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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被公司裁员交不起房租,我给家里打电话,想周转一千块钱度过难关。
我妈在那头破口大骂:“这么大个人了还养不活自己?废物一个!”
“隔壁王婶的女儿每个月往回寄五千,你还有脸问我要钱?”
“家里一分钱没有,你在外面饿死也别回来丢人现眼。”
我饿得头晕眼花,只能去菜市场捡剩下的烂菜叶煮面吃。
晚上躺在硬板床上,看到家族群里我妈发了一条小视频。
她抱着家里那条泰迪狗,面前摆着进口三文鱼和顶级牛肉。
“给我们家‘儿子’加个餐,这可是澳洲空运过来的!”
群里有人问这狗粮伙食费得不少钱吧?
我妈凡尔赛地回复:“还行,一个月也就两三千块。”
“这狗比人通人性,给它吃好的,它知道对着我摇尾巴。”
七大姑八大姨都在发表情包捧场。
只有我冷冷地打字:“妈,既然这狗比我还亲。”
“那等你以后瘫痪在床,就让这狗给你端屎端尿吧。”
……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秒。
我被移出了家族群。
紧接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出现在我和我妈的对话框里。
她把我拉黑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只吃着三文鱼的泰迪狗,再看看手里这碗烂菜叶面条。
我突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进了面汤里。
咸的。
正好,这清汤寡水的面,省了盐钱。
我叫林夕,今年二十六岁。
985毕业,在大厂卷了三年,身体垮了,发际线高了。
结果公司裁员,我进了第一批名单。
赔偿金还没到账,房东就来催租。
我身上只剩下五十块钱。
本以为亲妈能拉我一把,哪怕是借。
结果在她心里,我连条狗都不如。
那条泰迪叫“宝儿”。
我妈常说,宝儿是她上辈子的情人,这辈子来报恩的。
而我,是她上辈子的债主,这辈子来讨债的。
从小到大,好吃的先给弟弟吃,弟弟吃剩的才轮到我。
哦对了,那个弟弟不是人。
是我妈臆想出来的“完美儿子”,寄托在狗身上。
我几口把面汤喝,胃里有了点暖意。
既然断了,那就断个净。
我把手机里所有关于家里的联系方式,通通删了个精光。
从今天起,我是孤儿。
就在这时,房东阿姨来敲门了。
“小林啊,房租到底什么时候交?再不交我可要赶人了。”
阿姨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看着我惨白的脸,叹了口气。
“是不是遇到难处了?”
我没瞒她,说了裁员的事。
阿姨沉默了一会儿,说:
“楼下有个宠物殡葬店在招人,你要是不嫌晦气,去试试?工资结。”
宠物殡葬?
给狗送终?
我脑子里闪过我妈抱着泰迪那副慈祥的嘴脸。
太讽刺了。
“谢谢阿姨,我去。”
我抹了一把脸,眼神冷了下来。
既然活人不管我,我就去赚死狗的钱。
到了楼下,店面不大,装修得挺温馨,但透着一股冷气。
老板是个光头大哥,纹着花臂,看着凶,说话却挺温和。
“不怕死猫死狗?”
“不怕。”
“行,洗澡、遗容整理、火化,一条龙,结三百,提成另算。”
三百。
够我活一周的伙食费。
我当场穿上了工作服。
当天晚上,我就接了个大单。
一条金毛老死了,主人哭得死去活来,定了最高规格的葬礼。
给狗洗澡的时候,我看着那条金毛安详的脸。
突然觉得,狗确实比人幸福。
至少它死了,有人真心实意地哭。
而我那个妈,如果知道我死了,估计只会关心我的公积金能不能取出来给她买狗粮。
忙活到半夜,拿到了四百块钱工钱。
我去便利店买了两个肉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了。
真香。
这是我这周吃的第一顿肉。
刚吃完,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那头传来我大姨尖锐的声音。
“林夕!你个白眼狼!把你妈气进医院了你知不知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断绝了关系,但听到医院两个字,本能还是颤了一下。
“怎么回事?”我冷声问。
“还不是你那条微信!你妈气得高血压犯了!现在在急诊,赶紧打五千块钱过来!”
五千。
又是钱。
我捏着刚到手的四百块,冷笑。
“大姨,她不是有钱给狗吃三文鱼吗?几千块的狗粮眼都不眨,怎么几百块的急诊费都要问我要?”
“那是宝儿的饭钱!能动吗?你妈说了,你要是不给钱,就去你公司闹!让你连工作都丢了!”
原来她还不知道我被裁员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去吧,随便闹。反正我已经被裁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还有,告诉她,既然宝儿是她儿子,让宝儿去交费。”
“它吃得那么好,身价应该挺高,卖了能换不少钱。”
说完,我直接挂断,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