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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我入职了恒星科技。
一个短发女生热情地握手，“晚星姐，早就听林总提过你！我叫晓雯，以后多指教！”
林彦恒带头鼓掌，“大家欢迎顾总监！”
跟在原公司那种虚伪的掌声不一样，这里的掌声是真心的。
沈总得知我入职恒星后，笑道：“林彦恒那小子动作真快。不过晚星，有个情况得跟你说。”
“盛海这个，上面下了通知，不能直接签了。要走公开竞标流程。”
“但我可以保证，竞标绝对公平。而且，我邀请你代表恒星来参加。”
“没问题。谢谢沈总。”
“竞标会下周三，地点在盛海总部。你准备一下。”
挂了电话，我去找林彦恒。
我一脸抱歉，“抱歉，沈总刚才通知我盛海的要竞标，本来我……”
林彦恒摇摇头，“这很正常，盛海的在海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你不用抱歉！”
“这件事你决定就好！”
“我要带团队去。另外……”
我看着他，“竞标会上，可能会遇到陈建国他们。”
林彦恒笑了，“那正好。我跟你一起去。”
竞标会那天，刚进大厅，就听见熟悉的笑声。
柳如烟一身精致套装，跟在陈建国身后。
看见我，她扭着腰走过来，“哟，这不是顾姐吗？”
“怎么，在海城混不下去了，回来找工作？”
我懒得理会，准备离开。
柳如烟拦住我，“哎，别走啊！这里是盛海，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保安！保安呢！”
两个保安跑过来。
柳如烟指着我，“这个人，之前被我们公司开除的，手脚不净。我怀疑她是来偷商业机密的！”
保安看向我：“小姐，请出示邀请函。”
我拿出邀请函，柳如烟抢过去看了一眼后，尖声道：“恒星科技？”
“顾晚星，你造假也造得像一点！恒星怎么可能请你这种人！”
“她这种人，是哪种人？”
林彦恒走到我身边，对着保安道：
“我是恒星科技负责人林彦恒。这位是我们总监顾晚星。有什么问题吗？”
保安立刻讨好道：“林总，顾总监，请进。”
柳如烟傻了。
陈建国脸色铁青，“林总，你可能不知道，这位顾晚星之前在我们公司，因为私吞公款被开除。你请她，小心引狼入室。”
林彦恒嘲讽道：“陈经理，晚星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倒是你们公司，开除这样的人才，真是有眼无珠。”
“你！”
“竞标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说完，林彦恒直接带着我往里走去。
参加竞标的公司有十几家，轮到柳如烟时，她在台上手舞足蹈。
“我们公司的优势是创意！是活力！”
“我们会用年轻人喜欢的方式，打破次元壁！让品牌焕发新生！”
底下有人点头。
沈总的提问总是一针见血，“柳小姐，你提到次元壁营销具体执行方案是什么？预算如何分配？”
柳如烟卡壳了：“这个……就是……用梗图、短视频……”
沈总追问，“梗图是指什么？版权问题怎么解决？短视频投放渠道是哪些？转化率预估多少？”
柳如烟额头冒汗，翻着PPT，半天答不上来。
底下开始有笑声。
陈建国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柳如烟灰溜溜下台，腿都在抖。
6
我上台后朝着柳如烟露出一个微笑。
“刚才柳小姐的方案，提到了创意活力，这很好。”
“但很遗憾，这份方案中有多处漏洞。比如第三页的预算分配，推广费用占比70%，但内容制作只有5%。这会导致什么？空有推广，没有实质内容。”
柳如烟猛地站起来，“你胡说！”
我面不改色道：“第七页的KPI设置，只考核曝光量，不考核转化率。这意味着哪怕一个订单都没有，只要刷够播放量，就算达标。这是对甲方的不负责任。”
底下议论纷纷。
“下面，我代表恒星科技展示我们的方案。”
没有花哨动画，全是真实的数据调研。
结束后，沈总的问题依旧很刁钻，“如果甲方临时要求更改产品定位，你们如何应对？”
我调出另一份文件，“我们准备了三个备用方案。这是A方案，针对高端定位调整；这是B方案，针对年轻化调整；这是C方案，针对下沉市场调整。每个方案都有完整的预算和排期。”
评委席上，几个人频频点头。
商议后，沈总直接宣布，“我宣布盛海集团年度推广，由恒星科技中标！”
掌声响起来。
柳如烟突然尖叫，“她抄袭！顾晚星抄袭我的方案！”
全场安静。
柳如烟冲上台，指着屏幕，“那份备用方案，是我做的！她偷了我的创意！”
陈建国也站起来：“沈总，顾晚星这个人职业道德有问题！她离职时带走了公司机密！这个方案，就是我们公司的！”
我嗤笑一声，“柳小姐，你说我抄袭你的方案？”
柳如烟声音尖利，“对！就是你偷的！你敢做不敢认吗！”
我麻烦工作人员将双方的PPT再次投放到大屏幕上。
“大家可以看到，这两套方案，从结构到内容，完全不同。”
我顿了顿，“唯一相似的，是柳小姐方案中用梗图打破次元壁这个概念，而我在刚才的讲解中，明确指出了这个概念的不合理性。”
柳如烟脸色发白。
“不过既然柳小姐坚持说我抄袭……”
我拿出U盘，“我这里有一些证据，想请大家看看。”
里面是我三个月前在原公司时做的方案初稿。
可柳如烟提交给陈建国的创意方案，却是在两周前。
内容跟我的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些词。
最后是聊天记录截图。
柳如烟发给陈建国，“舅舅，顾晚星的方案我拿到了。怎么改成我的？”
陈建国回复，“把专业术语换成网络用语，加几个梗图。就说这是年轻人的创意。”
全场哗然。
柳如烟腿一软，差点摔倒。
陈建国冲上台，“伪造！这都是伪造的！”
我一脸镇定，“是不是伪造，可以找技术鉴定。”
“另外，我还有一段录音。”
“如烟，你放心。顾晚星那个盛海的单子，我一定想办法弄给你。等她被开除，那些客户都是你的。”
“谢谢舅舅！还是你疼我！”
全场一片死寂。
沈总脸色冰冷：“陈经理，柳小姐，请你们离开。盛海不欢迎不诚信的伙伴。”
保安立刻上前将两人赶走。
陈建国指着我破口大骂，“顾晚星！你等着！这事没完！”
柳如烟被拖出去时还在喊，“是她陷害我！你们都被她骗了！”
7
散会后，林彦恒用公司官号发了公告：
“欢迎顾晚星女士加入恒星科技，担任总监。对于近期网络上针对顾女士的不实谣言，我司将采取法律手段追究造谣者责任。”
公告发出去十分钟，转发瞬间破万。
陈建国动用关系，找律师给我们发函，说我们恶意竞争，侵犯商业机密”。
柳如烟在网上开直播卖惨，哭得梨花带雨。
“我只是个实习生，想好好工作。为什么有些人就是容不下年轻人！她偷了我的方案，还陷害我，我现在工作没了，名声也毁了！”
不明真相的网友被带节奏，冲到恒星官微骂。
“垃圾公司！包庇小偷！”
“顾晚星滚出行业！”
“恒星！”
股价受了影响，跌了三个点。
林彦恒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需要公关部处理吗？”
我一脸平静，“不用。我自己来。”
我直接发了一篇帖子，标题是警惕职场“玩梗”背后的恶意打压。
将报销被卡、客户被抢、到被造谣开除的全过程写的一清二楚。
附上了被驳回的报销单、移出工作群的记录、还有柳如烟那些“玩梗”语录。
文章刚发出去就有很多业内人士转发。
“原来是她！我知道那家公司，风气一直不好。”
“玩梗？这分明是职场霸凌！”
“支持维权！”
陈建国被总公司约谈，柳如烟的转正流程被紧急叫停。
但这还不够。
把调查结果发到我邮箱时，我正在医院陪我妈。
我妈拉着我的手，“晚星，药费的事你别急。等妈好了一起挣钱，咱慢慢还。”
我削了个苹果递给她，“妈，钱的事我有数。您就安心养病。”
“那个陈建国和柳如烟……”
我妈眼睛红了，“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我拍了拍她的手“他们欺负不了我了。您闺女现在厉害着呢。”
回到公司，我打开邮箱看了看李侦探发来的资料。
没想到，柳如烟和陈建国是亲戚关系，柳如烟的学历都是造假的。
陈建国挪用部门经费多达十八万，钱都转到了他老婆的账户。
还有柳如烟冒充客户签字，伪造意向书的扫描件。
我把这些资料打包，匿名发给了原公司的审计部。
没一会，就收到了柳如烟的消息。
“顾晚星，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我舅舅上面有人！你等着，我弄死你！”
我没回，过了半小时，她又发来消息。
“行，你狠。我认输。你把那些证据撤回来，我给你道歉。咱们两清。”
我回复一句“你的梗，我现在学会了。”，然后直接拉黑。
下午，晓雯兴奋地跑进我办公室，“晚星姐！你原来公司的同事，有好几个联系我，问咱们这儿还招不招人！”
“谁？”
“就小赵他们！说受够了陈建国，想跟你！”
我笑了，“让他们发简历。合适的都要。”
晚上，林彦恒请团队吃饭，小赵他们真的来了。
小赵举杯，“晚星姐！我们辞职了！以后跟你混！”
我笑了笑，“欢迎。不过先说好，我这儿规矩严，压力大。”
“再大能有陈建国那儿大？”
一个女生说，“天天让我们学柳如烟玩梗，我他妈都快不会说人话了！”
大家都笑了。
8
席间，小赵神神秘秘道：“晚星姐，出大事了。审计部突然来查账，把陈建国带走了。”
“柳如烟在办公室被警察当众带走，说是伪造文件什么的，全公司都炸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林彦恒看向我：“解决了？”
我摇摇头，“还没完。明天，我去见个人。”
第二天，在茶馆见到周董时，我没有废话，直接把文件递给他。
“周董，这是陈建国和柳如烟违法乱纪的完整证据链。”
周董结果文件一页页翻看，越看脸色越沉。
他摘下眼镜，揉着眉心，“吃回扣、挪用公款、伪造文件……我真是老糊涂了，让这种人在公司待这么久。”
我摇摇头，“周董，陈建国敢这么嚣张，是因为上面有人保他。”
“人事部的王总监，财务部的李经理，都收过他的好处。这些人的证据，我也一并给您。”
我又推过去一个U盘。
周董盯着我，“晚星，这些事……你受委屈了。”
我面无表情，“都过去了。”
周董突然激动道：“回来吧。公司需要你。我让你当业务副总，直接向我汇报。陈建国空出来的位置，你坐。”
我笑着摇头，“周董，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打算回去了。”
“为什么？待遇可以谈！股份我也可以给你！”
“不是钱的事。”
我喝了口茶，缓缓道：“周董，我不喜欢你们公司的聊天氛围。”
周董愣住了。
“一个公司，如果纵容下属玩着低俗的梗打压同事，如果领导可以为了私利颠倒黑白，如果认真做事的人反而要被排挤……”
我放下杯子，“那这样的地方，不值得我留下。”
周董沉默半晌，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晚星，我代表公司向你道歉。这些蛀虫，我会清理净。”
我站起身，拿包离开，“那是您的事。周董，告辞。”
走出茶馆时，阳光很好。
手机弹出新闻推送。
“某公司经理陈建国因职务侵占罪被警方带走”。
配图是陈建国被押上警车的照片，低着头狼狈不堪。
下午回到公司，前台说有个人在楼下闹，非要见我。
我刚下楼，就看见看见柳如烟披头散发的蹲在大门口。
看见我时，她猛地朝我扑过来，“晚星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吧！我不能坐牢啊！我爸妈会打死我的！”
保安上前将她拦住，她却不停挣扎着朝我伸出手。
“晚星姐！求你了！我把钱都还给你！我道歉！我全网道歉！你让我什么都行！”
她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
我让前台拿张卡片过来，写了句话，递给她。
“这个梗，送你。”
她接过卡片，上面写：“玩火者必自焚。这不是梗，是道理。”
9
她看了一眼卡片上的字，脸色惨白的跌坐在地上。
陈建国被带走的第二天，原公司股价大跌。
董事会连夜开会，周董把证据摔在桌上，当场开除了三个高管。
柳如烟因伪造商业文件、侵犯公民个人信息，被正式。
陈建国的案子牵出更多内幕，据说涉案金额超过百万。
他老婆将财产全部转移后，直接离婚。
陈建国落得个人财两空。
我妈出院那天，我把所有事都跟她说了。
她抱着我嚎啕大哭，“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跟家里说……”
我给她擦眼泪，“我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吗？现在没事了。您闺女厉害着呢。”
我爸在一旁也红了眼眶，“以后有事，一定要跟家里说。咱们是一家人。”
“知道了爸。”
我把父母接到海城，租了个带院子的一楼，方便我妈休养。
我爸每天在院子里种花，笑得合不拢嘴。
“这儿空气好，阳光也好。比你老家那破楼强多了。”
恒星科技的业务越做越大，团队扩充到五十人。
庆功宴上，林彦恒当着大家的面举杯道：“第一杯，敬晚星。没有你，就没有恒星今天。”
大家尖叫着起哄，我不好意思的笑了。
宴席散后，林彦恒送我回家。
到楼下，他没下车。
他看着我，“晚星。有句话，我憋了很多年。”
我心跳漏了一拍。
林彦恒低声道：“毕业那年，我想留你，你说要回老家。我当时没勇气说，其实……我不想让你走。”
“师兄……”
他握住我的手，“现在你来了，我不会再放你走了。晚星，给我个机会。让我照顾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他笑了，像个孩子。
10
很快，陈建国的判决下来了。
七年，退赔所有违法所得。
柳如烟判了三年，她坚持上诉被驳回。
听着小赵义愤填膺的话语，我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后来我成立了职场反PUA互助小组，免费帮被欺负的职场人提供法律咨询。
晓雯他们自愿来帮忙。
后来周董再次找到了我，他一脸疲惫，递给我一份文件。
“晚星，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怨气。只要你愿意回来，这10%的股份就是你的，职位是副总！”
我再次坚定地拒绝了，“不了，谢谢周董抬爱，可我和我的团队都喜欢现在的公司。”
年底行业颁奖典礼，我拿了年度新锐企业家。
上台领奖时，聚光灯打在身上。
主持人提问，“顾总，作为年轻企业家，你对职场新人有什么建议？”
我看着台下，说了一句话：
“把玩梗的时间用来做事，你会走得更好。”
掌声响了很久。
散场后，林彦恒在门口等我，“回家？”
“回家。”
他牵起我的手。掌心很暖。
海城的夜晚，灯火璀璨。
路还长，但我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