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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早就死在十年前那艘偷渡的沉船上了。
我在黑客数据库里看过死亡销户证明。
爸爸沈城攥着妈妈被撕破的衣领。
那是妈妈赵铁花最喜欢的碎花大袄,此刻露出大半个肩膀。
没有红色蝴蝶胎记。
只有一片渗着血水的烧伤痕迹。
大嫂王艳捂着嘴。
“哎呀,这……赵铁花,你不是说玉佩是你从小戴到大的吗?”
“怎么沈家祖传的胎记你没有啊?”
妈妈赵铁花眼睛一瞪,抬手挥向大嫂。
“你个长舌妇,老娘有没有胎记关你屁事!老娘……”
我哭着冲进妈妈怀里,按住她的手。
“痛!好痛啊妈妈!”
眼泪鼻涕瞬间糊了妈妈一身。
妈妈被撞得一个趔趄,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
“死丫头你撞我啥……”
我指着妈妈肩膀上渗血的伤口,冲着爸爸喊。
“坏爸爸!你不许欺负妈妈!”
“妈妈的胎记是被火烧没的啊!”
爸爸沈城目光落在那个肩膀上。
烧伤新旧交替,看不出原本皮肤的样子。
这伤是我弄的。
刚才妈妈为了报复大嫂,半夜去烧大嫂的限量版爱马仕。
为了不让她坐牢,我把她推进火堆,顺便给自己和她制造了不在场证明和苦肉计。
我抽噎着。
“刚刚火那么大……大嫂的包包就在火里……”
“妈妈说那是大嫂最喜欢的,死都要抢救出来……”
“大火烧到了妈妈的肩膀,我闻到了烤肉的味道……”
“呜呜呜……妈妈疼得打滚都不肯松手……”
“肯定是那时候……胎记连着皮都被烧焦了……呜呜呜……”
爸爸神情变幻,颤抖着手想要触碰妈妈的肩膀,又缩了回去。
“铁花……你是为了救那个包……才……”
他转头瞪向大嫂。
“一个破包!值得你弟妹拿命去拼吗?”
“若是铁花有个三长两短,你们王家赔得起吗?!”
大嫂白了脸,抱着那个烧了一半的包。
“我……我也没让她救啊……”
妈妈反应过来,顺势往地上一瘫。
“哎哟……我的肩膀诶……我的肉诶……疼死老娘了!”
沈家老爷子拄着拐杖过来。
“行了!老二家的也是一片好心。”
“既然玉佩对得上,这伤又是为了家里受的,这事儿就别再提了!赶紧送医院!”
救护车上,妈妈握着我的手。
“闺女,你刚才那劲儿使得太大了,妈腰都快断了。”
“不过还别说,那王艳吃瘪的样子真解气!等妈好了,非得把她另一只包也烧了!”
我翻了个白眼。
“妈,你可长点心吧,我们现在是顶着别人的身份。”
医院里,爸爸守了妈妈一夜。
第二天一早,爸爸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
他匆匆离开,看妈妈的眼神不再是心疼。
妈妈还在啃苹果。
“你看你爸,肯定是去给我买大猪蹄子补身体了。”
我爬下床,拿过妈妈的手机。
昨晚半夜,妈妈收到了一条只有照片的陌生短信。
照片背景是当年爸爸出车祸被救的小渔村。
爸爸扶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那女人侧着脸。
她的脸,和我在通缉令销户档案上见过的林晓霞一模一样。
妈妈凑过来看了一眼,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
“鬼……鬼啊!”
妈妈抓住我的胳膊,力气极大。
“闺女!是她!是林晓霞!她回来索命了!”
“当初……当初明明是她自己掉下去的……我只是捡了玉佩……”
“我没推她……我没推她啊!”
我删掉短信,按住妈妈的手。
“妈,别慌。”
“人死了就是死了,不可能复生。就算复生,也不可能长得和十年前一模一样,连皱纹都不长。”
“除非,这是个整容怪,或者是有人专门冲着咱们来的。”
我从包里翻出一个密封袋。
里面装着我穿越第一天就从妈妈旧棉袄缝里抠出来的牙。
那是林晓霞当年留下的。
“妈,你好好养伤,只要你不开口说话,不随便,这天就塌不下来。”
趁护士换药,我溜出病房联系,把那颗牙送去鉴定中心,顺便查那个“林晓霞”。
晚上,爸爸回来了。
他神色疲惫,看着妈妈的眼神带着裂痕。
“铁花,过几天有个故人要来家里做客,你把伤养好,到时候见见。”
妈妈抱着猪蹄满嘴油。
“谁啊?能带我去吃席吗?”
爸爸眼底闪过厌恶。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天后,鉴定结果出来。
【样本A与样本B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的可能性为99.99%】
那个女人真的是林晓霞?
当年的林晓霞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