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确诊幻想症后,我总是看到老婆出轨的画面。
心理医生建议清心寡欲一段时间。
为了缓解症状,我只好和老婆分房睡觉。
直到三年后,医生说我的病治好了。
我回家想要告诉老婆这个好消息,
却看到她跟我的好兄弟在沙发上纠缠不清。
我以为幻想又复发了。
准备回卧室睡觉时,兄弟却在这时哑着声音问道:
“是不是梁牧野在这,会让你更加爽?”
“你就不怕他跟你提离婚?”
黎晓涵讽刺地笑了笑:
“到时候跟他说他幻想症病发就行了!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站在一旁的我,如坠冰窖。
1.
客厅里的两个人的动静越来越激烈。
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像针一般刺进我的心里。
我下意识想要逃,却一不小心踹翻了椅子。
砰的一声,沉浸的两人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黎晓涵皱眉问我。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地说:
“我肯定是发病了,不然涵涵怎么会做出这么恬不知耻的事情呢?”
“涵涵不是这么开放的女人。”
说完这话,我不顾黎晓涵难看的脸色,转身回房间。
“我要吃点药,病情又加重了。”
嘴里一边嘟囔着,边关上房门。
当房门关上的瞬间,我的身体靠着门缓缓滑落。
藏在口袋里的手紧握着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
松开时,几个月牙形的血痕刻在掌心中。
跟黎晓涵结婚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都是朋友眼中的模范夫妻。
在我确诊幻想症之后,她一直陪在我身边。
能跟黎晓涵结婚,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幸运。
而苏嘉恒是我认识了十年的好兄弟。
也是我的主治医生。
我突然想起之前那个医生在跟我做了诊断后的表情。
也难怪他没用两天时间就告诉我可以停药了。
想到这,我拿起放在床头的药放进包里。
外面的声音又断断续续传进来。
我面无表情地在手机上订了几个摄像头。
然后联系了律师。
直到晚上,外面的动静才停止。
窗外一直淅沥淅沥下着的下雨逐渐变大。
我坐在窗边,任由雨水淋到我身上。
在零下冬天的雨夜里,我似乎感觉不到一点寒冷。
只有心里无尽的荒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
黎晓涵拎着包,一副刚下班的模样从外面走进来。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像以往那般起身相迎。
黎晓涵也没在意。
她换好衣服,洗漱完朝我走来。
“阿野,你怎么了?”
黎晓涵询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似乎担心自己到我。
我回头看向她,没有说话。
黎晓涵望着我平静的神色,语气立即变得紧张。
“阿野,你是不是又看到什么了?”
“那些都是假的,我去给你拿药。”
我听着她满是担忧的话,心里难免觉得有些可笑。
以前的自己就是被她这幅姿态给欺骗了。
可仔细看黎晓涵,她看向我的眼神深处,有着我以前没注意的嘲笑。
见我没有反应,黎晓涵立即转身去拿药。
“不用拿药,我没事。”
大概是太久没有说话,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黎晓涵怀疑地看着我。
“阿野,不要硬撑着,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摇了摇头。
“我下午去看医生了。”
黎晓涵的脸色马上变了。
语气有些着急。
“你去看什么医生?”
我不解地反问她。
“我能去看什么医生?”
黎晓涵很清楚,苏嘉恒整个下午都在跟她一起。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神色越发担忧。
“我只是担心你,你去看医生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我请假陪你啊,你这种情况,万一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黎晓涵的神色一副为了我好的模样。
以前的我被她这幅姿态,PUA了自己很久。
觉得自己不够好,因为这个病,让黎晓涵受了不少委屈。
一直在尽全力对她好。
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个骗局。
想到这,我体内就好像被一股无名火在燃烧着。
我压抑着怒火,语气冷静。
“医生说我没什么事。”
我的这句话就像一颗炸弹般砸进黎晓涵的心里。
她声音有些颤抖。
“你说什么?”
2.
我望着黎晓涵惊慌失措的模样。
跟记忆中的第一次见她时有些重叠。
八年前的冬天,我刚加完班走出公司大门。
就被骑着电动车送外卖的黎晓涵撞倒在地上。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般慌张。
语气着急地跟我道歉,问我需不需要去医院。
我站起来后,拍了拍身上的灰。
冲她摇摇头说了句我没事。
她一起跟我说对不起。
“我这单快要超时了,没注意到你,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联系我。”
在黎晓涵的坚持下,我们加了微信。
后来我就把这件事忘了。
过了一个星期,我再次在公司门口看到黎晓涵。
她因为送餐迟到被人指着鼻子骂。
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心生不忍。
忍不住走过去替她解围。
这次遇见之后,黎晓涵一直在主动找我聊天。
在一次次了解中,我对这个身世惨淡,却坚强乐观的女生产生了好感。
我表白那天,黎晓涵还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最终在我一次次地确定下,她才答应了。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平淡幸福的生活。
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在黎晓涵一次次催促下,思绪回笼。
我望着面前这个自己爱了八年的女人,想起一句话:
“辜负真心的人是要吞一千针的啊。”
因为我一直没有说话,黎晓涵开始不耐烦。
甚至开始怀疑我说的那句话的真实性。
“阿野,你是不是又发病了?”
“你是不是又抗拒治疗?”
说完,她就转身去给我找药。
我看着她这幅理所当然地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讽刺地笑。
确诊“幻想症”的这三年时间,就连黎晓涵都被潜移默化地认为我是一个有心理疾病的人。
黎晓涵将药拿过来后,看着我将顺从地将药吃下后,
才安心地拿起一直在响的手机。
手机屏幕一闪而过。
我清楚地看见上面的屏保。
是她跟苏嘉恒的合照。
原来在我不注意的一些小细节,他们已经这么光明正大了。
“喂,嘉恒哥……”
黎晓涵接电话的声音是我很久没听到的眷恋跟甜蜜。
之前我以为是时间冲淡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便更加努力地对黎晓涵更加好。
没想到的是,她的爱早就给了别人。
看着她脸上的羞涩,我差点按耐不住想开口问她为什么。
哪怕她直接了当的告诉我,她爱上了别人。
我也会祝福她。
可这些年的一步步退让,换来的只有背叛。
在黎晓涵转身走房间时,我低头将刚刚吃的药丸吐出来。
她聊电话的笑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房间。
我以为自己会很难过。
可出乎意料的是内心很平静。
死心也是只需要一瞬间。
在我躺在床上昏昏入睡时,
突然一阵凉意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坐起来。
黎晓涵发出一声惊呼。
“啊!”
我忍不住皱眉,
“你怎么在这?”
黎晓涵也不恼,从身后抱着我。
“阿野,我们好久没那个了……”
要是以前她这般主动,我早就扑上去了。
可现在我脑海里浮现的是她下午跟苏嘉恒一起的画面。
胃里一阵翻腾。
最终忍不住我转身呕。
黎晓涵见我这般反应,有些不满。
“梁牧野你这是什么意思?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吗?”
“现在看见我想吐?”
听着这倒打一耙的话,我笑出声。
她听到我的笑声,立即生气了。
“梁牧野……”
我出生打断她的话。
“涵涵,你别多想,我只是吃了药,有些反胃。”
她依旧眉头紧锁。
我伸手想要抱住她。
却在最后一刻拍了拍她的肩膀。
轻声安慰:
“别多想,我有点累了,回去睡吧。”
这话刚说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
之前每次我跟黎晓涵说这个话题她都是用类似的借口敷衍我。
每个月的房事就跟例行公事一般草草了事。
黎晓涵怀疑地看着我。
似乎对我的拒绝很不解。
我也没有解释。
转身睡下。
没搭理身旁坐着的黎晓涵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一夜无梦。
3.
隔早上,我没等黎晓涵起床就出门上班了。
刚踏进公司,我就收到律师的消息。
建议我去找个侦探收集证据。
我思索了一会。
打开购物软件下单几件东西。
接下来的子,我当做没事发生一般,
正常的跟黎晓涵相处。
只是不自觉地避开跟她的肢体接触。
黎晓涵理所当然地将这些变化,
当作是我间歇性的发病。
“幻想症”已经成了她对我所有异常行为的解释。
似乎忘了这个病只不过是她跟苏嘉恒的遮掩布。
随着我的视而不见,他们之间的相处也越来越放肆。
甚至有几次下班回家,我看见苏嘉恒在客厅里穿衣服。
见到我时,他不慌不忙地跟我打招呼。
一周后的周末是我爸的七十大寿。
他提前一天就提醒我让我邀请苏嘉恒一起去吃饭。
说要好好感谢他。
我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感谢苏嘉恒?
谢谢他跟黎晓涵让我的生活变成现在这样么?
那天我一大早醒来就洗漱出门。
到停车场找了一圈,我才发现车子没在。
我妈一直打电话来催促,我便直接打车过去。
在路上,我给黎晓涵打了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发的消息,也像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回复。
我没有多想。
到我爸妈家后,他们都问我黎晓涵跟苏嘉恒呢?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
为此,我妈还数落我一番,认为是我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亲戚朋友都到了,准备吃饭的时候。
黎晓涵都还没出现。
我迫不得已给她打了几次电话。
还是没人接。
等我爸生结束后,就跟黎晓涵离婚的想法在我心里更加坚定了。
饭席刚开始没多久,门铃响了。
打开门后,黎晓涵跟苏嘉恒站在门口。
“晓涵,你跟嘉恒这么巧一起来……”
我妈的话突然止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他们身后的警察上。
“这是……”
我妈不安的问。
黎晓涵脸色为难,犹豫了半响才开口。
“妈……他们是来找阿野的…….”
警察直接越过他们,走到我面前。
出示证件后,公事公办地开口:
“梁牧野先生,现在有一个事故需要你接受调查。”
“昨天凌晨三点多,在海安路发生了一起酒后肇事逃逸的交通事故,涉事的车子正是你的车子。”
我还没开口,黎晓涵就抢先开口道:
“阿野,你别逃避责任,昨天我看着你开车出去的。”
苏嘉恒也在一旁附和:
“阿野你肯定会说自己没有做过这件事,但是说不定你当时发病了,你都不清楚做了什么。”
“我跟晓涵会一直陪着你的,你别担心。”
我还没说话,他俩一人一句就将我说成是这起交通事故的凶手。
周围的亲戚朋友也议论纷纷。
“太造孽了,撞了人还一副没事的样子……”
“之前我就听说阿野有精神病,他爸妈还说不是…….”
我妈的脸色随着亲戚的议论声,越来越苍白。
我爸黑着脸走过来,沉声道:
“阿野,我从小就教你,做错事要认错,没想到你…….”
我看着爸爸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心里清楚要是这件事处理不好,爸妈这辈子都会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我看了一眼站在警察身后的黎晓涵跟苏嘉恒一副为我痛心的模样。
眼神移开的瞬间,我跟黎晓涵对视了三秒。
也许是我的眼神太过冷漠。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我没有理会,理了理思绪。
冷静地开口问警察有没有证据证明开车的人是我。
警察拿出手机,给我播放了一段录像。
录像上显示凌晨三点确实是我驾驶车辆出去了。
“这是哪里来的录像?”
我讽刺地笑了一声,开口问道。
警察还没开口,苏嘉恒就着急地说:
“这是车子里面的录像,阿野你就别挣扎了。”
听着他信誓旦旦的语气,我忍不住冷笑一声。
“怎么我车子上有录像,我怎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装上去的?”
苏嘉恒没料到我会这么冷静地对待这件事。
刹那间慌了神。
一旁的黎晓涵立即解释道:
“是我们担心你发病时会做什么,才装的摄像头。”
他们进门以来,看似一句句为我好而说的话。
却在一次次的想要将我钉死在这件肇事逃逸的事上。
我没再看他们一眼,而是冷静地直视警察。
“我也有证明我不是凶手的证据,麻烦您看一下。”
我这话一出,黎晓涵跟苏嘉恒大惊失色。
他们有一种事情将要失控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