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顾淮冶大傻瓜!
温慕惊讶地抬头,与顾淮冶看上去清冷狭长的眼眸相对。
“求我,我也许可以考虑。”他说这句话的语气简直冷酷。
但实际上温慕听到的却是十分密集的:
【她真的愿意嫁我吗?是骗我的吧?对,她是为了摆脱乔家,所以拿我当工具人。】
【好伤心,等了她这么多年,我也不过是个工具人而已。】
有些沉郁的,
【但是当工具人也没关系,只要她肯嫁给我,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野男人!】
【慕慕,嫁给我好不好?】
开心了一点的,
【我比陆砚深长得帅,家世好,还聪明一万倍!而且从小到大只喜欢过你一个人!就嫁给我好不好?!】
几乎激动了的,
心声。
像是同时开了好几首歌,吵得她太阳突突直跳。
但比嘈杂更清晰的,是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滚烫的真心。
如此直白而汹涌的情感,几乎冲溃了她原有的认知。
完全无法消化这些信息,温慕整个人看上去很迟钝。
【她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后悔了?】
【是不是我的话说的不对?那我换一句!】
顾淮冶又开口:“你刚刚说的什么?是不是想耍我?”
【回答我慕慕,说你没有耍我,只想和我结婚就好。哪怕你就说“没有”两个字,也够了!】
温慕:“……”
她就这样靠在顾淮冶怀里,耳边还有隐约的,擂鼓般的心跳。
垂下眼眸,温慕看到了他垂在身侧,紧紧攥住风衣外套的手。
他在克制。
“顾淮冶。”温慕抬头,双手撑在他前站稳,“你不喜欢我对不对?”
顾淮冶语气不耐:“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娶温慕当新娘,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温慕:“那等我过了这一关,就立刻离婚好吗?”
【什么?离婚!还没结婚你就想离婚了吗?你这狠心的坏女人!】
【能不能别离婚,你好好看看我行不行?我真的不比陆砚深差……等结了婚,我肯定会对你好的!】
顾淮冶:“当然要离婚,不然你还想赖着我一辈子不成?”
温慕收回手,和他拉开距离,“我当然不会赖着你一辈子。”
温慕听清楚了,也明白了。
顾淮冶,你这个傻瓜,你怎么会喜欢我这个恶毒女配呢?
她的心莫名一酸,如果未来被扔去喂鱼,顾淮冶一定会伤心的吧?
如果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她也许会立刻开始商量和他结婚的细节。
但是现在她后悔了。
“顾淮冶。”温慕试图把话往回拉,“要不我们先不结婚,你只用陪我去乔家,表达一下想娶我的意愿就可以。”
“不行。”顾淮冶立刻拒绝。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拒绝得太快,他又补充,“我每天那么忙,哪有时间陪你去演戏?领证可以,演戏不行。”
“那算了。”温慕顺势答应,“我也不想随便搭上自己的婚姻,就不麻烦你了,我还是找别人帮忙。”
顾淮冶声音有了一丝波动:“你要找谁?!”
温慕:“不找谁,我去雇个演员。”
“演员?”顾淮冶一顿,冷笑,“你以为你那对父母是傻子吗?任你糊弄?”
温慕一滞。
“你现在除了找个强于乔家和陆家的人结婚,没有第二条路。这样的人家你认识几个?”顾淮冶一句一句上来。
“大概……只有你一个。”
“所以,机会只有这一次,你还不好好把握?”他上前一步,“趁我现在心情好,愿意答应你,赶快求我!”
话说到最后,熟悉的掌控欲再次出现。
温慕被他这么盯着,最后挣扎,“我也不一定非要结婚,大不了出国……”
“你这一年,有自由吗?个人证件在不在你身上?”顾淮冶又问。
“……不在。”温慕这才惊觉,原来搬到乔家以后,父母要走她的身份证说是放在保险柜锁起来,原来是为了控制她。
难怪他们在她跑了以后一点都不慌,而且还昭告天下全世界不许帮她。
因为她没有证件,迟早会回去。
“我挂失,补办。”她咬牙。
“生意哪怕只做到乔家这一步,这种部门也能打个招呼拿点消息,你以为你瞒得住?”
每条路都被堵死。
而且温慕明白,她也没有时间等补办证件了。
顾淮冶,或许是她唯一的救星。
“很晚了,我想睡觉了。你也先回酒店休息,我们明天再谈这件事行不行?”温慕想多点时间再考虑。
“我说过了,机会只有这一次。”顾淮冶盯着她,“你可以先同意,具体的细节明天再商量。”
“我同意?”
他声音里多了恼怒,“求我同意!”
被他一步步推到这里,温慕只能眼睛一闭,“好,求你同意。”
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我愿意。”顾淮冶看着她,神情很郑重。
郑重到温慕的心跳乱了节奏。
“你……快走吧!我要睡了!”她别开脸,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隔了好一会儿,顾淮冶才挪动脚步,叮嘱,“好好休息,不舒服叫护士。”
“知道。”温慕忽然连看他脸的勇气都没了。“你出去把门关上。”
直到关门声响起,温慕才把积在腔里的那口气吐出,倒进枕头里。
七年后重逢的第一晚,她要和顾淮冶结婚了?
事情发展怎么会这么魔幻?
就因为要活下去,她就做了这么重大的决定?
而且即使做了这个决定,是不是真的能活下去?
还是说,依然会死?
不行,就算和顾淮冶结婚,也不能这么快!
先拖过十五天。
如果十五天她没死,那她就会嫁给顾淮冶。
哪怕作为感谢。
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和……这份炙热的真心。
那句郑重的“我愿意”又一次浮上她心头。
“好傻!顾淮冶大傻瓜!”温慕把头埋进枕头。
*
顾淮冶从病房出去,没有走,而是上了天台。
冷风一吹,总算没那么激动了。
手指颤抖的摸出一烟点燃,吸了一口,整个人终于平静了很多。
他拿出手机,先给爸爸打电话,“通知你一声,你和老妈不用担心我会打光棍,我要结婚了。”
第一通电话打完后,他又打给了第二个人,“整理所有与乔家的关联业务,评估即时撤资或施压的可能性,明天我要看到报告。”
烟抽完,他下了楼,去了护士站,“消肿药给她涂了没?”
护士:“涂了。”
顾淮冶:“再找间空病房给我休息。”
又补充:“最好就在她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