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顾屿泽租的那个高档小区的楼下，停着一辆搬家公司的车。
他刚买的一堆庆祝用的零食和酒水，原封不动地装在箱子里，准备退掉。
5
第二天，他被腾跃科技开除的消息，就在他的大学校友圈里传遍了。
他为了能留在北京，入职腾跃，之前跟好几个亲戚借了钱，拍着脯保证，一发工资就还。
现在，工作黄了，北京待不下去了。
亲戚的催款电话，一个接一个。
高价报名的那些所谓“精英社交”培训班，因为他名声扫地，也把他踢出了群聊。
几个被他寄予厚望，想要“拓展人脉”的富二代同学，在朋友圈里公开屏蔽了他。
几个校友路过，都捂着鼻子，绕得远远的。
“什么情况啊，这不是顾屿泽吗？”
“就是那个白眼狼吧？哎，可惜了，本来前途一片光明。”
“他把资助他五年的恩人拉黑了，活该！没人给他收拾烂摊子了。”
我从楼下咖啡馆回来，路过。
顾屿泽那个漂亮女友许苒，正站在路边，一脸烦躁地打着电话。
她对着电话里喊：“顾屿泽！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欠我的钱还给我？那条项链的发票我还留着呢！”
“你工作都没了，还怎么在二环里买房！”
“你把人都得罪光了，这人脉还怎么处！”
顾屿泽在出租屋里没有出声。
我瞥了一眼，他正蹲在行李箱前，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腾跃科技的官网，正滚动播放着他们新员工团建的视频，热闹非凡。
而他的名字，已经从新员工名单里被抹去。
他脸上的绝望和恐慌，隔着一条马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第一次真正感到了害怕。
他不甘心。
他在那个只剩下他自己的微信里，拼命地给自己发着消息。
他发了一篇《论凤凰男的自我救赎》。
过了半小时，没有任何回复。
他又发。
“我没错！是她想控制我！是这个世界对我偏见太深！”
“我只是想过上好子！我有什么错！”
“我是名牌大学毕业生！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群里死寂一片。
过了很久，一个被他屏蔽的同学通过共同好友问了句：“顾屿泽，你还留在北京吗？”
下面，另一个知情的同学回复了。
“别想了，快跑吧。”
“这家伙人品不行，把对他最好的人得罪了，现在工作也没了，成了全校的笑话。”
“还是岑蔚学姐好，可惜她一颗真心喂了狗。”
顾屿泽气得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但屏幕亮了一下，他又迅速捡了起来。
他把那个说他坏话的同学也拉黑了。
他的无效挣扎，我看在眼里，只觉得可笑。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他从老家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声音都在抖。
“喂？……”
“什么？三叔家的表弟要结婚？找我借钱？，我……我现在手头有点紧！”
“我没被开除啊！你听谁胡说的！我好着呢！公司派我出差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顾屿泽的脸“唰”一下白了。
“别啊！别来北京找我！我……我真的忙！我现在就把钱打过去！”
他挂了电话，整个人都瘫在地上。
晚上，黎舒的微信来了。
“蔚蔚，顾屿泽刚通过同学找到我了！”
“他问我，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他想让我帮忙说和说和，把你请出来吃饭道歉！”
黎舒发来一张截图。
顾屿泽的语气软得不行。
“黎舒，你帮我劝劝岑姐姐，都是我的错，我被我那个女朋友灌了迷魂汤！”
“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当时就是鬼迷心窍！”
“你让她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把那一万块还给她，不！我还她两万！”
黎舒回复他：“顾屿泽，你这事办得太不是人了。”
“岑蔚挺好的，就是以后不跟没良心的人来往了。”
顾屿泽：“别啊黎舒！你帮我约她一下，我当面磕头道歉！”
黎舒没再理他。
黎舒发语音给我：“蔚蔚，他急了！他真的急了！”
“亲戚都在催债，他又没钱了！”
“我听说，他为了在北京租那个高档公寓，把的养老钱都拿出来了。”
“这几天一分钱没赚到，还成了行业笑柄。”
“他现在估计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回：“自作自受。”
“他以为我图他的报答，他搞错了。”
“他以为拿到offer，就能为所欲为。”
“他不知道，信誉没了，人就废了。”
挂了语音，我继续看我的书。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里一看，竟然是顾屿泽。
他终于还是放下了那点可怜的“面子”。
他以为，只要我肯原谅他，帮他去腾跃科技解释，一切就能恢复原状。
他还是没懂，他错在哪了。
6
门铃响了很久，我才慢悠悠地过去开门。
顾屿泽站在门口，形容憔悴，胡子拉碴。
他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里面的水果看起来蔫蔫的。
这跟他当初在朋友圈里意气风发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岑姐姐……下班了？”
我堵在门口，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顾屿泽，有事吗？”
我表情平静。
顾屿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姐姐，我……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你看，我这几天被猪油蒙了心了，都是许苒那个女人，她虚荣，天天在我耳边说你坏话。”
“她嫌你给的钱少，嫌你穿得土，说你配不上当我的姐姐。”
“我这脑子一糊涂，就……就做了错事。”
他还在把责任往客观原因和前女友身上推。
“我真不是故意的，姐姐，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他：“顾屿泽，拉黑我的瞬间，你心里很爽吧？”
“发那条朋友圈，把我撇得净净，是为了让你在许苒面前更有面子吧？”
顾屿泽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我戳得这么直接。
“哎呀，姐姐，你听我解释……”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了。”
他把那个廉价的水果篮往我手里塞。
“你重新加我微信，帮我跟腾跃的HR解释一下！行不行？”
我没接。
他举着水果篮，手悬在半空，尴尬至极。
他咬了咬牙，开出了他的“筹码”。
“我……我还你钱！”
“那一万块，我马上还你！我再给你加五千！不！一万！”
“姐姐，这下你满意了吧？我够诚意了！”
我气笑了。
“钱？”
“顾屿泽，我帮你，是为了你那点钱吗？”
“我帮你申请助学金，帮你找实习，是因为我把你当弟弟，当一个需要帮助的后辈。”
“我不想看一个有才华的孩子因为贫穷被埋没。”
“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把我当提款机吗？”
“现在工作黄了，没钱了，你又想起我了？”
“你这不叫道歉，你这叫走投无路。”
我的声音不大，但顾屿泽的脸瞬间涨红了。
他被我戳穿了，那点虚伪的道歉也装不下去了。
他恼羞成怒，语气也变差了。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都亲自提着东西上门道歉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不就是拉黑你吗？多大点事啊！”
“你还想我给你跪下？”
他本性暴露了。
他本不觉得自己错了，他只觉得是自己倒霉。
他只是来“请”我帮他挽回损失的。
这时，黎舒从我身后的房间里出来了。
黎舒双手抱，冷冷地看着顾屿泽。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顾屿泽吗？道歉还这么大嗓门啊？”
“岑蔚，你可别信他。他这就是看工作黄了，又来利用你了。”
黎舒帮腔道：“顾屿泽，做人要讲良心！”
“岑蔚当初怎么帮你的？你转头就把人拉黑，还骂人是控制狂！”
“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你拿这点破水果就想把岑蔚请回去帮你擦屁股？你打发叫花子呢？”
顾屿泽看着我们两个人，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知道今天这门是进不去了。
他悻悻地把水果篮往地上一掼。
橙子和苹果滚了一地。
“行！你们了不起！”
“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不帮忙就不帮忙！我还不信了，离了你，我就找不到好工作了！”
他跺着脚，灰溜溜地走了。
我看着地上的水果，动都没动。
黎舒走过来，踢了一脚那个滚到脚边的苹果。
“什么玩意儿！拿这种东西来道歉，他也真好意思。”
我关上门。
“小舒，他走不远了。”
“他已经把所有路都堵死了。”
7
顾屿泽在北京待不下去，这让整个校友圈都看起了笑话。
毕竟，顾屿泽虽然人品不行，但腾跃科技的offer，确实是块金字招牌。
现在这块招牌砸了，谁都想来踩一脚。
当初在论坛里帮我说话的那个师兄，开始在校友群里打听我的联系方式。
“哎，现在顾屿泽这事闹的，真可惜了岑蔚学姐一片心。”
“岑蔚学姐是咱们学校的骄傲，人美心善能力强。”
“就是，真想当面谢谢学姐，为我们清理了门户。”
“@各位同学，谁有岑蔚学姐的联系方式？想请学姐吃个饭！”
我看到消息，立刻让黎舒回复：“学姐最近忙，勿扰。心意领了。”
“晨曦计划”公益网站的负责人看到了这个新闻。
他私信我：“小岑老师，我们看到了顾屿泽的事情，非常抱歉。”
我想了想：“张老师，您别这么说，这件事和网站无关，是我看人不准。”
张老师：“不是的，我们反思了很久，觉得我们的审核机制有漏洞。”
“我们决定，将顾屿泽拉入我们全国公益资助平台的黑名单，永不录用！”
我笑了：“张老师，有您这句话就行！”
张老师和公益网站的行动力极强。
他们没再给顾屿泽任何机会。
直接在官网和所有渠道，发布了关于顾屿泽失信行为的通报。
并且@了各大高校的就业指导中心。
当天下午，一份新的资助人邀请函，就发到了我的邮箱。
邀请方，“晨曦计划”理事会。
受邀人，是我。
他们希望我能成为平台的“荣誉资助人”，分享我的经验，帮助他们完善审核流程。
黎舒和我的几个朋友，在得知我被邀请后，第一时间在朋友圈转发了我的故事（隐去姓名版）。
“为我的姐妹骄傲！善良应该被看见！”
“白眼狼！支持良心平台！”
她们还特意艾特了我。
“@岑蔚，你是最棒的！”
我立刻在朋友圈里发了言：“@所有人，谢谢大家，善良依旧值得。”
我的出现，就是最好的证明。
原先因为顾屿泽事件而对公益产生怀疑的人，重新凝聚了起来。
短短一周时间，晨曦计划的网站收到了比以往多十倍的捐款。
我的邮箱里，塞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感谢信。
新的生活完全透明。
所有捐款去向、受助人信息，对所有资助人公开。
善款，按需求明码标价地使用。
氛围，比被顾屿泽一个人绑架时好一百倍！
第一个新的资助对象，是一个想学画画的山区女孩。
我们无缝衔接，第二天就把画材寄了过去。
行业内的一些猎头收到消息，全都在群里祝贺。
“岑小姐牛！这才是真正的格局！”
“这才叫真正的人美心善！”
“感谢顾屿泽！感谢他有眼无珠！给我们创造了认识岑小姐的机会！”
我彻底火了。
我听说，顾屿泽得知我成为荣誉资助人后，气得在出租屋里砸了手机。
他还试图打电话给公益网站的张老师。
他刚一开口，张老师就认出了他。
“顾屿泽？你还有脸来？”
张老师直接挂了电话，还把他的号码截图发到了各大高校的联合黑名单里。
“@所有人，顾屿泽还想扰我们，大家警惕！”
顾屿泽被公开处刑，彻底成了教育界的笑话。
他被彻底取代了。
8
顾屿泽看着我的新生活热火朝天，自己却成了过街老鼠。
他那点从亲戚那借来的钱和欠许苒的债，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心有不甘，开始动歪脑筋。
他没有反思自己，反而恨上了我。
他开始在各种匿名论坛上散布谣言。
他注册小号发帖子说。
“哎，你们可别信那个姓岑的女人了！”
“我听说，她那些资助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控制欲啊！”
“她专门挑那种长得好看的男学生，其实就是个变态！”
“签了资助协议出了问题谁负责啊？她就是个普通上班族，赔得起吗？”
他甚至把他那些考研的、考公的旧书，降价到1折在二手网站上卖。
“最后三天！甩卖！名校笔记！买一送五！”
他试图用超低价，吸引那些不明真相的学生。
但效果甚微。
有学生在二手网站的评论区反映他的谣言。
“@卖家，听说你人品不行啊，笔记内容真的假的？”
我和黎舒立刻做出了反应。
我们直接把公益网站的通报、我的荣誉证书，以及我们新资助女孩的感谢信，全部甩在了评论区。
“@所有人，这是我们的凭证和初心！”
“公开透明！欢迎大家随时监督！”
“至于某些人，自己内心肮脏，就以为别人都和他一样！”
“我们还请了律师，准备对造谣者提讼，大家看！”
这一招，比任何解释都有力。
我的信誉度，反而因此更高了。
顾屿泽的谣言不攻自破。
他的前女友许苒，在朋友圈彻底跟他划清了界限，眼看他彻底没戏了，连最后的体面都不要了。
她和顾屿泽在电话里大吵一架，当天就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
“顾屿泽！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认识你！”
“你自己得罪了人，还想拉我下水！我不了！”
“你欠我的钱赶紧还！不然我报警了！”
顾屿泽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黎舒说，有人看到他大半夜一个人坐在24小时便利店，对着一瓶廉价的白酒自言自语。
“都是你们我的……都是你们……”
他最后的“垂死挣扎”，给他带来了致命一击。
一个刚考上大学、不明真相的学弟，贪便宜买了他1折的二手考研资料。
他还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真题！考不上你找我！”
结果那批资料是好几年前的过时版本，很多知识点都错了，导致那个学弟在第一次模拟考中惨败。
那个学弟气疯了，直接拿着错误的笔记，冲到他租的房子楼下。
“顾屿泽！你个黑心肝的！卖假资料害我！”
“退钱！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顾屿泽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学弟直接报警，并且把错误的笔记和顾屿泽躲起来的照片，全发到了大学的贴吧里！
“@所有人！顾屿泽卖假资料骗钱！”
“黑心学长！大家千万别上当！”
这下，顾屿泽的信誉在母校也彻底破产了。
他连最后一点“卖旧书”的路都堵死了。
那天晚上，他又给我打了电话。
用的是一个公共电话。
我接了。
电话那头，是他长篇大论的哭诉。
他哭着说自己有多不容易，说他生病了，说他知道错了，求我原谅他。
“姐姐，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一次……”
“你帮我跟那个学弟解释一下，求求你了……”
我静静地听着。
等他哭完了，我只说了一句。
“顾屿泽，你拉黑我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你卖假资料害你学弟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我挂断了电话，拉黑了他的号码。
彻底切割。
9
出租屋的房租，终于到期了。
顾屿泽再也撑不下去。
他没有钱续租。
房东来了，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小顾，三天内必须搬走！不然我们叫人来清场了！”
“你还欠我们一个月水电费呢！”
“你那些破烂书也赶紧给我扔了！占地方！”
顾屿泽只能在那间“梦想起航”的出租屋门上，贴出了一张A4纸。
“行李转让”。
字迹歪歪扭扭。
转让期间，价格低到尘埃里。
“全场一折！拿钱就卖！”
但因为“卖假资料”事件，整个大学的二手圈都把他拉黑了。
问津者寥寥无几。
偶尔有路过的不明情况的人想进去看看，都会被知情的同楼租客拉住。
“别买！他家东西坑人的！”
“这人心黑得很！害得人家学弟考试都挂了！”
“黑心肠！快滚蛋了！晦气！”
顾屿泽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的机会溜走。
他试过把行李摆到小区门口卖。
保安直接过来赶人：“这里不准摆摊！影响小区形象！快走！”
他只能蹲在马路对面，看着自己最后的心血一点点蒙上灰尘。
黎舒给我发微信。
“蔚蔚，我刚路过，看到顾屿泽一个人在打包行李。”
“头发油得打结，神情落寞，蹲在地上哭呢。”
“他好像也来了，指着他鼻子骂他不孝子。”
“说实话，看着是有点可怜。”
我回复：“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但凡有一点感恩之心，都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
我内心毫无波澜。
没有幸灾乐祸，但也绝无半分同情。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
三天后，出租屋彻底清空了。
房东找人来换了门锁，只留下空荡荡的房间，和一地狼藉。
大学贴吧里，有人提了一句。
“顾屿泽滚出北京了。”
下面有人回：“活该。”
“终于滚了。”
“大快人心！”
很快，这个话题就被新的迎新晚会信息淹没了。
“下个月的迎新晚会，有学弟学妹报名吗？”
“我我我！+1！”
顾屿泽，就这样被所有人彻底遗忘了。
听说，他带着最后一点没处理掉的、已经报废的行李，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偶尔路过那个出租屋。
一周后，那里就挂上了新招牌。
“xx家政服务中心”。
我摇摇头，生活早已翻开了新的一页。
10
没有了顾屿泽的纷扰，世界恢复了往的秩序。
甚至，比以前更好了。
我的生活运营得非常稳定。
我上个月的奖金，比我资助顾屿泽一年的钱还多。
黎舒和我组织了一个小小的民间公益小组，每天都热热闹闹。
我们没有“恩主”，我们自称是“同行者”。
小组不仅资助那个想画画的女孩，还开始帮助新的贫困学生，蒸蒸上。
谁有了好的想法，都会在会议上提出来。
“我有个新的助学思路，大家要不要听听？”
“这个学生的需求，我觉得可以这样优化，给他们一个惊喜。”
大家的关系，因为这个透明、公平的平台，变得更加紧密。
我作为小组的发起人，享受着助人带来的挑战和成就感。
我不再需要每天防着别人把我当提款机，不再需要担心自己的善心被践踏，不再需要为别人的贪婪买单。
我只需要在想帮助别人的时候，说一句“我们吧”。
这种感觉，自由又踏实。
我和黎舒的关系，因为共同经历了这件事，变得更加亲近。
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战友。
有时我们一起加班，闲聊时也会提起顾屿泽。
黎舒感慨：“蔚蔚，你说这顾屿泽，本来多好的开局啊。”
“是啊。”我点头，“做人，良心和人品才是本。”
“他把别人的情分当工具，把别人的善意当筹码，迟早要摔跟头的。”
“他忘了，人与人之间，是相互的。”
“他以为他拉黑的是我，其实他摧毁的是所有人对他的信任。”
我把更多的精力，放回到了自己的生活和小组的发展上。
我给小组新资助的孩子们报了兴趣班，周末带着大家一起去博物馆。
看到了新的展览，我就会在群里喊一声。
“@所有人，刚看到科技馆有新展览，有想一起去的孩子吗？门口。”
黎舒总是第一个回应：“我我我！给我留个位置当志愿者！”
小组的另一个成员：“蔚蔚姐太牛了！下次组织去植物园吧！”
我笑着回：“没问题。”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费心费力维持关系的“提款机姐姐”。
我只是这个小组里，一个享受着共同奉献乐趣的，普通人。
我终于明白，真正的“善良”，不是一个负担，而是一份选择。
顾屿泽丢掉的，是我，也是所有人对他的信任。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我和黎舒在办公室的露台上喝咖啡。
新资助的画画女孩推门进来，正在给大家分发她刚画好的画。
“岑蔚姐姐，黎舒姐姐，尝一个！我画的向葵！”
“刚从画室拿回来的！裱起来了！”
我接过一幅，打开。
崭新的画纸，温暖的色彩。
黎舒笑着说：“这可比顾屿泽那张假脸好看多了。”
我笑了。
我眯起眼睛，看着周围的欢声笑语。
一切都回归了它应有的美好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