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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他便不再看我,转而询问柳婉如。
“如此可好?”
柳婉如蹙眉思忖片刻,才勉强同意:“也罢,就这样吧。”
原来她方才不肯接受那两箱首饰,是嫌分量不够。
想要更多。
陆珩随即又用眼神示意我赶紧应下。
他为了自己的颜面。
竟要我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还要我自掏腰包。
我气极反笑。
柳婉如见我迟迟不动,不耐地催促:“还愣着做什么?莫非沈大小姐连一万两也舍不得?”
我死死盯着陆珩:“你说这些年我借替你垫付之便,暗中贪墨了两万两,证据何在?”
陆珩目光闪躲:“账册都烧了,哪里还有什么证据……”
他倾身凑近,低声道:“你先应下把银子给她,今宾客众多,别闹大了让人看笑话。”
“待宴席散了,我再让婉如把银子还你。”
他还以为我会像从前那样。
即便受了委屈,也会顾全他的颜面,默默退让。
但这一次,我没有丝毫动摇。
若今我认了,不仅坐实了贪昧的污名。
从此我在京城贵眷圈中再也抬不起头。
更是会让我爹在官场上授人以柄。
后果不堪设想。
我轻笑了声:“空口无凭,我为何要认?”
由于包厢内声音太大。
引来了许多的看客,方才那些争执都被他们听了去。
他们当真以为是我昧下了那些银子。
看向我的目光满是鄙夷,低声议论不绝。
柳婉猛地推了我一把:“阿珩都亲口认了,你竟还敢抵赖!”
“你无非是仗着账册没了,便想矢口否认!”
与柳家交好的女眷也纷纷出声。
看似劝解,实则是我就范。
“沈姑娘,大家相识一场,何必为些许银钱伤了和气?”
“是啊,婉如妹妹也只是求个心里平衡罢了。”
我冷冷扫过她们:“没有做过的事,我绝不会认,这银钱我一分也不会给。”
柳婉如委屈地流下了眼泪。
忽然,我只觉眼前掌影一闪。
陆珩一个耳光甩来,我的脸瞬间红肿发烫。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非但没有悔意,反倒双目赤红地冲我大吼:
“沈沅,你太让我失望了!婉如已然退让,只求一万两了结此事,你却还不肯罢休……”
“你们相府便是这般教养,将你养成如此锱铢必较、不知廉耻吗?”
这些话像针一样刺透我的耳膜。
眼底的酸涩褪去。
我抚着发烫的脸颊,反倒笑了。
“好,既然柳婉如口口声声说我借垫付之名中饱私囊,那我们今便当众算个清楚。
我沈沅若真贪了一文钱,定当十倍奉还!”
柳婉如嗤笑一声:“说得轻巧,账册已然被毁,你拿什么来算?”
我淡淡道:“侯府的账册或许没了,可我相府的账房,每笔支出皆有存档,条条可查。”
此言一出,陆珩的脸色霎时惨白。
他反应极快。
趁我转身欲唤候在门外的丫鬟去取账本的空档。
竟狠狠将我踹倒在地。
我浑身剧痛,一时竟直不起身来。
“够了!我原不想将事情做绝,可你偏要信口雌黄。”
“你若再一意孤行,就别怪本侯不计多年情义,送你去官府论罪!”
陆珩见我瘫在地上许久未动,只当我是怕了。
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我咬着牙,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物。
待看清那东西时,陆珩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一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