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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是偏执男配,我妈是无脑女配。
最纯爱的那年,他俩为了给男女主病弱的孩子凑脐带血,一拍即合生下了我。
不到七岁,爸妈已经牵着我的手,从民政局八进八出。
而他们每次复婚,都会名正言顺地拿走我身体里的一样东西。
第一次复婚时,爸爸白月光的儿子病了,我被爸爸割走了一块皮肤。
第二次复婚时,妈妈白月光的女儿病了,我被妈妈摘走了一块肝脏。
这是第八次。
又一次陪着爸爸妈妈从民政局出来后。
他们没有如往常那般立刻带我去医院。
而是为我换上了公主裙,难得的陪我过了一次生。
昏黄的烛光中,爸爸率先开了口:
「妍妍,弟弟病得太重了,需要骨髓,再帮爸爸一次吧?」
妈妈声音涩,开口时有些犹豫:
「妹妹的心脏快不行了,你也再帮妈妈一次吧,好不好?」
我鼻子顿时一酸,脑袋嗡嗡作响。
系统骗我。
原来,不管我如何乖顺听话,爸爸妈妈都摆脱不了剧情的控制。
好半晌后我轻轻「嗯」了声,慢吞吞地吹灭了蜡烛。
我许了个愿……
希望新的一岁,我可以早点死。
……
看着我乖乖点头的样子,他们顿时喜笑颜开。
爸爸立刻切下一大块蛋糕往我嘴边送,声音催促:
「快尝尝,等会儿我还得去陪军军呢,那小子听不到我讲睡前故事又要闹脾气。」
「趁现在爸爸有空陪你,多吃点,吃好了才有力气给军军捐骨髓。」
我盯着那块蛋糕上的黄色水果,心里闷闷的,慢慢张开了嘴。
爸爸对那个叫军军的孩子事事上心,却始终不记得我对芒果过敏。
蛋糕即将入口时,妈妈突然伸手打掉了它。
「你怎么什么都给孩子吃?」
她瞪着爸爸,语气里满是嫌弃:「你好歹也是她的亲爸,能不能负点责任?」
说着,她转身将我搂进怀里。
我愣住了,心头涌起一丝甜意,妈妈身上的香味让我眼眶发热。
我伸出小手想要回抱,她却先一步松开了我。
妈妈捧住我的脸,声音哄骗道:
「妍妍乖,咱们不吃那个,那都是垃圾食品,走个过场就行了。」
她顿了顿,手指在我脸颊上轻轻摩挲:
「明天还要做心脏移植手术呢,得空腹。」
「吃了东西会影响移植效果,娇娇从小娇生惯养的,万一术后排异,她可受不了。」
我呆呆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腹部的旧伤突然抽痛起来,上次的疤痕还没长好,新的切割又要来了。
爸爸见状突然冷嗤一声:「装什么母女情深?你不就是想用她的这颗心脏去讨好别人吗?」
妈妈闻言「蹭」地站起身:「那你呢?难不成你对她就有亲情了?你不也是冲着她的骨髓来的?」
我揉了揉涩的眼眶。
哪怕已经心理建设过无数遍,但亲耳听到的时候,心还是冷得像漏了个大洞。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
几乎是一瞬间,桌子倒了,蛋糕烂了,玻璃也碎了一地。
我擦了擦脸上被碎玻璃剐蹭出的血丝。
跌跌撞撞地走向爸爸妈妈,用尽力气拦在中间。
我的小手拉住爸爸的衣角,又去扯妈妈的袖子,小声哀求:
「别吵了,爸爸妈妈,妍妍明天就乖乖跟你们去医院……妍妍什么都愿意做……」
话没说完,一股大力狠狠甩开我。
我摔倒在地,玻璃碴扎进皮肉,眼前阵阵发黑。
我的哀求淹没在他们的怒吼里。
直到手机铃声同时响起,争吵才戛然而止。
爸爸接起电话时,脸上的暴怒瞬间化开:
「军军啊,饿了是不是?想吃什么?好好好,回去就给你带……」
妈妈的语气也瞬间变得温柔:
「娇娇等急了吧?不怕,明天做完手术,咱们娇娇的心脏就再也不疼了……」
他们背对着我,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妈妈临走前看都没看我一眼,只丢下一句:「妍妍,别吃东西啊,明天我来接你。」
门开了又关,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浑身颤抖地蜷缩在地上,试着动了动,玻璃扎得更深了,血一点点渗开。
上一次他们复婚时,医生取走了我的肾。
麻药过后,我在漆黑的病房里哭喊着叫妈妈,却只等来值班医生不耐烦的呵斥:
「别喊了!你妈在隔壁喂那个小姑娘吃饭呢!」
那时医生见我可怜,塞给我一颗糖。
我抖着手费力地从兜里掏出那颗一直舍不得吃的糖。
刚要塞进嘴里,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