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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三次,又活了三次。
京城街头巷尾都在传这件奇闻,镇国公府的千金苏晚照离奇还魂三次。
第一次,我订婚当接到退婚书,从国公府最高的观月楼跳了下去。
第二次,我跳下疾驰的马车,当街冲撞奔马。
第三次,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匕首刺进心口。
但每次醒来,我依然躺在这个金丝笼般的闺房里,听着下人们窃窃私语:
“听说小姐又闹自尽了……”
“还不是因为柳姑娘要嫁进东宫了。”
“太子殿下本来就和柳姑娘情投意合,大小姐何必强求……”
我睁开眼,看着床帐上熟悉的芙蓉花纹,扯了扯裂的嘴唇。
真疼啊。
可是死不掉。
那个叫“系统”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宿主死亡三次,任务进度清零。请宿主选择继续还是放弃。】
我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
这段坎坷的攻略路程耗尽了我的心血,再不甘,我也不想奉陪了。
……
十年前我穿成镇国公府的千金苏晚照。
系统说我的攻略目标是三位兄长和太子萧绝,只要他们宠爱我,最后与萧绝成婚,我的攻略任务就完成了,还能让我实现一个心愿。
我想回到那个有陈身边,治好她的病,好好活下去。
为此,我努力了十年。
成功成为镇国公府的团宠,大哥二哥和三哥都像疼爱眼珠子一样疼我。
我和萧绝青梅竹马一般长大。
他会在宫宴上对我眨眼,会翻墙进国公府后院,只为送我一枝初绽红梅的太子殿下。
他说:“晚照,及冠之后,我必娶你为妻。”
我信了。
直到三年前,我救回来的孤女柳如烟,怯生生地喊我“姐姐”。
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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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说喜欢我房里的那架古琴,大哥便让人抬去了她的院子;
她说羡慕我有一套红宝石头面,二哥便寻了更好的送她;
她说想学《诗经》,三哥便每去她院里授课,一讲就是两个时辰。
而我,渐渐成了那个“不懂事”的。
“晚照,如烟身子弱,你让着她些。”
“晚照,如烟无依无靠,你多照顾些。”
“晚照,你是嫡女,要有容人之量。”
这些话,我听了三年。
直到昨元宵灯会,柳如烟“不小心”跌进湖里,萧绝跳下去救她。
众人赶来时,看见的是浑身湿透的太子,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柳如烟。
而我站在岸边,听见有人低声说:“大小姐怎么如此狠心,竟将柳姑娘推下水。”
“晚照,你太让孤失望了。”萧绝看着我的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
大哥怒极要罚我跪祠堂三天三夜。
二哥叹气说:“妹妹,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三哥摸着我的头,“你给如烟道个歉,往后不再如此任性,这件事便揭过了。”
我打掉他的手,目光中全是委屈,
“她自己心机做局跳湖,还勾搭太子,哥哥们为什么不替我撑腰?”
柳如烟嘤咛一声泪就落了下来,萧绝又急又怒,反手给我了一巴掌。
我被打得侧过身去,眼前一片金星。
头上那枚他亲手打的白玉簪子掉落在石头上,碎成几块。
“道歉!”
比辣的脸更疼的,是腔里的这颗心。
人人都说我是被他们娇养长大的,但他们从不知我付出的真心。
大哥早年征战留下旧伤,每逢阴雨天便疼痛钻心。
是我翻遍医书古籍,访遍名医,亲自试药三月,才寻得那缓解疼痛的方子;
二哥卷入科举舞弊风波,被停职审查。
我就雪夜里跪遍三司长官的门前,一力担保“吾兄清风傲骨,绝无可能”,为他争取到自查自证的机会;
三哥体弱畏寒,我便年年采集最新鲜的梅花雪,亲手为他酿制“暖香酒”。
一酿便是八年,酒坛堆满了地窖。
他却嫌“女子之物,不够浓烈”,转而爱上了柳如烟泡的、最普通的绿茶。
萧绝半年前染上疫病,被隔离在冷宫别院时,
我衣不解带侍奉汤药整整一月,自己却因劳累过度病倒,险些丢了半条命。
桩桩件件已经成了他们忽略彻底的饭粘子。
柳如烟什么都不用做,已经成了他们心上的朱砂痣。
我捡起白玉簪子碎片,收入手帕中。
没意思,我不想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