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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苍凉的号角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天陨城死寂的表面下,激起了层层扩散的、不安的涟漪。

石逍藏身的废弃土屋外,原本只有蚀骨阴风呜咽的街道,开始传来杂乱的人声、匆忙的脚步声、惊惶的犬吠,以及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这座习惯了麻木与苟活的边城,似乎被那声突如其来的号角,从漫长的噩梦中惊醒了片刻。

然而,这惊醒带来的并非生机,而是更深沉的恐慌。

“遗迹方向!是遗迹!”

“天啊,那是什么声音?我、我好像看到了血光!”

“煞气!遗迹深处的煞气在往外涌!快关紧门窗!”

“黑狼帮的人好像撤了?他们往西城去了!”

嘈杂的议论声隔着土墙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天陨城的居民,哪怕是最底层的贫民,对“天陨遗迹”也抱有深入骨髓的畏惧。那不仅仅是危险的代名词,更是某种萦绕不散的、关于死亡和不祥的传说。如今,沉寂了无数年的遗迹突然发出如此清晰的异动,怎能不让人心惊胆战?

石逍对窗外的动充耳不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膛那滴滚烫的罪血,和怀中同样发烫的兽皮地图上。

号角声已经停歇,但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强烈共鸣与呼唤,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余波般持续震荡,牵引着他的心神,无比清晰地指向城外——天陨遗迹的最深处,那片被标注为“煞眼”的区域。

“果然……那里与我,与‘罪血’,有极深的关联。”石逍眼神锐利如刀。腐骨灵花的出现,罪血对地图标记的感应,再加上这仿佛跨越时空响起的号角共鸣……一切线索,都指向那片被煞气笼罩的古老战场。

必须去。刻不容缓。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肋下的伤口已用烈酒冲洗,粗布包扎,暂时无碍,但剧烈运动时仍会传来刺痛。体内暗伤在刚才激战中有所牵动,气血消耗近半,疲惫感如影随形。但罪血那短暂的异动,似乎也激发了一丝潜藏的力量,让他的精神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与清明状态。

他从怀中掏出从疤脸和秃鹫身上得到的战利品。下品灵石有二十多块,虽然灵气稀薄,但关键时刻能补充些许消耗。那三颗腥臭的黑色药丸不知用途,暂且收起。黑铁狼头令牌或许有用。最让他在意的是那对淬毒短刺,幽蓝的刃口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危险的光泽。

“毒……”石逍目光微闪。以他现在的状态,正面硬撼遗迹中可能存在的危险并非上策。这淬毒短刺,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出奇制胜。他将一对短刺小心在腰后皮鞘内(用狼皮临时缝制),触手可及。

最后,他展开那卷兽皮地图。地图边缘,代表“煞眼”的暗红标记,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微弱却持续的血色光晕,甚至能感觉到一丝丝温热。当他用手指触碰那标记时,罪血的共鸣感会骤然加强,同时,一幅更加模糊、但范围更小的局部地形图,如同水纹般在地图上隐约浮现,似乎是某种隐藏的指引,指向煞眼区域的某个具置。

“地图本身,就是钥匙或者信物?”石逍若有所思。看来当初绘制或持有这份地图的人,也非同一般,甚至可能与他有某种渊源。

他将地图贴身收好,提起鬼头刀,悄然推开半塌的土门。

外面天色依旧昏沉,灰黄的云层低垂,但比起深夜的绝对黑暗,已能勉强视物。街道上人影稀疏,大多行色匆匆,面带惊惶,朝着自认为安全的内城方向聚拢。也有少数胆大或别有用心之人,三五成群,携带着武器,朝着城门方向张望,低声议论,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光芒。遗迹异动,往往伴随着不可测的危险,但危险之中,也可能有被煞气冲刷出来的、上古遗留的“机缘”。对天陨城这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修士和亡命徒来说,这是致命的诱惑。

石逍压低斗篷(从土屋里找到的破旧麻布斗篷),混在稀疏的人流中,朝着东城门方向走去。他的目标是遗迹,而东城门是距离遗迹相对较近的出口。

沿途,他注意到几波明显是帮派分子的人马在集结。有口绣着扭曲血蛇的,有臂缠不同颜色布条的,应该就是天陨城另外两大势力“血蛇帮”和“兄弟会”的人。他们同样被遗迹异动惊动,正在紧急商议,看向遗迹方向的眼神充满戒备与跃跃欲试。

黑狼帮的人不见踪影,大概都缩回了城西的狼堡。屠刚经此一役,损失惨重,短期内恐怕不敢再轻易露面,更别说参与遗迹的争夺了。这倒为石逍省去了一桩麻烦。

很快,东城门在望。城门依旧由几个无精打采的守卫把守,但此刻他们也失去了敲诈勒索的兴致,只是紧张地望着城外那片笼罩在愈发浓重灰暗气息中的废墟轮廓,偶尔低声交谈,脸上写满不安。

石逍没有受到任何盘查,顺利出了城。城外那片贫瘠的农田里,早已空无一人,连那些麻木的农奴都不知躲到了何处。

离开城门一段距离后,石逍立刻离开大路,拐入崎岖的荒野,借助地形掩护,快速朝着遗迹边缘靠近。他刻意避开了几波同样从其他方向潜入遗迹的修士小队,那些人彼此戒备,行动谨慎,显然也都是为了可能的机缘而来。

越是靠近遗迹,空气中的异样感便越是强烈。

那股混合着腐朽、死寂、岁月尘埃的气味变得更加浓郁。灰黄色的天空在这里显得更加阴沉,光线暗淡。地面上开始出现散落的、风化的巨大石块,断裂的、刻有模糊花纹的石柱,以及深不见底的裂缝。植被几乎绝迹,只有一些颜色暗沉、形貌怪异的苔藓类植物,零星附着在岩石背阴处。

这里便是天陨遗迹的外围,上古战场的边缘。哪怕经过无数岁月的风化侵蚀,依旧能感受到那种惨烈与破碎的余韵。空气中,除了固有的腐朽,还多了一种新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煞气。

并非浓烈到化不开,而是如同薄雾般弥漫,丝丝缕缕,无色无味,却能穿透灵力护体,直接影响生灵的心神,勾起内心深处潜藏的暴戾、恐惧、绝望等负面情绪。修为心性稍弱者,在此地久待,极易心魔丛生,甚至发狂而死。

石逍能感觉到,丝丝阴冷的煞气试图侵入他的身体,但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膛处的罪血便会微微一动,产生一种无形的吸力,将这些煞气吞噬、化解,不仅没有对他造成负面影响,反而让那滴罪血更加凝实、活跃了一丝。

“罪血……竟能吸收炼化煞气?”石逍心中明悟更深。看来“罪血”与这古战场煞气,果然同源,甚至可能本就是诞生于类似的环境。这对他探索遗迹深处,无疑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他按照兽皮地图的指引,和罪血感应的方向,在外围废墟中快速穿行。沿途看到不少战斗的痕迹,有新有旧。新的痕迹显然是刚刚留下的,有刀剑劈砍的印记,有法术爆裂的焦痕,还有尚未完全涸的血迹,显然已经有人在此地发生了冲突,为了争夺某些可能是从煞气中“冲刷”出来的残破法器或材料。

石逍没有理会这些,他的目标明确——煞眼核心。

随着不断深入,废墟的规模越来越大,残存的建筑结构也更加宏伟,尽管都已坍塌破败,但仍能想象其当年的磅礴气象。断裂的城墙高达数十丈,绵延如山脉;破碎的宫殿基座方圆数里,雕刻着难以辨认的古老神魔图案;巨大的、不知是何用途的金属构件半埋土中,锈蚀成了诡异的形状。

煞气也越来越浓,几乎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淡灰色薄雾。空气中开始出现若隐若现的、如同鬼哭般的风声,又像是无数亡魂在耳边窃窃私语,诉说着亘古的怨恨与不甘。温度急剧下降,呵气成霜,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那不是冰雪,而是凝实的阴煞之气。

到了这里,已经很难看到其他人影。敢深入到此地的,要么是对自身实力有足够自信,要么是有所倚仗。石逍的灵觉提升到极限,不仅提防着可能存在的遗迹原生危险,也警惕着其他探索者。

突然,他脚步一顿,闪身藏到一倾颓的巨大石柱后面。

前方百丈外,一片相对开阔的、由破碎石板铺就的广场上,正在发生一场激斗。

一方是三个穿着统一青色劲装、手持长剑的修士,两男一女,年纪都不大,修为在搬血境五六层左右,剑法灵动,配合默契,显然是出自某个有传承的势力。他们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似乎是一种合击阵法,能有效抵御煞气侵蚀。

另一方,则是一群……怪物。

那并非活物,而是一种由浓郁煞气、破碎骸骨、以及遗迹中某种黑暗物质凝聚而成的诡异存在。它们形态不一,有的像扭曲的人形,有的像多足的虫兽,有的脆就是一团翻滚的黑雾,中心闪烁着幽绿或猩红的光芒。它们没有理智,只有纯粹的戮和吞噬本能,发出无声的嘶吼,疯狂地扑向那三名青衣修士。

“煞灵!”石逍心中浮现这个名词。在煞气极度浓郁、又混合了古战场无尽残魂怨念的地方,经年累月,便可能孕育出这种介于能量与实体之间的邪恶生灵。它们悍不畏死,能侵蚀灵力,吞噬血肉,极为难缠。

那三名青衣修士显然压力极大。他们的剑光虽然锋锐,斩在煞灵身上能将其击散部分,但煞灵很快又能从周围的煞气中汲取力量凝聚,近乎不死。而且煞灵的数量越来越多,从广场周围的废墟阴影中不断涌出,渐渐将三人包围。

“林师兄,煞灵太多了!阵法快支撑不住了!”那名女修士脸色苍白,急声道。

为首的“林师兄”是个面容坚毅的青年,闻言咬牙道:“再坚持一下!师父推算的‘阴魄草’就在这片广场后的废墟里,那是炼制‘清心丹’的主药,能助我们抵抗心魔,突破瓶颈!只要采到,立刻撤退!”

“可是……”另一名男修士挥剑劈散一个扑来的狼形煞灵,喘着粗气道,“这些鬼东西不完啊!”

眼看三人组成的青色光罩在煞灵前赴后继的冲击下,光芒急剧黯淡,摇摇欲坠。

石逍隐藏在石柱后,冷静地观察着。他对那所谓的“阴魄草”并无兴趣,也不想节外生枝。但广场是通往他感应方向的必经之路之一。绕路的话,可能会闯入更未知、更危险的区域。

就在他权衡之际,异变陡生!

广场中央,那片相对完好的石板地面,突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一股远比周围浓郁精纯的漆黑煞气,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煞气之中,夹杂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尖啸!

紧接着,一只完全由漆黑骨骼构成、缠绕着实质化黑色煞气、大如磨盘的骨爪,猛地从裂缝中探出,朝着那三名青衣修士狠狠拍下!骨爪未至,那股阴寒、暴戾、充满死亡气息的威压,已让三人周身的青色光罩如同肥皂泡般瞬间破碎!

“不好!是煞灵将!相当于洞天境!”林师兄骇然失色,眼中露出绝望。

另外两人更是面如死灰,在这恐怖的骨爪威压下,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道幽蓝的寒芒,如同黑暗中乍现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侧面广场边缘的阴影中激射而出,目标并非那恐怖的骨爪,而是骨爪后方,那喷涌着漆黑煞气的裂缝边缘,一块微微凸起的、不起眼的灰白色石块!

那石块看似普通,但在幽蓝寒芒及体的瞬间,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灰白光芒,与周围的漆黑煞气激烈冲突!

砰!

灰白石块炸裂!与此同时,那只拍下的恐怖骨爪猛地一颤,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爪子上缠绕的漆黑煞气也紊乱了一瞬,威力大减。

就是这一瞬的凝滞和削弱,给了三名青衣修士一线生机!

“走!”林师兄反应极快,强提灵力,一把拉住身旁的师妹和师弟,三人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朝着广场外围飞退,甚至不惜硬抗了几只普通煞灵的扑击,吐血飞逃。

那巨大的骨爪最终还是拍落在地,将坚硬的石板地面砸出一个深坑,碎石激射。但三名青衣修士已险之又险地逃出了它的攻击范围。

骨爪似乎因那灰白石块的破碎而暴怒,发出无声的咆哮,更多的漆黑煞气从裂缝中涌出,试图凝聚出更完整的躯体。周围的普通煞灵也变得更加狂躁。

而射出那道幽蓝寒芒的阴影处,石逍的身影一闪而逝,已如同鬼魅般,借着骨爪拍击地面的震动和烟尘掩护,从广场的另一侧边缘,快速穿行而过,朝着感应中煞眼核心的方向继续深入。

他刚才出手,并非为了救人,而是那灰白石块散发出的气息,与腐骨灵花同源,但更加精纯古老,似乎是一种更高级的“煞气节点”或者“封印之物”。击碎它,不仅能短暂扰那强大煞灵(煞灵将)的行动,更重要的是,石块破碎时逸散出的那股精纯阴煞本源,被他膛处的罪血悄然吸收了一丝,竟让他的气血恢复了一小截,连肋下的伤口都传来麻痒的愈合感!

“看来,这遗迹中的某些‘节点’或特定之物,对罪血和我的伤势,大有裨益。”石逍心中有了计较。救人只是顺手,获取实际好处才是目的。那对淬毒短刺果然好用,出其不意,精准打击薄弱点。

他没有丝毫停留,将速度提升到极限。身后的广场方向,传来那煞灵将更加暴怒的无声咆哮和剧烈的煞气波动,但它似乎被限制在裂缝附近,无法远离,只能将怒火发泄在那些倒霉的普通煞灵和废墟上。

穿过广场,眼前的景象又是一变。

废墟更加密集,煞气浓稠得几乎化不开,形成了一片片淡黑色的雾区。光线在这里被扭曲、吞噬,视野极差。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散发着微弱磷光的奇特苔藓,以及一些形如枯骨、却在煞气中摇曳的诡异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朽和死亡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异香?

那香气很奇特,初闻令人作呕,但细品之下,却又仿佛能勾动神魂,让人产生一种迷幻、渴望的感觉。石逍立刻屏住呼吸,运转气血,将吸入的少许异香化解。这香气恐怕有致幻或引动心魔的效果。

到了这里,兽皮地图上那隐藏的局部地形指引,与罪血的共鸣感应几乎完全重合。石逍能感觉到,目标就在前方不远了。

他变得更加谨慎,每一步落下都轻如鸿毛,灵觉如同蛛网般向四周延伸。这里的环境太过诡异,谁也不知道浓重的煞雾和残垣断壁后面,隐藏着什么。

咔嚓。

脚下似乎踩碎了什么。石逍低头,借着磷光苔藓的微光,看到那是一截半埋在黑色泥土中的臂骨。骨骼晶莹,呈现出淡淡的玉质光泽,历经无数岁月而不腐,显然属于一位生前修为极高的强者。臂骨上,还套着半个残破的、刻有凤凰纹路的金色护臂,虽然灵光尽失,但材质非凡。

他没有去捡。在这种地方,任何看似机缘的东西,都可能伴随着致命的陷阱。而且,他的目标明确。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不,并非真正的“开朗”,而是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向下凹陷的盆地。盆地边缘陡峭,深不见底,浓郁的、几乎化为液态的漆黑煞气,如同墨汁般在盆地中翻滚、涌动,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令人心悸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窟窿,仿佛通往九幽。

这里,便是天陨遗迹的最深处,古战场煞气的源头——煞眼!

站在盆地边缘,哪怕有罪血自动吸收化解煞气,石逍依旧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沉重压力。那翻滚的漆黑煞气中,仿佛沉睡着无法想象的恐怖,耳边那万鬼哭嚎般的幻听变得无比清晰,眼前甚至开始浮现出扭曲的战场幻象,尸山血海,神魔陨落……

他强忍着不适,目光死死盯着煞眼中心,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窟窿。罪血的共鸣与渴望,在此地达到了顶点,几乎要破而出!兽皮地图更是滚烫无比,那暗红标记的光芒几乎透出兽皮。

然而,如何下去?

盆地边缘陡峭无比,且被实质化的浓重煞气封锁,这些煞气狂暴无比,其中蕴含着混乱的残念和毁灭性能量,远非外围那些淡薄煞气可比。就算是洞天境修士,贸然接触,也可能被侵蚀神智,消磨血肉。更别提那煞眼中心,那如同巨兽之口的黑暗窟窿了。

就在石逍凝神思索,寻找可能的路径或安全点时——

呜——!

那苍凉的、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从遗迹方向“传来”,而是仿佛直接从那翻滚的煞气漩涡深处,那黑暗窟窿的最底部,轰然传出!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悲怆,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在呼唤着谁的……急切!

嗡——!

石逍浑身剧震!膛处的罪血,在这号角声响起的刹那,如同被彻底点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与光芒!暗红色的血光,竟然不受控制地透出他的衣物,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血色光晕中!

一股庞大、混乱、却又带着某种亲切感的意志,伴随着号角声,顺着罪血的共鸣,猛地冲入了他的识海!

这一次,不再是破碎的画面,而是一段清晰的、仿佛烙印在血脉深处的……记忆碎片!

景象:不再是浩大战场,而是一座庄严、古老、笼罩在无尽神辉中的巨城内部。一座巍峨的祭坛之上,一个伟岸如山的男子背影(是父亲石昊!),正将一个小小的、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小心翼翼放入一方早已准备好的紫金色神源。婴儿的膛,一滴殷红中带着暗金纹路的奇异血液,正在发光,与祭坛周围无数闪烁的古老符文交相辉映。

声音:(一个温柔而悲伤的女声,是母亲!)“昊,逍儿的‘本源真血’已被激发,与‘罪’碑共鸣……此去凶险,让他沉睡,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声音:(父亲石昊的声音,低沉、疲惫,却坚定如铁)“我必须去。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罪’并非耻辱,而是我族背负的宿命与功勋。让他沉睡,是保护,也是希望。若我回不来……这滴‘真血’,会指引他找到回家的路,找到……真相。”

画面切换:父亲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神源中的婴儿,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祭坛上空的虚空裂痕中。裂痕之外,是无边黑暗与喊声。母亲泪流满面,却咬着牙,启动祭坛,无尽神光将神源吞没,送入茫茫时空乱流……

最后的声音:(一个苍老、疲惫、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残念之音,与那号角声同源,直接在石逍灵魂中响起)“帝子……血脉的共鸣……终于……等到……归来……‘罪’碑……镇守……快要……撑不住了……归来……接受……传承……担起……使命……”

记忆碎片戛然而止。

石逍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因巨大的信息冲击而微微颤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帝子?罪碑?传承?使命?

父亲石昊将他封入神源,送入时空下游,不仅仅是为了让他躲避灾劫,更是在他体内留下了这滴所谓的“本源真血”(罪血),作为指引和钥匙,让他在未来的某一天,回到某个地方,接受传承,担起某种使命?

而这“罪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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