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沈既白搁在桌面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他瞥了一眼信息,嘴角不自觉扬起。
沈既白随意地扫了一眼协议,声音里透着不耐心。
“临月,这种把戏,玩一次是情趣,多了就没意思了。”
他顿了顿,向前倾身,唇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弧度。
“对了,你母亲这个月的费用,好像还没交。”
“乖一点,对你我都好。”
他如此笃定,笃定这份软肋能永远让我忍让。
可他似乎忘了,我母亲是因为他才会躺在那里,变成只会呼吸的植物人。
沈既白小的时候父母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他的婶子为了他父母的财产收养了他,却不善待他。
他冬天穿着单薄的秋衣,蜷在楼道里呵着冷气。
是我母亲发现的他,从此母亲总不小心多做个馒头,或整理出几件要扔掉的旧棉衣,悄悄塞进他怀里。
如果没有我母亲,他大概早就冻死在某场大雪里。
我的继父,是个被酒色泡软了骨头的无能之人。
他发现母亲偷偷接济沈既白后,拳头和皮带便成了家常便饭。
母亲身上总是新伤叠着旧伤。
沈既白初中毕业那年,成绩优异,却因学费交不上面临辍学。
母亲咬着牙,偷偷借了一笔钱,塞进他手里。
那天傍晚,继父醉醺醺地回来,不知从哪听闻了风声。
他抄起桌上的空酒瓶,甚至没问一句,便朝着母亲的后脑,重重砸了下去。
母亲就在我眼前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我双眼血红,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继父浑浊的眼睛却转向我。
他喘着粗气,带着酒臭混合着廉价香烟的味道,将我压在地上。
粗粝的手掌撕开我的衣领,指甲抠进皮肉。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刻,门被“哐”的一声踹开。
漫天血红的夕阳,逆着光,将沈既白单薄的身影印在我的心上。
他踉跄着脱下外套,裹住我几乎的身体,一把将我抱起,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那个。
继父因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未遂,数罪并罚,被判了十五年。
可我的母亲早在半个月前就死了。
医生宣布她死亡的那天下午,我站在病床前,手脚冰凉。
第一个想到的,是打给他。
一遍,两遍,十遍……
在我几乎要放弃时,电话突然通了。
我还未开口。
从电话传来的混杂着肉体撞击的黏腻水声和沉重的喘息。
“既白,啊!慢、慢点……沈夫人会不会再打来?”
紧接着,是他带着笑意的、沙哑地回应。
“你这么紧……一听沈夫人就更紧了”
“就这么想当我的沈夫人?嗯?”
最后那个上扬的尾音,混合着顾朝颜骤然尖叫。
我举着手机,贴在耳边,静静地听着,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