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聚会上,有人起哄问闺蜜有没有喜欢的人。
闺蜜不假思索:“没有。老娘一个人独美。”
旁边正给我剥蟹肉的顾逾白,却突然失神,扎伤了手。
我以为这只是巧合。
却在去洗手间回来的转角处,听见顾逾白咬牙切齿的低吼:
“苏遥,你准备把我让给许明安一辈子?”
苏遥强作冷漠:
“这是我们欠她的。那次,被你哥哥绑架的本该是我。”
顾逾白声音沉了下来:“那是我欠的,与你无关。”
苏遥哽咽:“可是导致这个后果的源头在我。”
“顾逾白,我们此生无缘,还是下辈子再续吧。”
听着两人声音里的隐忍和破碎,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既然相爱,就别等下辈子啦。
我给部长发去信息:
“那个派驻巴以地区的战地记者职位,我想申请。”
……
来不及难过,我逃也似的跑回洗手间,一遍一遍地洗着手。
水真凉啊,刺得我骨头痛。
但我还是洗到手都麻了才回去。
再次拉开包厢的门,我已经换上了灿烂又虚假的笑容。
若是以往,顾逾白肯定会温声关切:
“怎么去那么久?不舒服吗?”
苏遥也会担心地轻斥:
“叫你喝那么多凉的,肯定又肚子痛了吧?”
但今天,他们只是各自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火锅热气氤氲,我看不清他们的脸。
脑子里都是那天,顾逾白把我从绑匪手中救出来后,向我表白的情景。
他在病床前握着我的手,湿了眼眶:
“明安,今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而苏遥久久地抱着我说:
“明安,一定要幸福哦。”
我当时觉得这两人就是我生命里的光。
可是我刚才听到的是什么。
我只是代替苏遥被绑架,而他们对我的好,似乎只是一场赎罪。
三年来,我整天絮絮叨叨地与苏遥分享着我和顾逾白的恋爱常。
苏遥是什么反应?
我想不起来了。
或许,就算有什么异常,我这个恋爱脑也看不出来。
而现在。
该配合你们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揉着肚子坐回两人中间的那张空椅子,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真邪门,每次大家吃得都一样,就我一个人坏肚子!”
苏遥回过神来,轻轻打了我一下:
“我们没你那么不自觉!谁家好人饭还没吃几口,就先灌一瓶冰镇气泡水啊!”
坐在我左右的两个人同时伸手去夺我面前的气泡水瓶子。
两只手不小心触碰了一下。
苏遥触电般一颤,仓皇把手收了回去。
瓶子哐啷一声被打翻,冰凉的液体泛着泡沫,淋了我一身。
苏遥手忙脚乱地扯过纸巾给我擦衣服。
而顾逾白的手在空气中滞了几秒,很快恢复了平静神色,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然后收走冰水瓶子,一如平时温声地管教我:“不准喝了。”
又给秘书打了个电话:“送一套净衣服来。对,明安的尺码。”
我低头看着盘子里,已经剥好摆得整整齐齐的蟹肉,鼻子一酸。
我把盘子端给苏遥:
“怎么办?我可能吃不下了。”
她微微一怔,还是接过去了。
一个朋友笑着调侃:
“要我说,谁也没有许明安命好。”
“看看这俩人,把她惯得都快不能自理了。”
有人附和:
“是啊是啊,你看他们像不像一家三口?”
“一个当爹一个当妈,明安就像个被宠上天的小孩。”
话音未落,苏遥脸色大变,咣当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那人鼻子骂道:
“你他妈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拿你当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