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然而，结果还是让我失望了。
问卷后台，一份又一份结果弹出，内容竟惊人地一致 ——
一百多份问卷的核心诉求，都和高寒如出一辙：
“要求配备市场价八千元以上的最新款笔记本电脑，否则无法完成课题研究。”
“每年至少安排一次海外游学交流，费用由学校全额承担。”
“取消所谓的窗口等区别对待行为，食堂需整体升级为星级标准。”
“宿舍应与缴费生同等待遇，搬入新建的豪华公寓楼，享有同等配套设施。”
……
看着这些超出常理的诉求，我终于明白，高寒煽动成效比我想的还要严重。
大部分受助生都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忘记了 “曦光计划” 本就是额外的馈赠，而非必须履行的义务。
周一晨会，我刚走进礼堂，就被几名学生代表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高寒，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请愿书，语气强硬：
“孔校，这是所有曦光计划学生的联名请愿书，我们要求真正的教育公平，反对任何形式的区别对待，请你务必满足我们的合理诉求。”
我接过请愿书，翻开一看，签名处密密麻麻，几乎涵盖了所有受助生的名字。
当看到陈小雨、赵致远、林晓梅的签名时，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陈小雨，父亲早逝，母亲瘫痪在床，是我帮她联系了康复医院，承担了全部治疗费用。
她曾握着我的手说：
“孔校，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读书，报答您的恩情。”
赵致远，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还要抚养弟弟，是我连续两年私人资助兄弟俩的学费生活费。
他曾在感谢信里写道：“没有您的帮助，我早就成了打工仔，您给了我改变命运的机会。”
还有林晓梅，半年前被家里着嫁给一个老光棍换彩礼，是我亲自跑到她老家，和她的家人据理力争，垫付了五万元退婚费，才把她从火坑里拉出来。
她当时哭着说：“孔校，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可现在，他们都在这份请愿书上签了字，用恶行回应了我的善意。
我看向林晓梅，她低着头，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我深吸一口气，接过文件，随后走上礼堂讲台，打开麦克风：
“既然大家对曦光计划有这么多意见，那我们今天就开一个现场晨会，把所有事情说清楚。”
见我没有发火，底下细微的议论声渐渐响起，又有人陆续附和。
“就是，做课题总借别人电脑太不方便了……”
“出国交流机会听说都是内定给那些有钱人的……”
“要是真的一视同仁，我们学习劲头肯定更足！”
我清晰地感觉到了高寒投来的挑衅目光。
“既然大家普遍认为，现有的资助模式是一种不平等的施舍，既然有这么多同学联名表达了如此强烈的改进诉求——”
我深吸一口气，斩断了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那么，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曦光计划这种带有特殊标签、区别对待性质的资助模式，正式取消。”
“从下个学期起，学校将设立全新的明德卓越奖学金。”
我平静地继续说道，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惊愕或茫然的脸。
“这项奖学金，面向全校所有在读学生，不论家庭背景，不论是否曾经接受资助。”
我略作停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了接下来的话：
“评选标准只有一个——学年综合成绩排名位列全校前百分之二十。”
“奖金金额将据年度预算和排名梯度设定，足够覆盖优异的求学需求。但不再有任何额外的、超出普通学生标准的所谓待遇。食堂，所有人统一窗口；宿舍，所有人统一申请排队；一切资源，凭成绩和努力争取。”
我看到高寒的脸色变了，最初的得意和挑衅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取代。
其他学生也动起来，互相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新的奖学金规则将在本周内详细公示。”
“如果对这项改革有任何异议，或者无法接受这种完全依靠自身实力争取资源的方式——”
“那么，据学校一贯尊重学生个人意愿的民主原则，你可以选择办理转学。”
我微微颔首，结束了发言：
“我们明德学院，一向是很民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