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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号角声在识海深处回荡,悲怆而急促,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石逍的灵魂。怀中界碑碎片与令牌的滚烫,更是化作明确的指引,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将速度催动到极致。新生血脉赋予的强横体魄在此刻展露无遗,奔行间肌肉贲张,气血奔涌如汞,却不发出太大动静。暗紫色的血气在体内流转,与迷雾森林中无处不在的阴煞毒瘴形成一种微妙的共鸣,让他如同游鱼入水,阻力大减。但每一次血气运转,膛深处那点黑暗烙印便会传来冰冷的悸动,仿佛沉眠的毒蛇微微抬头,提醒着他这份力量背后的代价。

森林深处的环境越发险恶。雾气不再是单纯的灰白,而是呈现出暗绿、幽蓝甚至淡紫等诡异色泽,显然混合了不同性质的剧毒。扭曲的树木上开始出现类似人脸或兽首的瘤状凸起,偶尔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或低笑。地面变得松软粘稠,遍布散发着恶臭的沼泽和隐藏的噬人泥潭。

石逍不得不更加小心,灵觉如同蛛网般铺开,时刻警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他曾亲眼看到一头堪比搬血境后期的、长着三个头颅的怪狼,不慎踏入一片看似寻常的草地,瞬间被无数细如发丝、坚韧无比的荧光菌丝缠住,几个呼吸间便被吸血肉,化为枯骨。

他也遭遇了几波奇异的生物袭击。有能在雾中隐形、口吐腐蚀酸液的飞蛇;有伪装成枯枝、暴起伤人的“刺骨藤”;甚至有一次,他脚下看似坚固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张布满利齿的、直径丈许的圆形巨口——那是一种潜伏在地底的“腐沼巨蟾”,若非他反应极快,及时借力跃开,恐怕已成了其腹中餐。

这些险境,既是对他实力的磨练,也让他对新生力量的应用越发纯熟。“影煞”剑在他手中越发得心应手,暗紫色剑气锋锐无匹,兼具侵蚀之效,往往能轻易破开变异妖兽坚韧的外皮。而《镇狱血炼诀》的运转也渐渐流畅,不仅能快速炼化吸入的微量毒瘴,更能将战斗中击妖兽残留的煞气死气转化为微薄的能量补充自身消耗。

但石逍始终紧绷着一弦。他深知,最大的威胁并非来自这片诡异森林,而是身后那如影随形的追猎者——黑岩城长老,墨渊。

他不知道墨渊用了何种手段追踪,但那种被毒蛇盯上的、若有若无的危机感,始终萦绕心头,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渐渐收紧的绞索,带来越来越沉重的压力。

号角声断断续续,时而清晰如在耳畔,时而微弱几不可闻,仿佛受到某种扰。界碑碎片和令牌的指引也并非一成不变,偶尔会微微偏离方向,似乎在规避某些极其危险的区域。

就这样在危机四伏的迷雾中穿行了近两个时辰,依照令牌的微弱感应和号角声的指引,石逍估摸着已深入森林近百里。四周的雾气浓稠得近乎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三丈,灵觉也被严重压制,只能勉强覆盖周身十丈范围。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唯有那些散发荧光的诡异植物和苔藓,提供着惨淡微光,映照出扭曲恐怖的影子。

突然,前方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并非雷声,而像是某种沉重物体倒塌,又夹杂着岩石摩擦碰撞的声响。紧接着,一股远比周围区域浓郁精纯的阴煞之气,混合着古老尘埃和铁锈的味道,随着气流扑面而来。

石逍精神一振,放慢脚步,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幽灵般向前摸去。

拨开一丛垂挂着粘稠丝状物的巨型蕨类植物,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雾气在这里诡异地稀薄了一些,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洼地中央,赫然矗立着半截巨大的、不知何种金属铸成的残破塔楼!塔楼大半部分已倾颓倒塌,埋入泥沼,露出地面的部分也有十几丈高,布满刀劈斧凿、神通轰击留下的痕迹,以及大片大片暗沉发黑、早已涸的血迹。塔身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墨绿色苔藓和藤蔓,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模糊的、充满肃之气的浮雕纹路。

这并非天然造物,而是人造建筑!而且看其风格和破损程度,与天陨遗迹中的那些废墟一脉相承,但规模似乎更小,更像是一处前哨或小型堡垒。

更让石逍心头震动的是,那残破塔楼的门户早已坍塌,内部黑黝黝的,但就在那门户废墟之上,竟然斜着一面残破不堪的旌旗!旗帜早已褪色腐朽,只剩下几缕暗红色的布条在微风中无力摇曳,但旗杆顶端,却依旧残留着一个模糊的、被锈蚀了大半的金属徽记——那徽记的形状,赫然与老默那“血战杖”杖身上的某个纹路,以及《罪血战纪》残卷中描绘的某个战旗标志,有着七八分相似!

“罪军”的旗帜?!这里曾是“罪军”的一处据点或战场?!

石逍心脏狂跳。难怪“唤灵角”和界碑碎片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这里残留的战场煞气与“罪军”气息,与它们同源!

然而,还未等他细看,异变陡生!

那残破塔楼黑洞洞的门口,突然亮起了两盏幽绿色的“灯笼”!不,那不是灯笼,而是一双巨大的、冰冷无情、充满贪婪与暴虐的眼睛!

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缓缓从塔楼废墟的阴影中爬了出来。

那是一条巨蟒!但绝非寻常蟒类。它通体覆盖着暗沉如铁的鳞片,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折射着幽暗的金属光泽。身躯粗如水缸,长度难以估量,仅仅露出废墟的部分就有七八丈长。最诡异的是它的头颅,并非蛇类常见的三角或椭圆形,而是更接近蜥蜴,头顶隆起两个鼓包,仿佛要长出角来,额间还有一道竖着的、闭合的缝隙,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它口中滴落着腥臭的涎水,所落之处,连岩石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铁甲阴鳞蚺!”石逍脑中瞬间闪过《罪血战纪》残卷中关于某些被黑暗气息侵蚀、产生异变的妖兽记载。眼前这巨蟒的特征,与其中描述的“铁甲阴鳞蚺”极为相似。此蟒常年盘踞阴煞死地,以腐尸煞气为食,鳞甲坚逾精铁,力大无穷,口中毒涎可蚀金熔铁,额间那道缝隙一旦睁开,更能喷射出腐蚀神魂的“阴煞毒光”,是堪比洞天境初期的凶物!

巨蟒显然早已将这片废墟当作了巢,石逍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以及他怀中“唤灵角”、界碑碎片散发的同源气息,立刻激起了它的敌意与食欲。它那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了石逍,猩红的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骇人声响。

被发现了!而且是被一头洞天境级别的凶兽锁定!

石逍全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身形暴退!同时,“影煞”剑已然出鞘,暗紫色剑气吞吐不定,死死盯着巨蟒。

然而,巨蟒的速度更快!它那庞大的身躯行动起来竟灵活得不可思议,粗长的尾巴如同钢鞭,携带着万钧之力,猛地从侧面横扫而来!空气被撕裂,发出凄厉的爆鸣!

石逍瞳孔收缩,不敢硬接,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向一旁飘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轰!

巨尾扫空,重重砸在旁边的岩壁上,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碎裂、崩塌,烟尘弥漫。

石逍还未站稳,巨蟒血盆大口已然张开,一股浓稠的、墨绿色的腥臭毒液如同箭矢般喷射而出,覆盖范围极广!

“躲不开!”石逍心中凛然,瞬间做出判断。他低喝一声,体内暗紫色血气狂涌,在身前形成一面凝实的、边缘带着黑色光晕的暗血盾牌!

嗤嗤嗤——!

毒液撞在暗血盾牌上,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盾牌表面黑光急速闪烁、消融,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但这一息的阻挡,已为石逍争取到了宝贵的闪避时间!他身形再闪,毒液擦着身体掠过,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坑,冒着刺鼻的白烟。

好可怕的毒性!石逍心头骇然。这还只是毒液,若是被那额间“阴煞毒光”击中,恐怕凶多吉少!

巨蟒见两次攻击落空,似乎被激怒,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然游动,朝着石逍碾压而来,同时额间那道闭合的缝隙微微张开,一丝令人灵魂都感到颤栗的幽绿光芒开始汇聚!

不能让它放出毒光!石逍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他知道,面对这等凶兽,逃跑只会将后背暴露给敌人,死得更快!唯有搏命一击,攻其要害!

他将速度催动到极致,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巨蟒身周游走,寻找破绽。巨蟒鳞甲坚硬,寻常攻击难以奏效,弱点可能在眼睛、口腔,或者……额间那道正在汇聚光芒的缝隙!

就是现在!巨蟒张口欲再次喷吐毒液,额间缝隙也张开了一丝!

石逍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电,猛地跃起,避开毒液喷吐的正面,手中“影煞”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紫光芒,剑气凝练如丝,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毁灭气息,直刺巨蟒那微微张开的额间缝隙!

这一剑,快!准!狠!蕴含了他搬血境六层巅峰的全部力量,更融入了新生血脉中那股冰冷的毁灭意志!

巨蟒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想要闭合缝隙,但已来不及!

嗤——!

暗紫剑芒如同烧红的细针,精准地刺入了那道缝隙之中!

“嘶——!!!”巨蟒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整个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随即疯狂翻滚、抽搐!额间缝隙处,幽绿光芒如同漏气的皮球般溃散,墨绿色的腥臭血液混合着脑浆从伤口喷溅而出!

成功了?!石逍心中一喜,但紧接着便是警兆大作!

重伤的巨蟒陷入了彻底的疯狂,临死前的反扑最为恐怖!它那粗大的尾巴不顾一切地横扫、拍击,将周围的岩壁、树木砸得粉碎!口中的毒液更是如同暴雨般胡乱喷射!

石逍身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一道横扫而来的毒液和紧随其后的巨尾笼罩!

生死一线!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再压制膛那黑暗意志烙印!一丝冰冷、死寂、纯粹的黑暗力量被引动,融入暗紫色血气之中!

“暗血遁!”

他低吼一声,身体表面骤然浮现一层薄薄的、如同阴影般的黑色光芒,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飘忽不定,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阴暗之中。这是他结合《镇狱血炼诀》与新血脉特性,在绝境中领悟出的保命遁术,以燃烧部分精血和引动黑暗力量为代价,换取短时间的极限速度与诡异的隐匿效果!

唰!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本体却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十丈开外的一株巨树之后!

轰隆!噗嗤!

毒液和巨尾将他留下的残影和原地的一切轰成了齑粉!

巨蟒最后的疯狂持续了数息,终于力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只有额间伤口还在汩汩涌出墨绿的血液。

石逍背靠巨树,剧烈喘息,脸色苍白。强行引动黑暗烙印的力量施展“暗血遁”,对心神和气血消耗巨大,膛处的烙印又清晰了一丝,冰冷的悸动感更加强烈。但他顾不得这些,连忙取出仅剩的一点“地脉血金”含在口中,汲取其中精纯血气恢复消耗。

然而,还未等他缓过气来——

“啪啪啪……”一阵清脆的掌声,突兀地从浓雾之中传来。

“精彩,真是精彩。”一个沙哑阴冷,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随之响起,“以搬血境修为,绝洞天境铁甲阴鳞蚺,虽说是取了巧,攻其要害,但也足以自傲了。更难得的是,竟能掌控一丝黑暗之力……小子,你身上的秘密,比老夫想象的还要多。”

浓雾向两侧分开,一道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气息阴冷如渊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他手中提着一盏造型古朴、灯焰幽绿的青铜油灯——正是引魂灯!灯焰此刻正稳定地指向石逍所在的方向。

黑岩城长老,墨渊!他终于追来了!

石逍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而且是在他刚刚经历一场恶战,消耗巨大,底牌尽出的时刻!

墨渊那双幽深的眸子,如同两汪深潭,落在石逍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贪婪。“将你在遗迹中得到的东西,还有你身上的秘密,都交出来。老夫可以给你一个痛快,或者……留你一命,做我研究黑暗之力的炉鼎。”

尊者境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周围的雾气都仿佛凝固了。石逍感觉如同被一座无形大山压住,呼吸困难,连体内奔腾的气血都变得迟滞。

绝境!

前有强敌,后无退路,自身状态不佳,黑暗烙印蠢蠢欲动……

石逍握紧了“影煞”剑,剑身冰凉,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寒意。但他眼中,却没有绝望,只有一片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束手就擒?绝无可能!

他缓缓站直身体,直面那幽深如渊的目光,暗紫色的血气再次从体内升腾而起,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不屈的桀骜。

“想要?”石逍舔了舔有些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却坚定,“那就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向后急退,并非冲向墨渊,而是朝着那残破的塔楼废墟,疾射而去!

既然逃不掉,那便置之死地而后生!塔楼既是“罪军”遗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墨渊眼中寒光一闪,似乎没料到石逍如此果决。“冥顽不灵。”他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掌抬起,对着石逍的背影,虚虚一握。

刹那间,石逍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凝固的胶水,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禁锢在空中!

尊者境,控天地灵气,化为己用!

石逍怒吼,暗紫色血气疯狂爆发,体表阴影般的黑光再次浮现,“暗血遁”强行催动!

砰!

他硬生生撞碎了部分灵气禁锢,如同离弦之箭,射入了塔楼那黑黝黝的、布满尘土的破损门户之中!

墨渊眉头微皱,显然对石逍能挣脱他随手布下的灵气禁锢有些意外。“倒是有些门道。”他并未急着追入,而是提着引魂灯,好整以暇地走到塔楼门前。引魂灯的幽绿光芒照亮了门口,也映照出他嘴角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以为躲进这废塔就有用?”他声音冰冷,“此地残留的战场煞气与禁制早已磨灭殆尽。瓮中之鳖而已。”

他抬步,就要踏入塔楼。

然而,就在他脚步即将迈过门槛的瞬间——

石逍冲入的那片塔楼内部的黑暗中,那面斜着的、残破的“罪军”战旗,无风自动,猛地剧烈飘扬起来!虽然只剩下几缕布条,却仿佛有千军万马的呐喊与战意附着其上!

与此同时,石逍怀中的“唤灵角”与那两块界碑碎片,如同受到召唤,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与光芒!尤其是“唤灵角”,那苍凉悲怆的号角声不再仅仅回响于识海,而是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的音波涟漪,以石逍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扫过整个塔楼废墟!

嗡——!

残破的塔楼,仿佛在这一刻,活了!

塔身表面那些模糊的浮雕纹路,骤然亮起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暗红色光芒!一股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惨烈战意、不屈煞气,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墨渊脸色第一次剧变!他感受到了一股令他心悸的、源自古老战场的恐怖意志正在苏醒!那并非活物的气息,而是无数英魂残念凝聚而成的集体意志!

“残灵战意?!”他惊怒交加,想也不想,身形暴退!

但已经晚了!

塔楼门户处,那些亮起的暗红纹路骤然汇聚,化作一道模糊的、顶盔掼甲、手持断戟的暗红色虚影!虚影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眼眸,死死盯住了墨渊,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手中断戟猛地向他虚斩而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带着无尽血煞与伐的意志冲击,无视了空间与物理防御,直接轰入了墨渊的识海!

“哼!”墨渊闷哼一声,脸色一白,身形踉跄后退数步,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他虽然修为远超这残灵战意,但猝不及防之下,神魂还是受到了冲击,一阵眩晕。

而趁着这短暂的间隙,塔楼深处,石逍的身影,已被那骤然亮起的暗红纹路和爆发的战意煞气彻底吞没,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墨渊稳住身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那再次恢复沉寂、只有暗红纹路微微闪烁的塔楼门户,眼中机汹涌,却忌惮那残存的战意,没有立刻闯入。

“残灵战意……罪军余孽……还有那号角……”他低声自语,幽绿的目光闪烁不定,“看来,这废塔之下,还藏着些有趣的东西。也好,老夫便在外面等着,看你能在这龟壳里躲多久!待老夫略作准备,破你这残灵,易如反掌!”

他索性盘膝坐在塔楼门外不远处,引魂灯置于身前,幽绿光芒将他笼罩,开始调息,同时神识牢牢锁定了塔楼出口。他并不着急,尊者境的耐心足以磨死任何猎物。这塔楼残存的战意虽强,但毕竟是无之水,消耗一点便少一点。而那小子身怀异宝与秘密,又引动了此地异变,绝不可能一直躲下去。

塔楼深处,黑暗笼罩。

石逍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塔壁,剧烈喘息,额头上冷汗涔涔。刚才强行连续施展“暗血遁”和催动“唤灵角”,几乎榨了他最后的气力与心神。膛处的黑暗烙印,因为过度引动力量,此刻正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防线。

但他顾不得这些,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唤灵角”和界碑碎片散发的光芒已经暗淡下去,温度也恢复了正常。但塔楼内部,却并非一片漆黑。墙壁上,那些断断续续亮起的暗红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借着这微弱的光芒,石逍看清了塔楼内部的情形。

空间不大,地上散落着锈蚀的兵甲碎片和早已风化的枯骨,显然经历过惨烈的战斗。中央有一处破损的石台,石台上,斜着那面引起异动的残破战旗。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然而,就在石逍目光扫过那面战旗时,异变再生!

战旗无风自动,那几缕暗红的布条轻轻摇曳。布条上,那些早已模糊不清的纹路,此刻竟如同活了过来,流淌出暗红色的光芒,在空中缓缓凝聚、交织……

最终,化作了一个极其黯淡、近乎透明、却依旧能感受到无边铁血与悲怆的——模糊人影。

人影看不清面貌,身披残甲,手持断戟,与门口出现击退墨渊的虚影一般无二,只是更加凝实一丝,也……更加悲伤。

一个微弱、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意念,直接传入石逍的脑海:

“后……辈……罪血……传承……唤醒……吾等……残念……”

石逍心神巨震,忍着脑中刺痛与黑暗烙印的悸动,集中精神回应:“前辈……您是?”

“吾……乃……罪军……第七营……哨尉……残魂……”人影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疲惫与沧桑,“守此……烽燧塔……万年……尽矣……”

烽燧塔?这里果然是一处前哨据点。

“前辈,外面强敌环伺,我该如何?”石逍急切问道。当务之急是摆脱墨渊的追。

残魂虚影的意念波动了一下,似乎透出一丝无奈与决绝:“塔……基已毁……战意……将散……无力……久守……”

它顿了顿,意念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后辈……汝身负……帝血……持‘唤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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