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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漫过京都的屋檐时,月咏奈落跟着侍女穿过幽深的回廊,纸门层层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天光。
走到堕姬的院落,推开最后一扇厚重的木门,一股温润的香气扑面而来。
—— 房间里没有半分阳光,四面墙壁都挂着厚重的暗色帘幕。
角落里燃着几盏鲸油灯,暖黄的光线漫在榻榻米上,映得陈设愈发精致,也让空气里的凉意多了几分粘稠感。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窗缝被细密的绒布封死,连一丝晨光都透不进来,心里了然:
不愧是鬼,果然见不得阳光。
这念头只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便被他压了下去,面上依旧是那副随性温润的笑意。
“蕨姬姑娘早。” 他抬手作揖,目光掠过端坐于房间正中矮桌旁的身影,心头还是忍不住一跳。
堕姬今日换了件烟紫色和服,领口绣着暗金缠枝纹,黑发松松挽起,仅用一支墨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妖异。
左脸的朱红花纹在暖灯下泛着柔光,眼波流转间,媚态天成,却又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艳。
月咏奈落不得不承认,抛开 “上弦鬼” 的身份。
这张脸确实美得让人窒息,连他这个深知其危险性的现代人,都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 当然,前提是忽略她随时可能把自己拆吃入腹的事实。
“奈落公子倒是守时。” 堕姬抬眼看来,指尖捻着一颗晶莹的葡萄,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的声音依旧柔媚,却比昨夜多了几分慵懒,显然是刚醒不久。
月咏奈落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房间四角
—— 没有任何透光的缝隙,鲸油灯的火焰稳定,没有一丝风动,显然这房间是特意为她布置的避光之所。
他没说什么,只是接过侍女递来的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稍稍压下心头那点因近距离接触美色而泛起的躁动。
“想着今日要给姑娘讲趣事,自然不敢怠慢。” 他笑得温润,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期待,“昨晚琢磨了半宿,总算把故事理顺了些。”
“哦?” 堕姬挑眉,身体微微前倾,朱红唇瓣勾起诱人的弧度,“那公子可得好好说说,别让奴家白等。”
月咏奈落定了定神,开始细化早已构思好的故事:
“话说曾经有个地方名叫清澜镇,那里有一个姑娘,名叫绣娘,虽然家境贫寒,但生的甚是貌美,邻居们不少有嫉妒的妇人,风言风语传到了当地权贵姥爷的耳中。
被地方的权贵姥爷看上,强抢入府后,待到新鲜劲过了,日子过得比奴婢还不如。
权贵老爷为了讨好新纳的宠妾,让她绣一幅‘百艳图’,要把府里所有姬妾的容貌都绣进去,却唯独不给她留位置,还让宠妾拿着滚烫的银簪,在她手背上烫了个疤
—— 说她这等卑贱之人,不配用干净的手绣花。”
他刻意放缓语速,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悯,指尖甚至微微收紧,仿佛感同身受:
“府里的姬妾也变本加厉,有的往她的绣线里掺沙砾,有的故意打翻染料毁了她的绣品,更有甚者,偷偷剪了她最珍视的、母亲留下的绣针。
绣娘日日以泪洗面,却没敢反抗,只是把所有恨意都藏在心里,夜里就借着月光,用烧红的铁针在布帛上练习
—— 她要绣一幅能‘索命’的绣品。”
堕姬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和服下摆。
手背上的伤疤、被人践踏的珍视之物、隐忍的恨意……
这些细节像针一样,戳中了她深埋心底的记忆。
她抬眼看向月咏奈落,眼底的玩味少了几分,多了些真切的专注。
月咏奈落看在眼里,心里暗喜,继续往下说:
“她花了三个月时间,偷偷收集府里每个人的罪证
—— 权贵贪赃枉法的账本、宠妾毒杀前夫人的药渣、姬妾们互相构陷的信件。
然后她用特制的毒草汁染线,绣了一幅‘曼珠沙华地狱图’,每一朵花的花瓣都对应一个人的罪孽,花茎是用浸了迷香的丝线绣成,花芯里藏着细小的毒针。”
“宴会那日,权贵让她当众展示绣品,想让她在众人面前丢脸。
绣娘捧着绣屏走上前,指尖轻轻一扯,绣屏展开的瞬间,迷香随风散开,所有人都陷入了幻境
—— 权贵看到自己被债主追杀,宠妾看到前夫人的鬼魂索命,那些欺辱过她的姬妾,全都看到自己被无数绣针穿透身体。”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凉意:“幻境里的痛苦都是真实的,有人吓得疯疯癫癫,有人互相撕咬,有人直接撞墙而死。
而绣娘站在一片混乱中,用藏在袖中的绣针,划破了权贵的喉咙
—— 她没有杀其他人,只是放了一把火,烧了那座吃人的府邸,然后披着一身红衣,提着母亲留下的绣针,消失在了夜色里。”
故事讲到这里,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鲸油灯的火焰跳动着,映在堕姬的脸上,让她左脸的朱红花纹显得愈发妖异。
她的眼神亮得惊人,带着几分兴奋,几分共鸣,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向往。
“没了?”
她追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犹未尽,“她消失后去了哪里?有没有遇到更厉害的人?那些活下来的人,会不会找她报仇?”
“姑娘别急。” 月咏奈落放下茶盏,看着她眼底真切的兴致,心头忍不住泛起一丝异样。
—— 这恶鬼确实美得惊心动魄,连此刻带着戾气的模样,都透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他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心思,笑得有些狡黠,“这故事还有后续,只是昨晚想到这里,实在困倦,便没往下琢磨。”
堕姬的眼睛猛地睁大,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是啊。” 月咏奈落故作坦然地耸耸肩,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我自幼体弱,不能习武,也不喜读书,唯一的爱好就是对着庭院里的花花草草胡思乱想,编些这样的故事解闷。”
内心却在疯狂刷屏:“这狗血复仇剧情,搁现代能拍二十集连续剧,还怕钓不住你这上弦鬼?”
【次元之门提示:好感度 + 5,当前好感度:40(强烈共鸣 + 浓厚兴趣)】
【堕姬当前心态:这个人类编的故事确实有意思,被欺凌者的反击、藏在柔弱外表下的狠劲…… 简直像在说我自己。必须让他快点把后续想出来!】
“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本事。”
堕姬的语气缓和下来,眼底的戾气褪去,多了些真切的赞赏,“那你还愣着做什么?快点想后续。”
她说着往前凑了凑,绯红的和服裙摆扫过他的膝盖,冰凉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