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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怒不可遏,过来推我。
笔从口袋里滑出来,“噗通”一声沉底。
而警察也没把我抓走,
他们说:“家庭,调解为主。”
李董那边连夜打来电话,语气阴沉:
“老沈,你家这出戏,演得挺精彩啊。”
股份没了,我们家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沈家搞抽签教育的,把儿子当货卖了#
真好,终于有人看穿了这场“公平”的戏码。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吃光了三包饼,喝光了六瓶矿泉水。
第四天早晨,有人敲门。
沈沐谦站在门口,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成鸡窝。
手里端着一个盘子。
盘子里,黑的,焦的,冒着可疑的烟。
“早餐。”他说,声音沙哑,
“任务第一条:每天为妹妹准备早餐。”
“我试了五次。”他扯了扯嘴角,
像在笑,又像在哭,“这是唯一没着火的。”
我接过盘子。
叉子戳上去,又苦又糊,难吃得想吐。
但我咽下去了,眼泪掉进盘子里。
“难吃就别吃了。”沈沐谦说。
“得吃。”我抹了把脸,“这是‘任务’。”
他沉默了,然后蹲下来。
“那婚约…我不知道。”
他闷声说,“我以为盒子里的东西,真是运气。”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他眼睛通红,“我们都是傻子。”
楼下有动静。
我妈的声音,很轻,在打电话。
“王老师,那个抽盒…先停了吧。”
我竖起耳朵。
“我知道花了钱…但现在谦谦状态不对,言言也是,我明白…”
我溜到楼梯口,我妈坐在沙发上,肩膀在抖。
她哭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哭。
不是因为沈沐谦考砸了,不是因为公司出问题了。
是因为…我们?
我爸从书房出来,愣住。
“哭什么?”语气硬邦邦的。
“我难受。”我妈的声音带着鼻音,
“老王说咱们这套教育业内都知道,说咱们是‘高端定制版’。”
“胡说八道!”
“是胡说吗?”她转头,泪流满面,
“你敢说你对两个孩子真的一碗水端平?”
我爸不说话了,空气死寂。
“谦谦要什么有什么,言言呢?”
我妈继续说,“十三岁签捐赠协议,十六岁当情感保姆…这是当女儿,还是当丫鬟?”
“那是为了培养她!”
“培养她什么?培养她怎么伺候哥哥?怎么为家族牺牲?”
“你…”我爸手指着她,抖了半天,
“你不懂,资源必须集中,才能培养出一个顶尖的…”
“然后呢?”我妈打断,“把另一个踩进泥里?”
我爸转身,摔门进了书房。
砰!整栋楼都在震。
我退回房间,心脏狂跳。
她后悔了?
那个总是笑着说“这是公平”的妈妈,后悔了?
沈沐谦还蹲在地上,抬头看我:“妈哭了?”
“嗯。”
“为什么?”
“可能…”我顿了顿,“良心发现?”
他笑了,比哭还难看。
他们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吗?
还是只觉得“教育方式出了问题”?
夜深了,我睡不着,溜下楼找水喝。
经过书房,门缝里透出光。
我凑近。
听见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对,换个方式,盒子太明显了…对,潜移默化…”
我浑身发冷。
他们没停,只是在换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