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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下楼时，餐桌气氛诡异。
林雪换了一身长袖长裤，遮住伤口，头上没扎双马尾，而是披散着头发。
她低头喝粥，赵恒拿着报纸挡着脸。
见我下来，赵恒放下报纸。
“清宁，昨天的事……我和小雪谈过了。她确实是因为小时候在孤儿院被人欺负，”
“学了一些自我保护的‘脏话’。我已经严厉批评过她了，她也知道错了。”
他给林雪使了个眼色。
林雪滑下椅子，走到我面前鞠躬。
“清宁阿姨，对不起。昨天是我太痛了，乱说话。其实我很喜欢阿姨的，”
“阿姨这么漂亮，又这么能，是我心里的偶像。”
她这番话说得很慢。
“行了，吃饭吧。”
我淡淡说道。
赵恒松了口气，喝了口咖啡。
“对了，过几天是我妈六十大寿。我想着，这次就把小雪正式介绍给亲戚朋友们。”
“毕竟领养手续都办了，总藏着掖着也不是个事儿。”
我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上一世，就在这次寿宴上，赵恒介绍了林雪。林雪哄得婆婆很高兴，当场送了一套翡翠首饰。
“好啊，妈喜欢热闹，多个人给她磕头，她肯定高兴。”
赵恒一愣，随即笑了。
“清宁，我就知道你懂事。那这就交给你筹备了，记得给小雪订几套像样的礼服，别让人看了笑话。”
“放心，一定让大家都‘惊艳’。”
赵恒去公司后，我也出了门。
我把车停在路口，打开手机监控。
屏幕里，林雪跳下沙发，摸进了我的画室。
她看着母亲留下的遗作《春》，掏出美工刀。
“切，什么破画，看着就让人心烦。”
她举起刀，狠狠划下去。
画布撕裂。
她又拿起颜料桶，泼了上去。红色颜料流淌在画布上，毁了这幅画。
“让你装高雅！让你有钱！等你这些破烂都毁了，看你还拿什么显摆！”
做完这一切，她扔掉刀子，拍拍手，笑了。
然后，她换上惊慌的表情，坐在地上酝酿眼泪。
我保存录像，调头回家。
推开门，我听到画室传来的哭声。
“呜呜呜……怎么办……姐姐会了我的……”
赵恒也在家。他挡在画室门口，眉头紧锁。
“清宁，你先别激动。那个……小雪她刚才在画室玩，不小心把你那幅画给弄脏了。”
“弄脏了？”
我推开他，走进画室。
林雪坐在地上，手上沾满颜料，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我想画画……我看这幅画没画完，想帮你画完的……呜呜呜……”
“我不小心打翻了颜料桶……我想擦净，可是越擦越脏……”
赵恒在旁边帮腔。
“你看，孩子也是好心。她看你平时画画那么辛苦，想帮你分担。”
“再说了，这画虽然毁了，但你看这颜料泼洒的形状，是不是挺有那种……那种野兽派的感觉？”
“说明小雪很有艺术天分嘛！咱们应该引导，而不是责骂。”
我气极反笑，看向赵恒。
“赵恒，你管这叫艺术天分？这是一幅遗作！是我妈留给我最后的东西！”
“在你眼里，它就是个可以让这孩子随便糟蹋的玩具吗？”
赵恒脸色一沉。
“沈清宁，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糟蹋？都说了是不小心的！”
“你妈都死多少年了，一幅破画你至于吗？还要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
“好，很好。”
我拿出手机。
“既然你们觉得是艺术，那我就让警察来看看这算不算艺术。”
“这幅画我有鉴定证书，市场估值三百万。故意损毁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够判刑了。”
赵恒和林雪都慌了。
“你疯了？报什么警！家丑不可外扬！”
赵恒冲过来想抢手机。
我侧身躲过，看着地上的林雪。
“你也觉得这是艺术吗？小雪，告诉姐姐，你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林雪看着手机，又看着赵恒。
她张嘴想解释，声音却背叛了她。
“我就是故意的又怎么样！”
林雪瞪大眼，死死掐住脖子，声音却不断蹦出。
“三百万？这破玩意儿能值三百万？你怎么不去抢！”
“妈的，早知道这么值钱我就不划烂了，偷出去卖了换钱多好！那我就能买那个爱马仕的包了！”
“沈清宁这个败家娘们，死人的东西还留着占地方，正好给老娘腾位置！”
“等我当了这个家的女主人，把这屋里的破烂全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