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天刚蒙蒙亮，温小白就睁开了眼。
脑中的蓝色进度条显示110/110，已完全恢复。一夜的休息加上突破到二品武徒，身体状态好了不少，至少走路不会发飘了。
他换上最净的一件灰布短打——袖口磨得发白，但洗得还算净。对着墙角水缸照了照，水影里是个清瘦少年，眉眼普通，脸色苍白，唯有一双眼睛因灵魂不同而显得格外沉静。
“皮囊一般，资质低下，开局真是难度。”温小白自嘲一笑，随即振作精神，“好在还有这个。”
他走到院中，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复制。
110→108，消耗2点。
意念一动，想着“粘贴到左手”。
108→106。
左手掌心微沉，一块完全相同的石头凭空出现。温小白掂了掂，重量、质感、甚至表面那几道细微的裂痕都一模一样。
“复制出的物体能存在多久？”他盯着左手石头。
约莫一分钟后，石头开始变得透明，像融化在空气里，化作光点消散。整个过程持续了十秒左右。
他又测试了几次：
– 复制一片树叶，消耗1点，存在时间约五十秒。
– 复制一块碎瓦，消耗3点，存在一分钟出头。
– 尝试复制院中那棵枯树的一截树枝——106→96，直接消耗10点！而且复制出的树枝存在了近五分钟才消散。
“消耗和精神力上限有关，也和‘文件大小’有关。”温小白总结规律，“物品越复杂、能量越强，消耗越大，存在时间也越长。”
接着测试剪切。
他对准一片飘落的枯叶，心中默念：“剪切其下落速度。”
96→94。
枯叶突兀地停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键，持续约两秒后，才以极慢的速度继续飘落，仿佛在粘稠的糖浆里移动。
“剪切不是完全删除某个属性，而是大幅削弱……”温小白若有所思，“而且对活物或动态物体使用，消耗更大，效果时间更短。”
他没有测试删除。直觉告诉他，现在这点精神力，尝试删除一片叶子都可能被抽。
“先去藏书阁。”
温家宅院占地不小，分主院和东西两处旁院。温小白住在西旁院最偏僻的角落，去位于主院东侧的藏书阁，要穿过大半個家族区域。
清晨的温家已有不少人在活动。练武场上传来呼喝声，几个年轻子弟在对练。演武堂前，一位族老在指导几个孩童站桩。
温小白低头快步走着，尽量不引人注意。
但有些人，躲是躲不过的。
“哟，这不是我们温家的‘天才’小白嘛！”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三个少年拦在路中间。为首的身穿锦缎练功服，约莫十八九岁，面容倨傲，正是堂兄温浩。他身旁两人是旁系子弟，平时惯会巴结。
温小白脚步一顿，记忆里关于温浩的信息涌上：主脉三长老的孙子，四品武徒，在年轻一辈中算中上之资。平最爱欺负前身，三个月前介绍假丹药卖家的事，八九不离十就是他捣的鬼。
“浩哥跟你说话呢，聋了？”一个跟班上前推了小白一把。
温小白踉跄半步，稳住身形，抬头平静道：“浩堂兄，有事吗？”
温浩上下打量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小子今天怎么不太一样？往见了自己都吓得哆嗦，现在虽然还是那副废柴样，眼神却稳得很。
“听说你昨天把王虎打了？”温浩冷笑，“长本事了啊。不过王虎那种货色，也就欺负欺负你这种废物。我提醒你，三天后李爷的账到期，还不上钱，打断腿都是轻的。”
“不劳堂兄费心。”温小白淡淡道。
“费心？”温浩嗤笑，“我是怕你死了，你那几间破屋被收走，里面还有我去年借你的二两银子呢。虽然你不争气，但咱们毕竟是兄弟，要不要我再‘帮’你一次？李爷手底下有个赌场，你去签个卖身契，做工还债，总能保住小命。”
这话说得“贴心”，实则是要温小白去当最低贱的杂役，一辈子翻不了身。
“多谢堂兄好意，我自己想办法。”温小白说完，侧身想绕过去。
温浩伸手拦住：“急什么？看你精气神不错啊，是不是藏着什么宝贝？拿出来让堂兄开开眼。”
他眼神狐疑。昨天王虎鼻青脸肿回去，说温小白用了邪法，虽然没人信，但温浩心里犯嘀咕。这小子今天确实不像往那般死气沉沉。
温小白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现在翻脸不明智，对方是四品武徒，身边还有两个帮手，打起来自己必输。
“我能有什么宝贝，不过是昨天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突然开窍了。”温小白随口胡诌。
“开窍？”温浩和两个跟班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就你？五年突破不了一品的废物，还开窍？笑死人了！”
温小白趁他们笑，快步离开。
身后传来温浩的讥讽：“三天后我会去看你怎么死！到时候你那几间屋，我会‘好心’帮你接收的！”
藏书阁是栋两层木楼，飞檐翘角，古旧但不破败。门口坐着个头发花白的守阁老人，正靠在竹椅里打盹，脚边放着一把破扫帚。
温小白放轻脚步，正要进去。
“令牌。”老人眼睛没睁，懒洋洋道。
温小白从怀里摸出一块木制令牌，正面刻着“温”字，背面是“旁系子弟，准入一层”。这是前身父亲死后家族发的，每月可进藏书阁一层三次。
老人瞄了一眼，挥挥手。
踏入藏书阁一层，淡淡的墨香和旧纸气味扑面而来。面积比想象中大，七八个书架整齐排列，每个书架分四层，摆满了线装书册。窗边有几张长桌，此刻空无一人——家族子弟要么在晨练，要么还没到读书时间。
温小白扫视一圈，快步走到“功法类”书架前。
一层都是黄阶下品或是不入流的功法，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足够了。
《莽牛劲》、《碎石拳》、《草上飞》、《铁布衫》……一本本看过去，都是最基础的武技或修炼法。
他没有立刻复制。精神力宝贵，得用在刀刃上。
先抽出一本《碎石拳》，翻开细看。这是一门侧重爆发力的拳法，共九式，练至大成可一拳击碎青石。但缺点明显：招式僵硬，变化少，且对臂骨负担大，容易留下暗伤。
温小白集中精神，盯着书页。
脑中浮现信息：《碎石拳》（黄阶下品），完整掌握需精神力约25点。
“25点……比《基础引气诀》还多5点，是因为这是战斗武技，信息更复杂？”
他放下《碎石拳》，又拿起《草上飞》，这是一门轻身提纵术，对腿力要求高。
信息浮现：《草上飞》（黄阶下品），完整掌握需精神力约30点。
“轻功类消耗更大。”
温小白在书架间穿梭，快速“预览”了二十多本功法，脑中记录下每本的“文件大小”：
– 攻击类武技：20-30点
– 防御类硬功：25-35点
– 轻功身法类：30-40点
– 内功心法（黄阶下品）：15-25点
– 杂学类（药材辨识、基础阵法等）：5-15点
他目前精神力上限110点，满状态下最多只能复制四本黄阶下品武技，而且要考虑留存一部分应急。
“先选一本攻击武技、一本轻功，再选一本内功心法优化灵力运转。”温小白迅速做出决策。
攻击武技选《碎石拳》（25点），虽然后遗症大，但简单粗暴，适合初期。轻功选《草上飞》（30点），保命要紧。内功心法选《养气诀》（20点），这是一门温和的灵力蕴养法门，虽修炼速度慢，但胜在稳。
选定后，他走到最角落的书桌，将三本书摊开。
复制《碎石拳》。
110→85。
拳法精要、发力技巧、九式招式、灵力运行路线，尽数印入脑海。他甚至“看到”了书页角落前人留下的几句批注：“第三式‘裂石’需配合吐气，否则伤肺”、“第七式‘破岩’可衔接左腿侧踢，弥补转身空当”。
“复制连批注都一并收录了！”温小白惊喜。
接着复制《草上飞》（85→55）和《养气诀》（55→35）。
三本功法，总共消耗75点，还剩35点精神力。
他没有立刻尝试修炼，而是起身走到“杂学类”书架，快速浏览。最终选了一本《青州常见药材图解》（10点）和一本《基础妖兽辨识》（8点）。
复制后，精神力剩余17点。
脑中有个模糊的“文件夹”结构了：功法类、知识类，分门别类，检索起来极其方便。
“接下来，试试修炼。”
温小白盘膝坐在角落，先运转《养气诀》。按照复制的完美法门，灵力从丹田升起，沿特定经脉缓缓游走，滋养四肢百骸。原本因强行突破而有些虚浮的灵力，逐渐变得凝实。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感觉神清气爽，连精神力都恢复到了30/110。
“内功修炼能加快精神力恢复？”他记下这个发现。
接着站起身，在无人角落缓缓摆开《碎石拳》起手式。意念一动，脑海中复制的拳法影像开始播放，身体本能地跟随动作。
第一式“开石”，拳出三分留七分。
第二式“崩岩”，拧腰转胯，力从地起。
第三式“裂石”……
“咳咳。”轻微的咳嗽声在不远处响起。
温小白一惊，收拳望去，只见守阁老人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正慢悠悠地打扫着书架下的灰尘。
“藏书阁内，不得修炼武技。”老人头也不抬，声音沙哑，“要练去外面。”
“是，秦老。”温小白记得前身记忆里，大家都叫这老人秦老，在藏书阁守了十几年，深居简出，从不多话。
秦老扫了两下地，忽然抬头瞥了温小白一眼。
那一瞬间，温小白有种被看透的感觉——不是看穿衣服，而是看穿皮肉骨髓，甚至看穿灵魂的冰凉审视。
但只是一瞬，秦老又低下头，继续扫地：“你刚才运转的灵力，路线有点意思。改过？”
温小白心头剧震。他确实按照《养气诀》优化后的法门运转，和原版有细微差别，这老人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自己瞎琢磨的。”温小白谨慎道。
“瞎琢磨？”秦老轻笑一声，“琢磨得不错，至少不会练岔气。不过《养气诀》终究是黄阶下品，养养气还行，真想往上走，得找更好的。”
说完，他提着扫帚慢悠悠走了。
温小白站在原地，心中惊疑不定。这秦老，绝对不简单。
他看了看窗外，头已近正中，该回去了。临走前，他鬼使神差地走到秦老刚才打扫的那个书架——是最角落、灰尘最多的一个架子，上面摆的都是残缺古籍或无人问津的杂书。
目光扫过，忽然停在书架底层。
那里躺着一本没有封皮的灰扑扑册子，边角磨损严重，露出里面的纸张。但吸引温小白的是，当他集中精神时，这本册子显示的“文件大小”竟然是——？？？/精神力不足，无法评估。
“什么？”温小白蹲下身，小心拿起册子。
入手沉重，纸张泛黄，材质特殊，不像普通纸。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古怪符号，不像文字，更像某种符文或电路图。
他尝试集中精神解读。
嗡——
脑中的蓝色进度条剧烈波动起来，瞬间从30/110掉到10/110！而那册子上的符号，只被解读了不到十分之一！
温小白赶紧移开目光，心跳如鼓。
这册子……绝对有大秘密！复制它需要的精神力，恐怕是目前的上百倍甚至更多！
他看了眼门口，秦老又在打盹了。
要不要带走？不行，藏书阁的书不准外借，丢失会被严惩。而且这册子明显不寻常，秦老肯定知道它的存在。
温小白深吸一口气，将册子小心放回原处，记住确切位置。
“等精神力足够，再来破解你。”
他走出藏书阁时，秦老似乎又睡着了，但嘴角好像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回到西院破屋，温小白简单吃了点东西，开始正式修炼。
《碎石拳》和《草上飞》交替练习，累了就打坐运转《养气诀》恢复。有完美复制的法门指导，进步极快。
到傍晚时，他已经能将《碎石拳》九式完整打出，虽然威力还弱，但招式标准。《草上飞》也能在院中腾挪跳跃，身形灵活了不少。
精神力在修炼中缓慢增长，上限到了115/115。
“三天时间，够我把这两门武技练到入门。到时候王虎再来，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温小白看着西沉的落，眼中有了光。
但就在他准备回屋时，院门又被踹开了。
不是王虎，而是温浩的两个跟班。
“小白，浩哥让我们给你带个‘礼物’。”一个跟班笑嘻嘻地扔过来一个小布袋。
温小白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三颗褐色药丸，散发淡淡腥气。
“这是‘壮血丸’，最便宜的补气血丹药。”另一个跟班嗤笑，“浩哥可怜你，送你补补身子，别三天后被打死了，扫兴。”
温小白捏起一颗药丸，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
前身的记忆里，壮血丸确实是低级丹药，一颗值两百文钱，三颗差不多半两银子。但手里的这三颗……气味不对，色泽也偏暗。
他集中精神，尝试“查看属性”。
壮血丸（伪）：以兽血混合劣质草药搓成，服用后短期气血亢奋，但会损伤经脉，长期服用导致修为停滞。价值：三十文/颗。
温小白眼神冷了下来。
好一个温浩，这是要彻底废了他！
“替我谢谢浩堂兄。”温小白面无表情地收起布袋。
“哈哈，算你识相！”两个跟班大笑着走了。
温小白关上门，看着手中的伪丹，忽然心中一动。
“剪切……能不能剪切掉丹药里的有害成分？”
他捏起一颗伪丹，集中精神：“剪切其中的‘损伤经脉’属性。”
115→105。
手中丹药微微一颤，表面的暗沉色泽褪去少许，腥味也淡了些。再查看属性：
壮血丸（劣）：药效减弱三成，但无害。价值：一百文/颗。
“成功了！”温小白眼睛一亮，“虽然药效减弱，但至少能吃。而且……我是不是能反复剪切？”
他又对同一颗丹药使用剪切，试图进一步提纯。
105→100。
这次变化微乎其微，属性显示药效又弱了一点，但仍有杂质。
“看来剪切有极限，无法完全提纯劣质丹药。不过这也够了。”
他将三颗伪丹都剪切一遍，得到三颗勉强能吃的劣质壮血丸。虽然效果差，但总比没有强。
吞下一颗，盘膝炼化。
温热的气血在体内化开，虽然比真正的壮血丸弱，但确实在补充气血。配合《养气诀》，修炼速度快了一线。
夜色渐深。
温小白结束修炼时，精神力恢复到80/115，体内灵力又浑厚了一丝。
他看着窗外星空，三天倒计时，正式开始。
“王虎，温浩，李阎王……”他轻声念着这些名字，“你们给我的，我会加倍奉还。”
而此刻，藏书阁二楼，一盏油灯幽幽亮着。
秦老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的正是那本无封皮古册。他枯瘦的手指抚过那些古怪符号，眼中闪过追忆之色。
“文档之眼……终于又出现了吗？”
他看向西院方向，喃喃自语：“小家伙，你可要活久一点。这世上的‘编辑者’，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