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这还真不能算矫情,严格点说,他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孩子,突然有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让他过去陪酒,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就算红姐开导了他,并且保证她会在门口等着他,江禾还是站在那边墨迹了半天才跟着红姐走了进去。
两人进入包厢,红姐依旧是站在江禾前面,挡住了徐若微的视线。
“徐小姐,我跟江助理商量好了。他可以陪您喝两杯,聊聊天。不过,咱们得先说好规矩。江助理是我请来的正经助理,他年纪小,脸皮薄,家里也困难,出来挣点辛苦钱不容易。还请您高抬贵手,就当是给我红姐一个面子,只是单纯喝喝酒,说说话,别为难这孩子。”
徐若薇点头没有说话。
“去吧,红姐就在外面等你。”红姐最后拍了拍江禾的背然后转身离开。
江禾就一直红着脸站在那儿,头也不抬一下,这倒是勾起了徐若薇的兴趣。
“站那么远嘛?坐过来啊。”
“嗯……”
江禾一步一步挪了过去,坐在那女人对面。一股高档香水味,混着浓烈的酒香一瞬间飘了过来。
江禾悄悄抬起眼,看了一眼徐若薇又迅速低下头,这也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个女人,只见她脸颊微红,显然是喝多了。
但就算是微微有些醉了女人身上散发出的女王般的气质还是丝毫未减。
此刻她红唇轻启,语气玩味道:“你能认得出我吗?”
江禾迟疑了片刻回答:“……完全没印象。”
“才刚18岁,记性就这么差?”
“你怎么知道我的年龄?”
“那些不重要,来,先喝一杯吧,看看酒量。”
徐若薇捋了捋他那一头浪,倒了一杯酒推到江禾面前。
江河心想都这个时候了,也不能推脱了,他来就是跟这个女生喝酒的,再说“他不会喝酒”那不显得他矫情了。
一不做二不休,他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这杯酒跟上次红姐让他喝的那杯鸡尾酒不同,辛,烈,辣嗓子。
他一口下去差点没把命丢那。他紧闭双眼剧烈咳嗽起来。
但这倒是大大取乐了坐在对面的徐若薇,她捂着嘴娇笑了两声,随后把自己面前的酒杯也倒满,一饮而尽。
喝完酒她擦了擦嘴说道:“其实我们之前见过,当时你应该没注意到我。”
江禾此刻正在四处找水,那就对他来说味道太冲了,他现在必须喝口水吸吸嘴,本没有注意到徐若薇讲的什么。
徐若微笑了笑,从包里取出一杯水,拧开后递给江禾。
“这才喝了一小杯就要你命了,看来你真的不适合喝酒,喝水吧。”
江禾也顾不上客气,一把接过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喝完水他总算是舒服了,整个人像是虚脱一样瘫在沙发里,脸上的红晕也渐渐蔓延开来的,很快整张脸就红了。
“我刚才说,我们之前见过,你可能没注意到我。”徐若薇继续说着。
江禾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被酒辣出来的眼泪,问道:“所以是在哪见过?”
“前几天,在郊区的工厂,就是你现在打不了工的那家。”
“什么?”
“我当时去视察新开的生产线,就看到一个小男孩坐在那儿,那个小男孩是不是你?”
江禾努力回想。那是他第一天去那个工厂上班,就有一个姓徐的老总来那边视察,记得当时她还在他身后站了一会,他没敢看她,只记得她穿着高跟鞋,身上还很香。
“你是……那个徐总?”江禾不确定地问,心里却已经信了七八分。
“嗯。”徐若薇点了点头,算是承认,“我昨天又去视察了,发现你不在,就问了你们线长,你线长说因为工厂调整,你被辞退了。”
江禾点了点头,他觉得这件事很不可思议,他竟然在这种地方遇见了之前工厂里的老总。
“昨天,李总邀请我们几个参加一个的庆功宴,当时我就坐在沙发中间靠右边的位置。”徐若薇继续说着,将话题拉回现在,“没想到又在这里看到你。还真是有缘分啊。”
“嗯……确实挺有缘的。”
和这个徐若微能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相遇,江禾自己也不得不感叹。
“话说你怎么跑来这儿打工了?很缺钱是吧?”
“嗯……”
“也是,不缺钱,也不会小小年纪去工厂,家里出什么事儿了?嗯?”
徐若薇说着又捋了捋她那浪长发,迷人的香水味又混合着酒香朝着江禾扑面而来。
江禾刚才喝了一口烈酒,现在已经感觉大脑昏沉沉的了,但仍旧强行保持着大脑清醒。
“家里确实出事了……”
“什么?”
“……”江禾正在斟酌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徐若微。
“没事,今天是来喝酒聊天的,有什么事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你看我也不像坏人,是吧?”
“……”
江禾又沉默了许久,最终开口说道:
“我姐姐被车撞了,右腿和盆骨都骨折了……现在躺在医院里面……”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江禾的头越来越疼,大脑反应也越来越迟缓。酒后吐真言,直接把这段时间家里遇到的事全盘托出。
他不是一个擅长骗人的人,只要说出的话,必然是实话,徐若薇也能听出来他没在撒谎。她看男孩说着说着眼泪都快流下来了,便也不再往下问了。
江禾流眼泪其实是喝了那杯烈,难受导致的,但他那张天生讨人喜欢的脸蛋,再配上圆圆的狗狗眼,此刻眼眶湿润,显得格外可怜,徐若薇还真以为他是要哭了。
她立刻转移话题:“其实这段时间……我心情也不好,晚上就想来喝点酒,正好想起来你在这儿,就把你叫过来陪我说说话。”
江禾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把那股难受劲儿压下去,瓮声瓮气地问道:“徐总……您为什么心情不好?”
徐若薇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一饮而尽后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家里……最近催婚催的紧。总觉得我年纪到了,该找个人把这事定下来了,我爸已经在我们圈子里面给我物色了,烦得很……”
徐若薇也是喝多了,话跟着多了起来,冰山女王的形象也慢慢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