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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重度自闭症患者，却被父母着复读了六年。
在食堂，我因为压力过大机械性地撞墙，被同学拍下发到网上群嘲。
母亲赶来学校，一巴掌扇得我嘴角流血：
“装什么疯？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今年要是考不到600分，你就给我死在考场上，别回来丢人现眼！”
成绩出来那晚，598分，一本线以上，离她的要求只差2分。
父亲看着成绩单，脸色铁青地摔了碗：“废物！养条狗六年也该成精了！”
看着他们因愤怒的脸，我没哭，也没有说话。
只默默拿出一瓶安眠药吞下。
妈妈，对不起，差的那两分，我拿命赔给你。
1.
安眠药起效很快，我没感觉到疼，只觉得那两分带来的窒息感终于消失了。
“开门！装什么死？”
妈妈的声音尖利。
“行了，别敲了。”
父亲吸了一口烟，语气不耐烦。
“这废物就是欠收拾。考了598还有脸发脾气？养条狗都知道摇尾巴，她倒好，学会绝食了。”
妈妈停下脚，隔着门板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李安，我告诉你，今晚你要是不出来给我磕头认错，这辈子都别想吃饭！六年来为了陪读，我连工作都辞了，你就拿这个分数回报我？两分！就差两分！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
我看着门板，想笑，却扯不动嘴角。
妈妈，我不是报复你，我只是太累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屋外，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是父亲最爱看的抗战剧。
还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吃吧，别管她。”
父亲的声音含糊不清，“饿两顿就好了。自闭症？我看就是惯的毛病，打一顿比什么药都好使。”
“也是。”
妈妈拉开椅子坐下，“这红烧肉我炖了一下午，她不吃正好，全是你的。”
我飘在天花板上，看着那具僵硬的身体。
生前，我最爱吃红烧肉。
但妈妈说，复读要有复读的样子，油腻的东西坏脑子，只准我吃水煮青菜。
现在我死了，他们终于吃上了红烧肉。
“明天王阿姨肯定还要来问成绩。”
妈妈突然摔了筷子，声音又拔高了，“598分，说出去我都嫌丢人！一本线又怎么样？我要的是985！是要面子！她考个破一本，我这六年算什么？笑话吗？”
父亲冷哼一声：“明天她要是还敢在里面装死，我就把门卸了，抽断她的腿。”
“把电断了。”
妈妈站起身，走到配电箱前，咔嚓一声拉下闸刀，“空调也给她停了。这么热的天，我看她在里面能憋多久。”
她总是这样，以为切断我的水源、电源、经济来源，我就能乖乖听话。
我飘在尸体上方，数着墙上的划痕。
那是这六年里，我每一次想死又不敢死时刻下的。
一共两千一百九十道。
墙上好乱，早知道之前先遮掩一下，妈妈看见了又要骂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