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山路很滑，我跑得踉踉跄跄。
木鱼在口颠簸，那也是爸爸给我的唯一念想。
我不能让他抢走。
跑到一处陡峭的山崖边，我无路可走了。
周昂追了上来，脸上是恶毒的笑。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一步步近。
“把木鱼给我，然后从这里跳下去，我就原谅你这个灾星。”
我死死地攥着口的木鱼，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这是爸爸留给我的！”
“那个死鬼？”周昂不屑地啐了一口，“他就是被你克死的！你有什么资格留着他的东西！”
他猛地伸手来抓。
我侧身躲开，脚下一滑，身体向着悬崖外倒去。
周昂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他立刻又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没有拉我，反而伸脚想把我彻底踹下去。
“去死吧！灾星！”
就在他的脚快要碰到我的时候，他脚下的石头突然松动。
他惊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和我一起朝着悬崖下坠落。
看到我们双双落崖，那些个“好兄弟”早就跑的没影。
我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下坠的身体却被一粗壮的树枝挂住。
我睁开眼，看见周昂摔在了下面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他抱着腿，发出猪般的惨叫。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我顾不上自己满身的擦伤，手脚并用从树枝上爬回了山崖。
我跑回村里，第一时间去找妈妈。
“妈！哥哥从山上掉下去了！”
妈妈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听到我的话，她猛地站起来。
她没有问周昂怎么样了，而是冲过来，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我脸上。
“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你把他推下去的！”
我被这一巴掌扇懵了，脸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
“不是我！是他自己……”
“还敢狡辩！”
妈妈抓着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往墙上撞。
“我打死你这个丧门星！克死了你爸还不够，现在还要来害我儿子！”
一下，又一下。
我的额头磕破了，血流了满脸。
我看着面目狰狞的妈妈，第一次感到陌生。
村民们闻声赶来，把我团团围住。
“我就说她是个灾星，你看，又出事了吧！”
“真是个祸害！当初生下来就该溺死！”
“李嫂子，别打了，先把周昂救回来要紧！”
有人拉开了妈妈。
妈妈指着我，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
“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她跟着几个村民，匆匆往后山跑去。
我一个人瘫在地上，浑身是伤，心里却一片冰冷。
没人问我有没有受伤。
也没人关心真相是什么。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原罪。
周昂被抬了回来。
他的左腿断了，医生说，就算接好了，以后也是个瘸子。
妈妈守在周昂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周昂一看见我，就指着我尖叫。
“是她！是她推我下去的！妈！你了她给我报仇！”
妈妈猛地回头，那眼神像是要活剥了我。
她冲过来，拿起墙角的扫帚，疯了一样往我身上抽。
“我打死你这个小畜生！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要害我的昂昂！”
扫帚抽在身上，剧烈的疼痛袭来，像是骨头断裂。
我哭着求饶，“不是的，不是的，妈妈我没有推哥哥。”
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我求饶的声音慢慢变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