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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就投入了工作。
那台大手术很复杂，是一个孕妇的剖腹产，她被弹片伤到了腹部。
我们忙了整整五个小时，才把母子都保住。
我走出手术帐篷，累得快虚脱了。
顾景行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
看到我出来，他立刻递给我。
我没接，绕过他想走。
他又拦住了我。
“我有话跟你说。”
我拿起白板：“我很累。”
“就几分钟。”他坚持不让。
我只好停下脚步。
他看着我，眼里布满血丝：“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
“以棠，我知道你怪我。”
“如果时间能重来，我一定先救你和树树。”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时间能重来吗？
我不想再跟他纠缠，转身就走。
他从后面抱住了我。
“别走，温以棠，求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用力挣扎，他却抱得更紧。
“放开！”
我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两个字。
声音嘶哑难听。
顾景行愣住了。
他松开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能说话了？”
我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咳一下都像刀割一样疼。
林若薇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她冲过来，一把推开我。
“温姐姐，你什么！”
“景行只是想跟你好好谈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她扶着顾景行，好像他才是受害者。
顾景行回过神，推开她，想来扶我：“以棠，你怎么样？”
我摆摆手，退后一步。
不想让他碰我。
我拿起白板，写道。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顾景行，我儿子死了。”
“是你亲手放弃了他。”
“这个事实，你忘了吗？”
我把白板举到他眼前。
他看着上面的字，脸色煞白。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若薇尖叫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说！景行是为了救我！”
“我的腿当时断了，流了好多血！再晚一点我可能就没命了！”
“他是消防员，救人是他的职责！他没有错！”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记得很清楚，后来我从别的救援队员那里听说。
林若薇只是脚踝扭伤，连骨折都算不上。
她所谓的流了好多血，也只是膝盖擦破了点皮。
是她抱着顾景行的腿，哭着喊着不让他走。
说她害怕，说她一个人不行。
顾景行就真的留下了。
他甚至还把自己的水和食物都给了她。
等他安抚好林若薇，再想起我们母子的时候，余震来了。
一切都晚了。
我不想再跟他们争辩。
没有意义。
我转身离开。
这一次，顾景行没有再拦我。
我听到林若薇在他身后哭。
“景行，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是不是还在怪我们？”
我没有回头。
我走回自己的帐篷，收拾东西。
向阿曼申请，要去更前线的医疗点。
这里有国内来的救援队，人手已经充足了。
我不想再看到顾景行和林若薇。
阿曼同意了。
她说：“一个小时后，陆思恒队长会带队去前线，你跟他一起走。”
陆思恒。
这个名字我很熟悉。
六年前，就是他把我从废墟里挖出来的。
他当时也是一名救援队员，只是不同队伍。
他找到了我，并且一直没有放弃。
我醒来后，他来看过我。
他告诉我，他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了呼吸。
是他坚持给我做了心肺复苏。
他说：“你求生欲很强，我不能放弃你。”
后来，他转业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