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去医院的路上，顾延舟将车开得飞快，他的心跳随车速一同飙升。
快得像有什么正在指尖流逝。
转念，他又安慰自己。
只是去确认一下。
看过苏浅月之后，他立刻回去。
他知道把林夏独自抛在满堂宾客前有些过分，但林夏向来体面懂事。
她不会闹的。
婚礼结束后，他会好好跟她赔罪。
鲜花、礼物，或许再加一场蜜月旅行。
总有办法弥补。
可病房里的景象，却让他怔在原地。
苏浅月面色红润地坐在床头，手背贴着创可贴。
医生正满脸不赞同地说道：“同学，你这只是轻微擦伤。”
“消毒贴个创可贴就好，本不用来急诊。”
“你这样做，是在浪费医疗资源。”
顾延舟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电话里她那些虚弱的喘息、语焉不详的描述。
像是故意要让他误会成很严重的错觉。
顾延舟转身就要离开。
可苏浅月看到了他。
立刻从病床跳起，拦在他的面前。
“老师，别走……”
“陪陪我好吗，就一会儿？”
她的语气可怜至极。
顾延舟不为所动地拒绝。
“不行，我有很重要的事，我在办婚礼。”
“你既然没什么大碍，就好好在这里休息。”
他强撑着仅有的涵养，尽量礼貌地拒绝。
可苏浅月拉住了衣袖，不依不饶。
“可你明明来了！”
“你选择了来，不是吗？”
这句话像细针，扎进顾延舟某个自己都不愿深想的角落。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苏浅月，你有父母、朋友、医生……”
“他们所有人，都会愿意帮助你。”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走廊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他跑了起来。
可匆匆赶到婚礼现场，却发现女方亲友已全部离场。
玫瑰凋落在红毯，婚纱照沾染了尘灰。
他这边的亲友涌上来，声音杂乱：
“林夏当众宣布退婚……”
“她父母直接带人走了……”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连电话也不接？”
他掏出手机，上面38个未接来电，没有一个是林夏的。
而他之所以静音，就是害怕看到“林夏”的名字亮起，催促他回去。
可她本就没有打给他。
这一刻，顾延舟的心蓦地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灌进冷风。
“我们闹了点矛盾。”
他彻底慌了神，却还是强撑着解释道：“她生我的气了。”
“我马上去把她找回来。”
说完，他也不管这边还乱糟糟的一切，匆匆赶回了家。
可刚一进门，他就突然发觉，空旷了许多。
玄关处没有林夏的拖鞋。
梳妆台上化妆品全部消失不见。
客厅的茶几上，订婚戒指压着一张便签纸。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解释，只有七个字：
顾延舟，我们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