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早高峰我刚准备起步出站,却被一个开着豪车的男人别停。
“你他妈的会不会开车,一个破公交也敢挡老子的道?”
“知道老子这车一个轮够你挣几年吗?撞坏了把你卖了都听不见个响!”
我气不过跟他理论。
“这里是公交车专用道,你占用车道还有理了?”
他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啐了一口。
“专用道?老子车交的税都能养你这种废物一辈子!”
“老子想走哪条道走哪条,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争执中他从后备箱拿出一铁棍,狠狠敲在我头上。
警察来了后需要做笔录,车上的乘客埋怨我害他们迟到,居然都说是我故意激怒对方。
视频还被人恶意剪辑发到网上,全网都在讨伐我。
最后凶手没有得到惩罚,我反而被开除。
我气得心梗去世。
在睁眼,我回到了凶手恶意别车的这一天。
这一次,我一脚油门撞了上去。
1
“好狗不挡道,你他妈会不会开车?!”
“一辆破公交也敢挡老子的道,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一辆兰博基里打横停在我车前面,男人的手狠狠拍打着驾驶室车门。
看清王大刚的脸时,我才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这时,车厢里也响起了起此彼伏的抱怨。
“怎么又停了,还走不走啊,我上学要迟到了……”
“,老子这个月的全勤,今天是最后一天,不会就这样没了吧?”
“司机别怂啊,直接给他撞上去,反正是他的错!”
上一世,王大刚在公交车道一路飙车,却发现我停在站台等着乘客上下车。
他开不过去,只能急刹车猛按喇叭,在我起步时又突然别过来。
要不是我起步慢反应快,差点就撞了上去。
前世被王大刚骂,加上大家的抱怨,我才会去据理力争,让他把车挪开,换来的却是一砸向头颅的铁棍。
然而警察来了之后,前面的部分乘客因为做笔录耽误时间生了怨气,或者是怕惹事上身。
居然异口同声,说我非要跟王大刚吵架,才激怒了对方。
最后王大刚只是赔偿了我医药费,扣了两分驾驶分。
住院期间,网上突然出现很多恶意剪辑的视频,说我是底层蛆虫仇富,故意碰瓷豪车。
而我却因为公司收到大量的投诉,以破坏公司形象为由被开除。
最后被活活气死。
“老子在跟你说话,你踏马哑巴了?!”
“滚下来给老子道歉!不然今天没完!”
王大刚见我没有说话,气焰更加嚣张。
我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所有的恨意。
这一次,我也要学会幸福者避让原则,不跟疯狗一般计较。
同时也要让这把火,烧到每一个人身上。
我没有像前世那样立刻反驳,而是带着笑道歉。
“大哥您先别生气,我确实不知道你在我后面,你这么好的车,要知道的话肯定不会当你道啊。”
男人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呵!”
他短促地嗤笑一声,拍打车门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当是个什么硬骨头,原来是个没种的怂货!”
他从包里掏出一只烟点燃,吐了一口烟圈在我脸上,语气里带着嘲讽。
“现在知道错了?算你识相。”
我声音更加诚恳。
“是是是,您说得都对,是我没注意,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我抬起手,指了指车厢。
“您看,这车上还有这么多乘客,大家都赶着上班上学呢,时间耽误不起。”
“要不……您高抬贵脚,先把车挪一挪?我保证下次看到您的车就让道。”
2
我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里满是“息事宁人”的恳求。
这非但没有让王大刚满足,反而像往火里浇了一勺油,彻底点燃了他那股凌驾于众人之上的膨胀感。
他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斜着眼扫了一圈车厢里。
“一车穷酸玩意儿,他们上班上学关老子屁事!”
“不过是一群社会底层的蛆虫,早到一分钟晚到一分钟有区别吗?加起来一年的收入,够老子给这车加几次油?”
车厢里的抱怨声,微妙地转变了方向。
“这人谁啊?有钱了不起啊?我们又没惹他!”
“对啊,明明是你占用公交车道,还恶意别停公交车,你还有理了?”
“我们穷酸,你有本事别走道开飞机啊,有几个臭钱就以为自己是人上人了?”
王大刚听到后,指着车上的人大骂。
“说什么呢?!举着个破手机拍你爸呢!老子这张脸、这辆车,是你们拍得起的?”
“还有你,你他妈不是挺能吗?叫司机撞啊!”
“下来!老子现在就站这儿,你开车来,照着老子撞!”
“不敢?不敢就他妈给老子把嘴闭上!废物!”
“还有这小贱孩,你踏马什么眼神看你爹呢?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了!”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出来还不是给老子这种人打工?呸!”
他无差别地攻击着车上每一个普通人,将自己与这一车人彻底对立起来。
几个被他骂的乘客脸色已经涨红,眼中的愤怒几乎要喷出来。
火已经烧起来了,但还差点。
我努力压下嘴角,表面做出惶恐的模样劝道。
“哎哎,这位大哥,您消消气,消消气!”
我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您开这么好的车,借用一下公交车道,那肯定是真有急事,赶时间嘛!我理解,我理解!”
说完,我又转向车厢,提高了些音量,声音里充满了“为大家着想”的焦急。
“各位乘客,各位!咱们也息息火,都少说两句!”
“这位大哥也不是故意的,咱们堵在这里吵,不是更耽误时间吗?大家不都要迟到了吗?咱们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啊!”
这番和稀泥的话,看似在劝架,实则又点了一把火。
乘客们脸上愤懑未消,但考虑到自己赶时间,还是暂时压下了情绪,撇开脸不再看他。
王大刚则以为大家都怕了他,心理上得到了满足。
他狠狠瞪了一圈车厢,啐了一口。
“一群穷鬼,还想跟我斗!”
说完他才转身打开了车门,引擎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车飞速冲了出去。
我立刻挂挡,缓缓将公交车驶出站台。
车上许多乘客脸色依旧难看,忍不住吐槽。
“什么素质!”
“有钱就这副德行?”
“还好,应该能赶上打卡。”
我透过车内后视镜观察着,心中冷笑。
其他人刚才没看到,但我却注意到王大刚转身时眼里的狡黠。
他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开出不过百米,前方出现了因施工临时封闭一条车道的路段,只剩下单车道可供通行。
而王大刚那辆红色的兰博基尼突然降速,缓慢在前面行驶。
我只能被迫用10码的速度跟在他后面,后方很快响起了其他车辆的急促喇叭声。
刚才那个被骂“废物”的年轻乘客第一个炸了。
“我!他什么意思,故意的是吧?开这么慢?”
另一个中年乘客也火了。
“不是说有急事赶时间吗?这他妈叫赶时间?爬都比这快!”
背着书包的男孩开始把矛头转向我。
“司机!你怎么回事啊?刚才那么怂,现在就跟在他后面吃屁?”
3
前世我确实没有怂,甚至为了他们不迟到据理力争,让对方挪车。
毕竟我本就是在上班,有人占用公交车道,我可以直接报警等交警来处理。
还不是考虑到他们上班上学,想用最快速的办法解决。
结果我因为讲道理被打后,没有一个人帮我。
而这个男孩在警察做笔录时,第一个站出来说我故意要跟对方吵架,其他在车厢前面目睹事情经过的乘客也异口同声。
后面我才知道,他们见王大刚是个蛮横的,居然把迟到的怨气发泄在我身上,才作伪证。
巧的是公交车监控系统今天刚好升级,什么都没录下来。
而天网的监控只能看到王大刚确实打了我,却不知道我们说了什么。
一时间,我百口莫辩。
没想到这一世,我不跟人吵架了,他还想拿我撒气。
这时,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司机你是不是男人啊,就不能按按喇叭催一下?你怕他,我们全车人都要跟着倒霉吗?”
“就是!软柿子一个!看见开豪车的腿都软了吧?”
“舔着脸说人家有急事,结果呢?人家在遛狗呢!”
抱怨声、指责声再次充斥车厢。
我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和为难。
“大家别急,千万别急!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知道大家有气,但现在就这么一条道,也不好强行超车是不是?”
男孩一脸瞧不起我的样子。
“第一次见人把怂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等你超车,黄花菜都凉了!”
我也不恼,反而更加耐心地安抚他们。
“咱们再忍一忍,再往前开一段,过了这个施工路段,前面就是双车道了。”
“到了那儿,我肯定找机会加速超过去,绝对不让大家再被他堵着!”
“现在这样慢慢走,总比刚才停在原地一点动不了强,对不对?至少我们在前进啊。”
乘客们虽然依旧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憋着火,盼着早点到双车道。
只有我心里清楚,以王大刚嚣张跋扈的性子,现在故意压速,等会估计不会轻易让我们超过去。
果然,施工路段刚过,路面宽阔起来,前面是两车道的桥梁。
我打起左转向灯,瞟了一眼后视镜,确认安全后,缓缓向左变道。
油门刚往下踩了一点,王大刚的车几乎在同一瞬间,也猛地向左一别,车头蛮横地了进来。
“啊!”
因为急刹,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叫,整车人随着惯性狠狠一晃。
咒骂声和东西落地的声音乱成一团。
“我,会不会开车!”
“这故意的吧?!”
“哎呦,我的腰……”
王大刚的车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在前面龟速行驶,车尾灯一闪一闪,仿佛带着嘲弄。
我安抚着车里的乘客,试着向右打方向,准备从右侧超车。
然而车头刚过去一大半,王大刚的车立刻又向右一甩,再次蛮横地挡住去路。
右边是桥梁的护栏,桥面距离河水有二十几米。
没有办法避让,我只能又一个急刹,把车斜横在道路中间,车头距离护栏只剩下一米。
“没完没了了是吧!”
“这王八蛋故意的!绝对故意的,这就是谋!”
“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自己要完了!”
抱怨迅速升级为惊魂未定的声讨。
王大刚伸出一个脑袋,得意的笑了笑,还对着我们比了个中指。
之后他的车就这样在两条车道间毫无规律地左右摇摆,画着令人憎恶的“S”形。
不仅牢牢把我这辆大公交压在后面,连后面跟上来的其他社会车辆也被迫减速。
一时间喇叭声狂响,整条路都被他搅得混乱不堪。
4
车厢内乘客们被这连续的急刹弄得东倒西歪,最后一点耐心被彻底碾碎。
一个老爷子气得胡子直抖,拐杖重重杵着地板。
“这开车的还是个东西吗?!缺德到家了!”
男孩满脸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死死瞪着前车,恨不得目光能把它烧穿。
“别让我逮着他!不然非揍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中年妇女拍着口,声音尖利。
“哎呀气死我了!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有稍微冷静点的乘客掏出手机。
“报警!必须报警!这已经是危险驾驶了!”
“司机师傅!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就这么让他耍着玩?”
矛头又一次指向我,但我只能无奈的表示。
“我也没办法,我的职责是把你们安全送到,安全第一。”
“大家都别急,这次我跟他拉开点距离,他觉得无趣说不定就走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憋屈和怒火。
见王大刚的车已经起步,我依言将车速放的更慢,跟他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可他像是发现了我而动机,他的车也随之慢了狭隘,几乎是停在了路中间。
等我缓缓靠近时,他又在我即将超越时,再次故技重施,狠狠别过来。
他的每一次挑衅,无疑是给车厢里的怒火添上一把柴。
大家从最初愤怒的叫骂,逐渐变成了拳头紧握和咬牙齿切的咯吱声。
见火烧得差不多了,当王大刚再次把车极速窜到我前面,猛地踩下刹车时。
我的车因为避让不及,直接撞了上去。
因为撞击触发了车辆的紧急逃生系统,前后车门都自动打开。
王大刚就是在这时跳下车,他先是不慌不忙地瞥了一眼自己爱车受伤的屁股。
脸上非但没有心疼,反而掠过一丝早有预料般的得意。
他整了整衣领,晃着肩膀,径直朝我走来。
他将他那张因跋扈而显得油腻的脸探进车厢,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最前排乘客的脸上。
“他妈的眼睛瞎了是不是,这么宽的路非得往老子车上怼?没看到我的车在前面吗?!”
他的目光扫过满车惊怒交加的面孔,语气里的鄙夷。
“拉一车的废物,知道耽误老子时间多少钱吗?”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瞅瞅你们这破公交,再瞅瞅老子的车!”
“知道这车漆多贵吗?知道这保险杠换原厂的要多少钱吗?把你们全部人全加起来都不够个零头!”
他顿了顿,脸上那种混不吝的狞笑加深了。
“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没完!”
“司机有责任,你们都别想装没事人!要不是你们这群人在后面催命似的,他能急着超车撞上我?”
“今天有一个算一个,都他妈有责任!修车的钱,误工的钱,精神损失费……”
他唾沫横飞地罗列着名目。
“要么,你们现在乖乖凑钱给我个满意的数,老子心情好,私了也行。”
“要么,咱们就耗着,你们这一车人,今天谁也别想按时到地方!耗到天黑,看谁吃亏!”
乘客们被他这颠倒黑白、还要连坐敲诈的嚣张气焰惊呆了。
随即,一个身影冲下了车。
“我忍不了了!”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