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石文学
一个专业的小说推荐网站

第6章

议事厅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林渊身上,像在看一个突然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

大长老林远山的脸,在那一瞬间经历了极其精彩的变化——从志在必得的傲慢,到被戳中心事的僵硬,再到强行压制的铁青。他的手指攥紧了座椅扶手,指节发白,木质扶手发出细微的呻吟。

【物品:紫檀木扶手】

【状态:承受过度压力】

【详细:大长老右手所握位置,木材内部纤维正在承受超过其弹性极限的应力。当前压力约一百八十斤,已接近该截面断裂临界值(二百二十斤)。若继续加压,会在0.5息内沿年轮裂隙崩裂。】

【建议:松手。】

林渊的视界里,天书的记录平静地浮现。

但他没看扶手。

他看着大长老的眼睛。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惊怒、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意。

“荒唐!”大长老猛地一拍扶手——力道控制得极好,恰好卡在崩断临界点之下,“黄口小儿,竟敢污蔑长老!你可知构陷尊长,在族规里是何等罪过?!”

“构陷?”林渊的声音依旧平静,“三前,酉时三刻,城南‘听雨轩’雅间。大长老与苏家二爷苏墨密谈半个时辰。离去时,苏家仆从奉上礼盒一只,长一尺二寸,宽八寸,高四寸。木盒为紫檀所制,盒盖镶嵌白玉,刻有苏家族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盒内,上品灵石五百枚,黄阶上品‘养气丹’三瓶,‘锻骨膏’五盒。此外,还有一封信,内容晚辈虽未得见,但想来……无非是‘守望相助’‘共谋利益’之类的言辞。”

每说一句,大长老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那张老脸已经惨白如纸。

厅中死寂被打破,嗡地一声炸开议论:

“五百灵石?!苏家这是下血本啊!”

“难怪大长老这次这么积极要削减嫡系资源……”

“这是要勾结外姓,架空族长?”

“可他怎么知道的?三前?那时林渊不是刚被退婚,闭门不出吗?”

林震天猛地站起,盯着大长老:“远山长老,渊儿所说,可是事实?!”

“胡、胡言乱语!”大长老强行镇定,“族长,您难道要相信一个废物的一面之词?他定是怀恨在心,编造此等谎言,意图搅乱家族!”

“是不是谎言,查一查便知。”林渊接口,“大长老府上账房先生‘林福贵’,掌管您所有私产往来。三前酉时,他是否曾记录一笔‘意外之财’?您府库中,是否多了一只紫檀嵌玉礼盒?盒中之物,是否与晚辈所说一致?”

大长老的呼吸,骤然粗重。

他死死盯着林渊,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但林渊只是静静站着,脸色苍白——精神力消耗过度的后遗症越来越明显,头痛得像要裂开,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撑住了。

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能。

“够了!”

二长老林永年忽然开口,声音涩:“今是商议资源分配,其他事……容后再议。”

他在打圆场。

也在给大长老台阶下。

大长老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冷声道:“不错。此子之言,纯属臆测,毫无证据。今会议,继续讨论正事。”

他想把话题拉回来。

但林渊不给他机会。

“既然大长老说要论贡献,”林渊转向二长老,“那晚辈也想问问二长老——您孙子林浩三年前在‘黑风峡’历练重伤,家族当时是否派出了三位聚气八层护卫随行?是否提供了黄阶上品符?事后是否请了青阳城最好的医师‘薛神医’治疗三个月,耗费药材价值超过一千五百灵石?”

二长老愣住。

“而林浩兄长之所以重伤,”林渊继续道,“真的是因为妖兽凶猛,还是……因为他私自脱离队伍,深入险地,只为采摘一株‘赤炎果’,想借此突破瓶颈?”

二长老的脸色,变了。

林浩重伤的真相,家族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当时为了维护家族颜面,对外统一说是“遭遇强大妖兽袭击”。实际上,是林浩贪功冒进,不听劝阻,才险些丧命。

这件事,连族长林震天都不完全清楚细节。

林渊怎么会知道?!

“还有三长老,”林渊的视线转向下一个目标,“您儿子林天卡在聚气六层五年,急需‘破障丹’辅助突破。但您可知,他之所以迟迟无法突破,并非资质不足,而是因为二十年前,他曾在一次秘境探索中,误中了一种名为‘蚀脉草’的毒?”

三长老林振业猛地站起:“你说什么?!”

“蚀脉草,无色无味,混入饮食后,会缓慢侵蚀经脉,初期症状不明显,但会逐渐导致经脉壁变脆,真气运转滞涩。”林渊的声音,在寂静的厅中清晰回荡,“中毒者每到突破关口,就会感到经脉刺痛,难以凝聚真气。若强行突破,有经脉崩裂之危。”

“你……你如何得知?!”三长老的声音在颤抖。

“晚辈如何得知不重要。”林渊摇头,“重要的是,林天叔父的毒,有解。‘清脉散’配合‘金’,三次疗程即可拔除。而清脉散的主药‘七叶兰’,林家药库里……恰好存有三株,年份足够。”

三长老呆立当场。

像被雷劈中。

而林渊,已经转向了四长老、五长老……

一个个说过去。

每个人的隐秘,每个人的弱点,每个人的诉求。

有些是家族里流传的旧闻,有些是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的秘密,有些甚至是林渊前世在图书馆看过的、关于人性弱点的通用分析——但在此刻,在所有人眼里,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就像一个能看透人心的怪物。

他站在议事厅中央,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单薄得像风中残烛。

但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刀子,刺进最要害的地方。

当他说到第七个人时,终于撑不住了。

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一下。

林震天一步跨出,扶住儿子:“渊儿!”

“父亲……我没事。”林渊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看向已经彻底乱了阵脚的长老们,“诸位长老,晚辈今所言,句句属实。若有一字虚言,甘受族规严惩。”

他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但若晚辈所言非虚……那么,今这资源分配,究竟该按‘贡献’,还是该按……‘公正’?”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暴打懵了。

大长老脸色铁青,二长老眼神闪烁,三长老神情复杂,其他长老面面相觑……

原本铁板一块的“削嫡系”联盟,在林渊短短一刻钟的发言里,土崩瓦解。

“今会议……暂缓。”

林震天深吸一口气,沉声宣布:“三后,重新召开。届时,希望诸位长老能给出一个……公允的章程。”

他扶着林渊,转身离去。

留下满厅死寂,和一群脸色精彩的长老。

出了议事厅,被冷风一吹,林渊眼前又是一黑,差点栽倒。

“渊儿!”林震天一把扶稳他,掌心真气渡入,却感觉儿子体内经脉空空荡荡,连聚气一层该有的真气量都不到一半,“你……你刚才到底……”

“父亲,”林渊摇头,声音虚弱,“先回去……回去再说。”

林震天不再多问,扶着儿子,快步走回三房院落。

一进院门,张伯就迎上来,看到林渊惨白的脸色,吓得魂飞魄散:“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扶我进去。”林渊摆手。

被扶进房间,躺在床上,林渊才长出一口气。

头痛欲裂。

识海里,天书依旧悬浮着,但书页上的金光暗淡了许多。刚才在议事厅,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精神力——连续记录九个人,还强行推演关联信息,已经严重透支。

【警告:精神力透支过度】

【当前状态:虚弱(建议深度休眠十二时辰)】

【恢复期间,天书记录功能将受限(每不超过五次)】

【下次透支将导致更严重后遗症,请谨慎。】

天书的警告在识海里浮现。

林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冲动了。

但没办法。

如果不在今天打断大长老的节奏,三房的资源真被削减七成,那他们就彻底没有翻身的余地了。到时候别说修炼,连基本生活都成问题。

“渊儿,”林震天坐在床边,看着儿子苍白的脸,眼神复杂,“你今说的那些……是真的?”

“大部分是。”林渊没有睁眼,“有些是推测,但八九不离十。”

“你从何处得知?”

“看书。”林渊给出一个万能的理由,“藏书阁里有很多旧档、账本、游记……看多了,自然能拼凑出一些东西。”

这解释很牵强。

但林震天没有追问。

他只是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你长大了。”

声音里有欣慰,有心疼,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父亲,”林渊睁开眼睛,“三天后的会议,大长老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今天只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等他们缓过来,一定会反扑。”

“我知道。”林震天点头,“但你今天已经撕开了口子。二长老、三长老……他们心里已经生了缝隙,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铁板一块地支持大长老。”

“还不够。”林渊撑起身子,“我们需要更有力的筹码。”

“什么筹码?”

林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父亲,您觉得,在林家,什么最重要?”

林震天想了想:“实力。”

“对,实力。”林渊点头,“但实力不止是修为,还有……价值。一个能看穿对手弱点、能为家族争取利益、能解决难题的人,哪怕修为低微,他的‘价值’也远超一个只会修炼的莽夫。”

他看向父亲:“我需要一场胜利。”

“胜利?”

“一场公开的、毫无争议的胜利。”林渊的眼神锐利起来,“让所有人都看到,我林渊,不是废物。我有我的价值。”

林震天皱起眉:“你想做什么?”

“等。”林渊重新躺下,闭上眼睛,“等鱼上钩。”

鱼,很快就上钩了。

当天下午,林渊在议事厅“大放厥词”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林家。

版本有很多种。

有人说三少爷得了高人指点,能掐会算;有人说他是破罐破摔,胡言乱语;但更多人相信——他是疯了。

一个十年聚气一层的废物,突然敢当众挑衅所有长老,不是疯了是什么?

而这些传言里,最愤怒的,莫过于林虎。

“爷爷!那废物今天竟敢当众污蔑您!我这就去废了他!”

大长老的院落里,林虎满脸涨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今天也在议事厅,亲眼看到祖父被林渊说得哑口无言,看到那些长老眼神闪烁……这对从小就崇拜祖父、视祖父为天的林虎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闭嘴!”大长老脸色阴沉,“还嫌不够丢人吗?”

“可是……”

“没有可是!”大长老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盏跳起,“那小畜生……不知从哪得了些歪门邪道,竟能窥探隐秘。此事需从长计议。”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林虎不甘心。

大长老眼中寒光一闪:“算了?当然不会。但你不能直接动手——今天刚出这事,他就出事,所有人都会怀疑我们。”

“那怎么办?”

“等。”大长老冷声道,“等他自己犯错。等一个……合理的借口。”

他看向孙子:“这几,你给我安分点,别去招惹他。等风声过去……”

话音未落,一个仆役匆匆跑进来:“大长老!三、三少爷他……他去演武场了!”

大长老一愣:“他去演武场做什么?”

“不、不知道……但他说……说要‘活动活动筋骨’。”

林虎眼睛一亮:“爷爷!机会!”

大长老眯起眼,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去可以,但记住——‘切磋’而已,点到为止。别落下话柄。”

“孙儿明白!”林虎狞笑一声,转身冲了出去。

演武场在西院,是一片占地十余亩的平整场地。地面铺着青石板,边缘摆着石锁、木桩、兵器架。平时这里是家族子弟晨练和切磋的地方,下午人不多,只有几个勤奋的还在加练。

林渊就站在场地边缘。

他换了一身简单的灰色练功服——不是林家统一的制式,而是他自己让张伯找来的旧衣服,洗得发白,但很净。

他在活动手脚。

动作很慢,很生疏,像第一次学武的孩童。弯腰,压腿,转腕……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外行”的气息。

几个在练功的旁系子弟看到,互相使了个眼色,窃窃私语:

“那不是三少爷吗?他来演武场做什么?”

“听说今天在议事厅把大长老都怼了,不会是受了吧?”

“你看他那动作……啧啧,连基本功都不会?”

“废物就是废物,装什么装……”

林渊像是没听见。

他继续活动,然后走到一个木人桩前。

那是练拳用的,硬木制成,手臂粗的桩身上布满击打的痕迹。林渊站在桩前,抬起手,轻轻按在桩身上。

【物品:硬木人桩(编号丙-七)】

【状态:使用年限三年】

【详细:铁木所制,硬度中等。桩身有三百余处击打痕迹,最深一处凹陷0.2寸,位于中段偏左。内部有细微裂痕七条,最长一条延伸一尺三寸,已贯穿三分之二截面。】

【弱点:若在裂痕延伸方向施加超过八十斤冲击力,桩身会沿裂痕断裂。】

【建议:更换或修复。】

林渊收回手。

然后,他摆出一个最基础的拳架——林家启蒙拳法《筑基拳》的起手式。

动作依旧生涩。

但他开始出拳。

一拳,打在木人桩上。

很轻。

轻得像抚摸。

木人桩纹丝不动。

远处那几个旁系子弟终于忍不住,哄笑起来:

“三少爷,您这是给木人桩挠痒痒呢?”

“用力啊!没吃饭吗?”

“听说您今天在议事厅可威风了,怎么,到演武场就怂了?”

林渊没理他们。

他继续出拳。

一拳,又一拳。

每一拳都打在同一个位置——木人桩上,那条最长裂痕的延伸方向。

力道依旧很轻。

但频率很快。

十拳。

二十拳。

三十拳……

木人桩开始轻微晃动。

不是被力道震的,而是因为内部裂痕在持续不断的、轻微却精准的冲击下,正在缓慢延伸。

林渊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还没过去,每一次出拳都牵扯着头痛。但他眼神专注,像在完成一件精密的工作。

第四十七拳。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木人桩上,那条贯穿三分之二截面的裂痕,终于彻底延伸到了另一端。

然后——

“轰!”

整木人桩,从中断裂!

上半截斜斜倒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那几个哄笑的旁系子弟,笑容僵在脸上,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林渊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

然后他转头,看向演武场入口。

那里,林虎正大步走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狞笑。

“哟,三弟,好雅兴啊。”林虎走到场中,瞥了一眼断裂的木人桩,嗤笑道,“怎么,打不过人,就拿木桩出气?可惜啊,木桩不会还手,不然你早躺地上了。”

林渊平静地看着他:“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林虎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就是听说三弟今天在议事厅大展神威,连我爷爷都敢顶撞。我这个做哥哥的,想来请教请教——三弟到底得了什么奇遇,这么有底气?”

“你想切磋?”林渊问。

“切磋?呵……”林虎咧嘴一笑,“三弟说笑了,你一个聚气一层,我聚气三层,这哪叫切磋?这叫——指导。哥哥我,指导指导你,什么是真正的武道。”

他把“指导”两个字,咬得很重。

周围已经聚过来不少人。

有旁系子弟,有仆役,还有几个闻讯赶来的管事。所有人都看着场中对峙的两人,眼神各异——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少数面露担忧的。

林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头:“好。”

一个字。

脆得让林虎都愣了一下。

“你……真敢?”林虎反倒有些迟疑了——这小子今天不对劲,太镇定了。

“有何不敢。”林渊走到场地中央,摆出那个生涩的拳架,“请。”

林虎眼中凶光一闪。

管他有什么古怪,聚气一层就是聚气一层!今天不把他打得跪地求饶,我林虎以后还怎么在林家混?

“那哥哥就不客气了!”

林虎低吼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猛虎扑食,直冲而来!

聚气三层的真气全力爆发,在身周带起隐约的风声。他的拳头攥紧,指节凸起,裹着一层淡红色的真气——那是林家基础拳法《猛虎拳》修炼到小成的标志。

拳未至,风已扑面!

场边响起一片惊呼:

“虎少爷动真格的了!”

“这一拳下去,三少爷怕是要躺三个月……”

“完了完了,快去找族长!”

但林渊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林虎冲来。

视线聚焦。

识海中,天书虽然金光暗淡,但还是艰难地翻开了新的一页。

记录开始:

【人物:林虎(战斗中)】

【功法:《猛虎拳》(林家基础拳法,黄阶下品)】

【当前状态:全力爆发,但真气运转有滞涩(丹毒影响)】

【招式分析:第一式‘猛虎出洞’,直拳冲击,力道刚猛但变化不足。发力点集中在右肩,导致左肋下出现0.1秒防御空当。】

【弱点:……】

信息流淌。

但速度很慢。

林渊能感觉到,每一次记录,都像有针在刺他的大脑。但他撑住了。

他必须撑住。

林虎的拳头,已经到了面前!

拳风刮得林渊额发飞扬。

就在拳头即将击中面门的刹那——

林渊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格挡。

而是侧身。

向左,侧了半步。

不多不少,恰好让林虎的拳头擦着右脸颊划过。

拳风刮得脸颊生疼。

但没打中。

林虎一愣,但反应不慢,拳势一转,第二式‘虎啸山林’接上——变直拳为横扫,拦腰打来!

这一式范围更大,更难躲。

但林渊又动了。

不是躲。

而是向前。

欺身而进!

在林虎横扫的拳头还没完全展开的瞬间,林渊已经贴到了他身前半尺!

太近了。

近到林虎的拳头反而打不到他——手臂需要一定距离才能发挥威力,贴得太近,就成了摆设。

“你!”林虎又惊又怒,想要后退重整架势。

但林渊不给他机会。

第三式来了。

《猛虎拳》第三式‘虎踞龙盘’,是下盘发力,配合上身的擒拿抱摔。林虎腰部猛地一拧,右脚为轴,左腿如钢鞭般扫向林渊下盘!

这一式,是《猛虎拳》的招之一。

一旦被扫中,轻则倒地,重则腿骨断裂。

场边已经有人捂住眼睛,不敢看接下来血腥的一幕。

但林渊的视线,死死锁在林虎的腰部。

天书记录,在此刻终于完成:

【《猛虎拳》第三式‘虎踞龙盘’破绽分析:】

【因腰部发力过猛,导致重心在转换瞬间(0.3秒)完全落在右腿。左腿扫出时,右腿承重超过极限,脚踝处会出现细微僵直。】

【僵直位置:右足‘昆仑’下方半寸。】

【持续时间:0.3秒。】

【可利用时机:左腿扫出至最高点时,右腿僵直达到峰值。】

记录完成的刹那,林虎的左腿,已经扫到半空!

力道凶猛,带起呼啸风声!

就是现在!

林渊动了。

不是躲,不是挡。

而是伸出一手指。

右手食指。

向着林虎的腰间,某个特定的位置——天书记录显示的,重心转换的节点,轻轻一点。

没有真气。

没有力道。

就是轻轻一点。

像点,但又不像——聚气一层本点不了。

但就是这一点——

林虎浑身剧震!

像被雷劈中!

他感觉自己腰部积蓄的力量,突然失控了!原本顺畅的真气运转,在那个点被轻轻一触后,像决堤的洪水,疯狂乱窜!

“噗——”

一口逆血喷出!

扫出的左腿失去控制,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踉跄着向前扑倒!

“砰!”

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而林渊,已经收回了手指,退开三步,静静站着。

脸色依旧苍白。

呼吸有些急促。

但站得很稳。

全场死寂。

死寂到能听见远处树叶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张着嘴,像一尊尊石雕。

发生了什么?

聚气三层的林虎,用出了《猛虎拳》的招,然后……自己摔倒了?

而林渊,只是轻轻点了一下?

点了一下?!

“不……不可能……”林虎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腰部剧痛,真气紊乱,试了两次都没成功,“你……你用了什么妖法?!”

林渊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地上的林虎,看了三息。

然后转身,朝演武场外走去。

步伐依旧平稳。

像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过那几个旁系子弟身边时,他们下意识地后退,让开一条路,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走过管事身边时,管事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敢开口。

一直走到演武场门口,林渊才停下。

回头。

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林虎,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人。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

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猛虎拳第三式,腰部发力时,重心转换有0.3秒空当。”

“以后练拳,注意点。”

说完,他转身离去。

留下满场死寂。

和一群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人。

远处,藏书阁门前的石鼓上,灰衣老人缓缓睁开眼睛。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芒。

他看着林渊离去的方向,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0.3秒……”

“这小子……眼睛毒啊。”

阅读全部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