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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处理完现场,将歹徒押走,给张姐做完简单笔录,时间已近中午。回到派出所,气氛更加微妙。王所长对着林澈和李先梭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林澈的肩膀:“处置果断,但……注意方式方法,报告要写好。” 显然,林澈那近乎凶残的制服手段和那些“不合规”的威胁言语,已经传了回来。

林澈只是点点头,没多解释。

老陈的情绪稳定了许多,但眼神里多了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他没再提儿子的事,只是默默处理着后续文书,只是偶尔看向林澈和李先梭时,那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

午休时,林澈、李先梭、老陈三人默契地留在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下午三点,北郊听雨茶楼。”李先梭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压得很低,“我大伯的人,姓周,戴金丝眼镜,手里会拿一本《孙子兵法》。暗号是他说‘山雨欲来’,我们对‘风满楼’。东西给他,他会确保直达省厅督导组。”

林澈从贴身暗袋里取出那个复制U盘,递过去:“视频、录音、名单,全在里面。原件我另有地方保存。”

李先梭接过,小心地放进一个特制的、带夹层的皮夹里:“放心,这东西掉不了。我安排了‘烟雾弹’,一会儿我就大张旗鼓开车出去,假装去4S店修车(昨天刮的),中途换车去茶楼。就算有尾巴,也很难盯死。”

老陈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眼’……你们有线索了?”

林澈看向他:“三十多岁,眼睛细长,鼻梁带钩。所里符合这个外貌特征的有几个?”

老陈眉头紧锁,在脑中快速过滤着所里所有人的面孔。“三十多岁……眼睛细长……鼻子……” 他猛地抬起头,“技术中队的郑涛?他眼睛就有点细,鼻子……鼻梁确实比较挺,有点钩。三十四岁。平时话不多,喜欢鼓捣电子设备,技术不错,是前几年从分局调过来的。”

郑涛?林澈回忆了一下。一个存在感不强的技术民警,平时负责一些电子证据的初步固定和简单分析,看起来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木讷。会是“眼”吗?

“只是外貌符合,不能确定。”林澈冷静道,“而且,如果‘眼’真是他,他在所里的作用不仅仅是传递消息,可能还负责监控内部通讯、甚至电子证据上做手脚。U盘的事,绝对不能让他察觉。”

“那下午交接……”老陈担忧道。

“按计划进行。”林澈道,“‘眼’的主要任务是监视我和老陈,以及打探U盘下落。李先梭作为新来的纨绔子弟,虽然被袭击,但在他们眼里,威胁等级可能没那么高,注意力不会完全集中在他身上。而且,李先梭的‘烟雾弹’和换车策略,能有效扰跟踪。”

李先梭咧嘴一笑:“没错,玩跟踪反跟踪,我可是专业的。当年在警校,这门课我差点把教官给反跟踪了。”

老陈看着两人,深吸一口气:“我能做什么?”

林澈看向他,目光锐利:“两件事。第一,想办法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查一下郑涛最近的通讯记录、值班记录、以及他经手过的、与永昌路相关的任何电子证据,看有没有异常。第二,准备一下,可能需要去一趟林城。”

“林城……”老陈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痛楚和坚定,“我随时可以走!”

“还不是时候。”林澈摇头,“等证据送达,省厅行动起来,我们再动。否则,我们三个贸然去林城,等于自投罗网。现在,稳住。”

下午一点半,李先梭果然咋咋呼呼地开着他那辆刮花的跑车离开了派出所,嘴里抱怨着修车费太贵,引得几个同事侧目。林澈和老陈则留在所里,处理着“聚友家常菜”挟持案的后续报告。

林澈注意到,技术中队的郑涛,下午确实在办公区走动了几次,有一次还“恰好”经过他们办公室门口,目光似乎朝里面扫了一眼,但很快又低下头走了。

下午两点四十。林澈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先梭发来的加密消息:“已换车,黑色帕萨特,尾号3K8,正前往茶楼。后视镜净(暂无尾巴)。”

林澈回复:“小心。保持通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老陈翻动卷宗的沙沙声。气氛平静得有些压抑。

下午三点零五分。李先梭的消息再次传来:“已到茶楼,二楼雅间‘听雨轩’。见到周叔,暗号对上了。东西已交。周叔说省厅督导组早已关注林城籍贯人员在本市的异常聚集,证据非常及时有力,他们会立刻行动,包括协调林城警方秘密摸排老陈儿子的可能位置。让我们保持警惕,注意安全,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成功了!林澈心中一定。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省厅的力量介入,形势将发生本性逆转!

然而,就在他刚松了一口气时,李先梭的下一条消息让他眼神骤然一冷:

“交接刚完成,准备离开时,我看到楼下街对面停着一辆灰色轿车,车里的人……好像是郑涛!他在用望远镜朝茶楼这边看!妈的,他怎么会在这儿?我刚确认过没尾巴!”

郑涛!“眼”果然在监视!而且他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李先梭,或者他交接的对象!

林澈立刻回复:“别慌。他可能只是跟踪你到了茶楼,未必知道交接内容。你按原计划离开,换回跑车,回所里,表现正常。我来处理郑涛。”

“明白!你小心!”李先梭回复。

林澈收起手机,对老陈低声道:“郑涛在北郊听雨茶楼附近出现,可能跟踪了李先梭。我去‘偶遇’他一下。你留在这里,注意所里动向。”

老陈脸色一变,重重点头。

林澈起身,拿起车钥匙,像往常一样平静地走出办公室,跟值班民警说了句“出去有点事”,便开着那辆普通的警车离开了派出所。

他没有直接去北郊,而是先绕到附近一个商圈,停好车,换了一身便装,戴上帽子和口罩,然后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听雨茶楼方向。在距离茶楼还有一条街的地方下车,步行靠近。

他很快锁定了李先梭描述的那辆灰色轿车,停在一个视野很好的角落。车里似乎只有驾驶座一个人,正拿着一个长焦镜头(伪装成望远镜?)对着茶楼门口方向。

林澈没有直接靠近,而是走进茶楼对面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借着货架的掩护,观察着灰色轿车。车里的人侧脸对着这边,鼻梁的弧度,眼睛的狭长……确实是郑涛!

他在等什么?等李先梭出来?还是等和李先梭接头的人?

就在这时,茶楼门口,李先梭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个茶楼的外卖袋,嘴里叼着牙签,一副吃饱喝足的纨绔样。他径直走向自己那辆醒目的跑车,发动,轰鸣着离开了。

灰色轿车里的郑涛,镜头跟随着李先梭的跑车移动了片刻,然后似乎有些犹豫,又转向茶楼门口,继续观察。

他在等周叔!他想确认和李先梭接头的人!

林澈眼神冰冷。不能让郑涛拍到周叔,或者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走出便利店,压低帽檐,看似随意地朝着灰色轿车走去。在距离轿车还有五六米时,他“不小心”踢到了路边一个空易拉罐。

“哐当”一声脆响。

郑涛被声音惊动,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林澈这边。

就在这一瞬间,林澈猛地加速,如同一道影子般扑到轿车驾驶座旁,右手如铁钳般从半开的车窗伸入,精准地抓住了郑涛握着长焦镜头的手腕,用力一拧!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入,目标不是郑涛,而是他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

“啊!”郑涛猝不及防,痛呼一声,镜头脱手掉在车里。

林澈已经将他的手机夺了过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有密码。

“你什么?!”郑涛又惊又怒,另一只手想去摸腰间(可能藏有武器或警械)。

“郑涛,技术中队。”林澈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冰冷而沙哑,完全不像他平时的声音,“上班时间,私自离岗,在北郊茶楼偷拍,你想什么?”

郑涛身体一僵,眼中闪过慌乱,但强作镇定:“你……你是谁?我是在执行秘密任务!把手机还我!”

“秘密任务?”林澈嗤笑,手腕再次加力,郑涛疼得额头冒汗,“跟踪同事李先梭,也是秘密任务?用长焦镜头偷拍茶楼,也是秘密任务?郑涛,或者说……‘眼’?”

听到“眼”这个称呼,郑涛的脸色彻底变了,煞白一片,挣扎着想开车门逃跑。

林澈松开他的手腕,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用夺过来的手机,狠狠砸在郑涛的太阳上!

“砰!”一声闷响。

郑涛闷哼一声,头晕目眩,动作慢了一拍。

林澈趁机拉开车门,将他从驾驶座拽了出来,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呃!”郑涛痛苦地蜷缩起来。

林澈动作不停,将他按在车门上,快速搜身。果然,从他腰间摸出了一把非制式的电击棍和一部老式的、不记名的一次性手机。

“装备挺全。”林澈冷笑,将电击棍和一次性手机收走,然后拿起那个长焦镜头检查。镜头里最新的照片,果然是李先梭进入茶楼、以及茶楼门口不同角度的照片,但并没有拍到周叔清晰的正脸,只有几个模糊的背影和侧影。

林澈删除了所有相关照片,然后将镜头内存卡取出,掰断。

“你……你到底是谁?!你想怎么样?!”郑涛缓过气来,又惊又怕地看着这个身手恐怖、行事狠辣的蒙面人。

林澈凑近他,帽檐下的眼睛寒光凛冽,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告诉‘七哥’,他的账本在我手里,他的那些脏事,包括超市里那把刀上的指纹,林城老家的窝点,我都知道。让他洗净脖子等着。还有,老陈的儿子,少一汗毛,我让他‘七哥’变‘死哥’。”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威胁裸,完全是一副黑吃黑的口吻。

郑涛吓得魂飞魄散,牙齿都在打颤:“你……你……”

“滚。”林澈松开他,将他的手机扔回车里(屏幕已经碎了),“今天的事,敢乱说一个字,或者再敢盯梢,下次碎的就不是手机了。”

郑涛连滚爬爬地钻进车里,手抖得几乎打不着火,好不容易发动车子,仓皇逃窜,连掉在地上的镜头部件都顾不上捡。

林澈看着他逃离的方向,摘下口罩,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刚才刻意模仿了黑道寻仇的语气和做派,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让“七哥”以为U盘落在了某个“道上”的仇家或者想黑吃黑的势力手里,从而暂时转移对警察内部的注意力,为省厅的行动争取时间。

他清理了一下现场,将折断的内存卡和一次性手机带走处理掉,电击棍则暂时留下(以后或许有用),然后步行离开,绕了一圈,回到自己停车的地方,换回警服,返出所。

回去的路上,他给李先梭发了条消息:“尾巴已处理。郑涛确认是‘眼’。已用‘黑道’身份警告,暂时转移视线。你正常回所,勿露破绽。”

李先梭很快回复:“牛!林哥!我刚到所里,正跟人吹嘘茶楼的点心多好吃呢。郑涛还没回来?”

“快了,估计魂都吓没了。”

果然,十几分钟后,郑涛脸色苍白、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派出所。有人问他怎么了,他支支吾吾说车坏了,路上遇到点小事故,手机也摔坏了。他不敢看林澈和李先梭的方向,匆匆躲进了技术中队的办公室,一下午都没再出来。

老陈暗中观察着,对林澈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林澈微微点头。

下午快下班时,秦薇把林澈叫到了办公室。

“今天永昌路的处置,报告我看了。”秦薇坐在办公桌后,表情严肃,“结果没问题,人质安全,嫌疑人抓获。但过程描述……有些地方过于简略。那些对嫌疑人说的‘非常规’问话,还有制服时的细节,是不是应该更……符合规范一些?”

林澈站得笔直,语气平静:“秦队,当时情况紧急,嫌疑人情緒失控,威胁要害人质。任何可能激化矛盾、导致人质伤亡的‘规范’问话都可能无效。我的目的是瓦解其心理防线,为安全解救创造机会。至于制服细节,嫌疑人身高力壮,持有利刃,我使用了必要的、克制的武力确保其瞬间失去反抗能力,避免其伤害人质或自己。一切以人质安全和制止犯罪为优先。”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强调了紧急情况,又突出了结果导向,还暗指自己有所“克制”。

秦薇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锐利,仿佛要看到他心底去。最终,她似乎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压力大,想做事。但记住,我们是警察,不是江湖侠客。每一步,都要在纪律和法律框架内。有些线,不能越。这次事急从权,我可以理解,但下不为例。报告……我会看着修改。”

“是,谢谢秦队。”林澈敬礼。

“还有,”秦薇叫住他,声音压低了些,“最近所里……有些人,有些事,不太对劲。你心里有数就行,做好自己的事,别掺和太深。有什么异常,及时向我报告。”

这话意有所指。秦薇也察觉到所里的异常了?她在提醒自己?

“明白,秦队。”林澈再次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看来,秦薇并非完全不知情,也并非“七哥”的人。她可能也在暗中观察,只是基于她的位置和原则,选择了更谨慎的方式。

回到刑警队办公室,李先梭正翘着二郎腿玩手机,老陈则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林澈坐下,用内部通讯软件给两人发了条加密消息:“省厅已行动。郑涛被警告,暂时不敢动。‘七哥’网络核心在林城。我们下一步,等省厅消息,同时暗中准备。老陈,继续留意郑涛和所里其他异常。李先梭,利用你的渠道,设法了解林城那边‘七哥’可能的老巢或关系网,但要绝对小心。”

老陈回复:“明白。郑涛一下午没敢出门,一直在技术室,好像很害怕。”

李先梭回复:“林城交给我。我家在那儿有几个‘朋友’,打听点江湖消息还是可以的。不过,‘七哥’真名叫什么?一点头绪都没有。”

林澈沉吟。U盘里的信息没有“七哥”真名。或许,只有深挖林城籍贯、特别是与张姐丈夫李福全有关联的、有犯罪前科或地下势力背景的人,才能找到线索。

就在这时,林澈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关键威胁暂时解除(‘眼’被震慑),核心证据已提交可靠渠道。】

【阶段性任务‘获取罪证’完成度:85%。奖励计算中……】

【新线索提示:基于现有信息(北河林城、暴力勒索、超市案手势),‘七哥’真实身份可能与林城本地曾活跃的、使用‘拐’或‘7’作为标志的暴力团体有关。建议查询林城地区十年内涉黑案件档案(重点:未被彻底铲除或头目在逃的团伙)。】

【特别提示:超市案视频中凶手比划的手势,经比对分析,疑似北方某些地区旧时‘袍哥’或江湖团体表示‘得手’、‘妥当’的暗号变体,带明显地域色彩。】

袍哥?江湖暗号?林城旧案?

系统提供的方向更加具体了!这或许就是揭开“七哥”真面目的关键!

林澈立刻将这条信息分享给李先梭(隐去系统来源,只说是推理):“重点查林城过去有没有以‘七’、‘拐’为标志,或者喜欢用某种特定手势的涉黑团伙,尤其是头目可能潜逃或表面上‘洗白’的。”

李先梭很快回复:“收到!这个方向有点意思,我问问那边的‘老江湖’。”

下班时间到了。三人各自离开,但无形的纽带和紧迫感,将他们紧紧联系在一起。

夜色再次降临。

林澈回到宿舍,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仔细复盘。郑涛这个“眼”被拔除,暂时瘫痪了“七哥”在派出所内部最直接的耳目。省厅力量介入,大局开始倾斜。但“七哥”本人依然藏在暗处,老陈的儿子还在他手中,林城的黑窝尚未暴露。

风暴正在汇聚,而他们,已经站在了风暴眼最前沿。

接下来,将是情报的较量,也是耐心的比拼。

看谁,先抓住对方的致命弱点。

林澈打开窗户,夜风微凉。

他仿佛能听到,远方林城方向,传来旧罪恶的回响,以及即将到来的、正义的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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