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在爸爸的墓前睡着了。
睡梦里，还能听见爸爸的声音：“眠眠，别怕，爸爸在呢。”
啪！
脸上传来的疼痛，让我瞬间清醒。
“你怎么有脸来的？”
“原来…你把这个畜生埋在这里了！？”
是当年经济案的受害者家属们，我下意识护住爸爸的墓碑，却被一股力道猛地往后一拽。
“你不该来这里的。”裴云舟神色冷峻。
“这种就该死无全尸！”
爸爸的碑瞬间被砸烂，墓里的骨灰也被挖了出来。
“不要！不要动我爸爸！”
裴云舟抓着我的胳膊不允许我过去。
“裴云舟，求求你，你快阻止他们，他们一定会听你的！”
我用力攥着他的衣领，眼泪夺眶而出，这是重逢后，我第一次在裴云舟面前哭。
“我为什么要阻止他们？你爸爸难道真的以为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吗？让受害者家属发泄一下是应该的。”
“可我爸爸是无辜的啊！”
我瞪大了眼睛，第一次带着恨意盯着他：“别人不信他就算了，可你是他亲手养大的，你怎么能冤枉他！”
“冤枉他？”裴云舟目露讥诮。
“我查的案子绝不会出错。更何况，当年的证据都是宁宁亲手交给我的，你爸爸他就是死有余辜。”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当年那个神秘的线人竟然是叶宁宁！？
“裴云舟！你明知道叶宁宁讨厌我，你怎么能信她的话——”
“云舟，我的婚纱里被林眠藏了刀片，我好痛啊。”叶宁宁的哭声从电话里传出来。
裴云舟一把掐住我的脖子，眼底全是怒火。
“你早就知道是宁宁给我提供的证据，对不对？”
“所以你设计在婚纱店和我们相遇，故意让我看到你的伤口自责，故意诱导我去买房，再让你去家里送婚纱，你好报复她对不对！”
我被紧紧掐住脖子几乎窒息，说不出话。
“亏我还担心你特地跟来，你这种人，就算被千刀万剐都是活该！”
裴云舟用力一把将我甩在地上。
“冤有头债有主，她作为既得利益者，也该付点利息。你们想怎么报复，随便你们。”
“别走，裴云舟——”
看着这些恨得滴血的眼睛，我浑身汗毛直立。
“父债女偿，都是你爸爸那个，才害得我家破人亡！”
“今天但凡能让你留着一口气，我都对不起我死去的爸妈!”
无数拳脚打在我身上，昨天本就有破裂迹象的脾肺被重重踢了一脚，彻底破碎。
我已经听不清他们在骂什么了，手里死死抓着一部八年前的老式手机，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
“这是眠眠的专属号码，裴云舟永不拒接。”
拨出去。
嘟——嘟——
被挂断。
我笑了，灼烧感穿过喉咙，咳出一口接一口的血。
满是血的手指在屏幕上，选中联系人，删除。
“裴云舟，你又一次，放弃我了。”
全城最豪华的酒店，今天汇聚了全城身份最高的高官。
裴云舟刚打开戒指盒。
手机响了。
“您好，因为户籍登记上显示您是林眠唯一的亲属联系人，所以我们必须通知您，林眠，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