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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绝此时也拖着伤腿走了进来。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我，唇瓣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他未来得及出声，原本倚在榻上的柳如烟已惊呼着扑了过来，带起一阵虚弱的香风。
“您的腿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您……”她眼眶瞬间红了，仰着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满是心疼与无措。
她的话没说完。
被我上前一步，抬手脆利落的一巴掌打断。
清脆的巴掌声在骤然死寂的花厅里格外响亮。
柳如烟捂着脸颊，踉跄后退两步，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几乎是在巴掌声响起的同一瞬，一股凌厉的掌风袭向我侧脸。
我被打得偏过头，耳边嗡嗡作响，口中泛起腥甜，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去。
大哥苏文轩站在我面前，指着我，脸色因盛怒而涨红，膛剧烈起伏：
“苏晚照！我看我们真是把你惯得不知天高地厚了！立刻给如烟道歉！”
我伏在地上，吐出口中带血的唾沫，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我做错了什么要道歉？是错在我的未婚夫成了别人的入幕之宾，还是错在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反倒成了该被扫地出门的那个？”
我指着瑟瑟发抖、泪眼婆娑的柳如烟，“一个不知廉耻、勾引他人未婚夫婿的贱人，我打不得吗？”
“放肆！”大哥怒极，额角青筋暴起，“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太子殿下与如烟两情相悦，是你在其中胡搅蛮缠，横生枝节！”
“我苏文轩，怎么会有你这种……这种毫无廉耻、心肠歹毒的妹妹？！”
“我毫无廉耻？”我慢慢撑起身子，靠着门框坐起。
“我的婚约，是陛下亲赐，六礼俱全。如今，倒成了我横一脚，成了我不知廉耻？”
三哥苏子墨走上前，一把将我地上拽起来：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立刻给如烟道歉！”
我没说话，只是缓缓地、逐一地，扫过眼前这几张曾经熟悉入骨、如今却无比陌生的脸。
“好，我道歉。”
我转身冲回花厅，桌上果盘旁，恰好放着一把用来切香橙的银质小刀，刀身不长，却足够锋利。
我一把抓起。
“晚照！”“你要什么？！”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二哥似乎想冲过来，却被柳如烟“适时”地抱住了手臂，她颤声惊叫：“二哥！小心！姐姐她……她是不是疯了？”
我看着柳如烟眼中一闪而过的得色，咧开嘴，对她露出一个无比怪异的笑容。
“我道歉啊！”
没再理会瞬间如临大敌的大哥、三哥，以及下意识将柳如烟护在身后的萧绝，我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冰凉的银质小刀，狠狠刺入自己的左。
“噗嗤——”
是利刃没入皮肉的沉闷声。
惊叫声、抽气声、杯盏落地的碎裂声瞬间充斥了耳膜。
可我却奇异地感到一阵轻松，甚至想笑。
在意识彻底涣散前的最后一瞬，透过模糊晃动的血色光影，我看到了——
大哥脸上瞬间褪尽的血色和猝不及防的惊恐。
三哥手中书卷“啪”地落地，僵直的身体。
萧绝猛然瞪大的、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某种近乎碎裂神情的眼睛。
还有二哥……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猛地甩开柳如烟，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接住了我下坠的身体。
他的手臂抖得厉害，想要按住我前汹涌出血的伤口，却又不敢用力，只徒劳地试图用衣袖去堵，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
“晚照！不……太医！传太医！快啊——！！！”
真吵啊。
我扯了扯嘴角，在彻底沉入黑暗前，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喃喃吐出几个字：
“我把命……赔给她……”
“你们……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