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并不是真正的顾沧澜
林楚楚脸上血色尽褪,身子晃了晃,多亏下人搀扶,这才不至于摔倒。
“你胡说!”林楚楚声音失去了往的柔婉,此时尖锐的破了音,
“我何时指使过!分明是你血口喷人!你是受谁指使!要如此攀诬于我!”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秋月赶紧道,“那没用完的药,就藏在奴婢枕头芯子的破口处!王爷明鉴!奴婢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小姐,奴婢冤枉!奴婢绝对没有做过此事!”此时,也赶紧跪下,哽咽道,
“小姐奉太后之命,暂住靖王府,一直教导我们下人要谨小慎微,奴婢又岂敢手王府中事,对柳侧妃下手!奴婢冤枉啊!”
哭的情真意切,林楚楚此时也冷静了下来,对着萧承睿,泪眼盈盈的哽咽道:“王爷,我没有,真的没有!柳姐姐待我情同姐妹,我怎么可能会害她?”
“本王知道,楚楚你最是善良,绝不会做这种事!”萧承睿心疼的不行,赶紧给她拭泪。
而等他转向秋月,更是怒不可遏。
他抬脚,狠狠踹到了秋月心口。
“贱婢!谁准你污蔑楚楚的!”
秋月痛呼一声,倒在地上,痛苦的呕着血。
可见萧承睿这一脚力道不轻,是冲着要她性命去的。
“凡是做过,必留痕迹。”顾沧澜此时也缓过了几分力气,
“刚才秋月既然说那毒药还藏在她那里,王爷派人取来便是。”
萧绝没有说话,只微微转头,手下人便立刻会意的退了出去。
见状,萧承睿面色很是难看。
萧绝手,此事便很难做手脚。
这该死的婢女,临死了还给他惹这么烦!
萧承睿气的牙痒痒,对顾沧澜的怒意更加了一成。
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命大!
这三年来,她实在伪装的太好了!
害他放松警惕,被摆了一道!
那头还在啜泣喊冤,秋月藏下的东西,便已经悉数取来了。
却并不担心,反正,她给的都是普通的油纸包着的药,没有留下旁的痕迹。
但顾沧澜眼神只是在上面扫了一下,便冷笑道:“闭息散珍贵非常,用料考究,里面其中一味药名为兰腥草,此物味道持久,腥气扑鼻。凡是沾染者,气味半月不散!
而为了盖住这个味道,药物里会加一味不影响药性的苦薏子。此物沾染在手上,会让手奇苦无比!王爷只需叫太医查验便是!”
闻言,几乎下意识的缩回了手。
这般动作,明显心虚。
萧承睿面色铁青,未下命令,萧绝已经开了口,“查!”
太医不敢耽搁,当即利落的上前查验。
“这位姑娘手上,果真有腥苦之气。”太医说着,指向了秋月道,“同她手上气味,如出一辙!”
此言一出,面色瞬间煞白。
没等她喊冤,林楚楚却是分外惊讶的道:“!竟然当真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脸色越发慌乱,但在迎上林楚楚那眼神之时,却也只能咬牙应下。
“奴婢……奴婢只是……”
“该不会,你也是嫉妒柳侧妃受宠吧?”顾沧澜却冷笑道,“,你可要想清楚,这口黑锅,你背不了,也背不动!想想你九族性命!”
面色一慌,下意识看向了林楚楚。
“小姐……”
“,你侍奉我多年,我待你情同姐妹!你若如实交代,到底被何人收买,我必然会求王爷,保全你家人性命。”林楚楚轻拭着眼泪,一副伤心又失望的模样。
“兹事体大,又牵扯了靖王府和尚书府,绝不能仅仅听信这一两个下人的口供。只怕是,她背后还隐藏着更为巨大的力量!”顾沧澜道,
“所以,皇叔,此事只怕还要您出手相助才是。”
萧绝?
在场所有人不禁打了个哆嗦,那可是被称为玉面阎罗的狠人啊!
落到他手中的人,速死都是最大的奇迹了!
毕竟,他名下那出了名的暗狱,那七十二道流水的刑罚。
便是骨头再硬的汉子,也撑不过第三道,便会吐了口。
此时吓的瘫软在地,张嘴欲言,却是猛然瞪大了眼睛,满脸痛苦的抓挠着脖子。
不消片刻,她的唇角溢出了黑血,便一命呜呼了。
“这贱婢,死有余辜!”萧承睿冷声道,“来人,把她抬下去,丢入乱葬岗!”
很显然,他是打算就此息事宁人了。
没等顾沧澜再多说什么,萧承睿便赶紧道:“既然罪魁祸首已死,那就不好再劳烦皇叔大驾了。天色不早,皇叔理万机,不如先行下去歇息片刻?”
萧绝没有说话,众人拿捏不准他的心思,一个个屏气凝神的,生怕出现什么错处。
而他视线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到了萧承睿那紧绷的脸上,忽而轻笑了一下。
“也好。”
闻言,萧承睿也不由愣了一下。
萧绝竟然没有趁机发作,寻他麻烦?
而随后,就听萧绝道:“既然罪魁祸首已死,此时就此作罢!不过,到底牵扯到谋害皇嗣一事,本王会禀告皇上,赐这二人,满门抄斩之罪。靖王以为如何?”
“皇叔……仁慈。”
萧承睿和林楚楚的脸色,早已难看至极。
而他们的手下,也是各个噤若寒蝉。
尤其是林楚楚其他的心腹,此番见这般下场,也是不免兔死狐悲。
他们主子,关键时刻会推他们出来挡刀,甚至还会牵连全家。
再为她做事,便要掂量一二了!
“柳侧妃尚未脱险,在此期间,本王会派人看守此处。未经本王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靖王可有异议?”萧绝又道。
“自是没有。”
“退下吧!”萧绝摆了摆手,无关人等,只能纷纷退了出去。
而这个时候,他才将注意力,放到了顾沧澜身上。
此时的她面色苍白,额上布满冷汗,只那一双眼睛异常明亮。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后,还是萧绝打破了沉默:“你可在怨本王,轻易放过真凶?”
顾沧澜不禁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按理说,从他的角度,本无需在意,作为“工具”的她的情绪。
而他这样问,大概率是因为看到了她身上的价值。
这也表示,她足以活的更久了!
思及此,顾沧澜摇头浅笑:“自然不会,皇叔的决定,自有权衡,况且,今夜若非皇叔出面,我早就死在杖下了。”
闻言,萧绝却冷笑了一声。
那笑容极快极轻,像是她短暂的幻觉。
“ 何必自谦?”
萧绝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今夜本王若不出手,先死的,当是靖王才对。”
顾沧澜瞳孔骤然一缩,脖子便已卡上了沁凉的手指。
“你并不是真正的顾沧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