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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一声,一个玻璃烟灰缸砸在我脚下,小腿被划伤,血液汩汩流下。
爸爸的手还伸在空中,他面色涨红,眼神凶狠。
“是,是要拆迁了,可关你屁事!”
妈妈也抽开揽着我肩膀的手,笑容收敛。
“明明呀,你提这个做什么!”
“家和万事兴,说这个不是伤了咱家和气嘛!”
我心底冷笑,和气?
动手的人可不是我。
我无视爸妈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语气平静,“不伤和气,咱们继续说,慢慢说。”
“我们家四口人,拆迁款一千万,我只拿两百万,不过分吧?”
二伯一家脸色一变。
爸爸也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我呸!”
“我说你之前说了回不来,这会为啥还上赶着回来呢。”
“感情是打听到拆迁的消息,来分家产的!你爹我还没死呢!”
“说的那么好听,什么想我们了,还不是为了多分点钱!”
“你看看你,一年到头不着家,就知道在外面潇洒快活!像话吗!”
“你弟弟可比你孝顺多了!我们这两把老骨头万一有个什么差池,也指不上你!”
“鹏飞和启明要给我们养老呢,他俩拿钱是天经地义!”
“你迟早是别家人,还想要钱?门都没有!”
我简直被气笑了。
明明是他们打算瞒着我拆迁的事情,反而倒打一耙说我心怀鬼胎。
我虽然工作忙回家少,可逢年过节的红包礼品从没少过。
他们头疼脑热时,我也没缺席过关心和问候。
去年因为爸爸脑梗,我停下手中的转交他人,请了半个月的假。
手续,缴费,病床前照顾……
忙前忙后十几天,为此成果与我无关,年终奖被取消。
他们的医保,养老保险,甚至现在这套房子的房贷……都是从我的账户支出的。
换来的却是“不着家”,“潇洒快活”的评价。
而李鹏飞大专毕业后就没找过工作,蹲在家啃老。
爸妈生病时也没去医院看过,光顾着在家打游戏,倒是被他们安上了“孝顺”的名声。
妈妈叹了口气,走上前来低声劝我。
“明明,你爸说的也有道理。”
“更何况这个拆迁的事情,现在也就是说说,没个着落,是吧?”
“到时候再商量嘛,你们这吵的,给我心脏吓得突突的。听话,别管这个事儿了。”
“不饿的话,就早点休息吧,明天咱们还得出门呢。”
我扭头看去,妈妈的脸上又挂上了熟悉的委屈表情。
就像是不懂事的人,一直是我。
大吼大叫的人,也是我。
不体谅他们的人,依然是我。
从来都是这样。
从小到大,她和爸爸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我口像是被湿棉花堵住,甩开妈妈挽向我手臂的手,一字一句。
“明天我不会和你们出门,给你们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