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珠,珠珠,快起来,时间要来不及了!”
叶玉珠从睡梦中被人叫醒。
她睁开眼睛就看见一顶老式的蚊帐在头顶。
意识到这不是她大平层的房间时,叶玉珠第一时间就是检查了一下仓库跟着过来没有?
确认仓库跟着过来了,叶玉珠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诶?
她伸手摸了摸胸口,怎么回事?
胸前那股伴随着她二十年的憋闷感好像消失了!
试着深呼吸了一下。
叶玉珠清润的双眸里带着惊喜的笑意。
是真的!
真的消失了!
她现在拥有了一副非常健康的身体!
“珠珠,珠珠,你起床了吗?”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叶玉珠清了清嗓子,一道温软清甜的嗓音传了出去。
“我起来啦!”
掀开薄被下床,叶玉珠熟练地打开老式的衣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件绿色的外套和黑色的裤子出来换上。
穿好衣服,叶玉珠粗粗地打量着这个房间,房间不大,但里面的家具很齐全。
衣柜,穿衣镜,书桌,台灯都有,窗边还挂着碎花的窗帘。
她想到梦里的场景,这应该就是那姑娘的房间了。
她走到穿衣镜前,里面的姑娘跟她长的一模一样。
一头乌黑靓丽的秀发披散在肩头,白皙的肌肤,标准的鹅蛋脸,饱满的额头,又大又圆的杏眼,挺翘的鼻子,小巧嫣红的嘴唇。
五官精致,面容娇艳。
是一个一眼看过去就非常漂亮的姑娘,而且越看越好看的那种。
推开房门出去,怀里立马被递上了一把挤着牙膏的牙刷。
“快去洗漱,刷牙,吃早饭。”
叶玉珠抬眼看过去,脱口而出,“妈妈。”
甜软的嗓音中带着依恋。
“诶。”面前的中年妇女,面容秀丽,剪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五成新的列宁装。
伸手摸了摸叶玉珠垂在肩头两条乌黑的辫子,柔声道:“快去刷牙洗脸。”
“哦,好。”
叶玉珠拿着手里的牙刷,顺着身体的自然反应,来到一个小隔间里。
木架子上放着一个搪瓷杯,里面装着清水,下面有一个白色搪瓷盆,装着冒气的热水和一条毛巾。
叶玉珠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清水,在嘴里涮了一下吐了出来,拿着牙刷开始刷牙。
她闭着眼睛,一边刷牙,一边接受脑子里疯狂涌来的信息。
现在是华国,1970年,9月15日。
这具身体跟她的名字一样,也叫叶玉珠,十七岁,今年夏天刚刚高中毕业。
今天,是她下乡的日子!
洗漱好,叶玉珠寻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餐桌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还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穿着中山装,带着眼镜,气质儒雅。
“爸爸。”
叶文华脸上带着笑,端着一碗粥放在她面前,柔声道:“快吃吧。”
“嗯,好。”叶玉珠拿着勺子慢慢喝着粥。
萧素仪从厨房端了一盘包子出来,“珠珠,这是你爸一早去国营店买的你喜欢吃的肉包子,快,多吃两个。”
叶玉珠抬起眼眸,看向对面的叶文华,甜甜地笑着,“谢谢爸爸。”
不知道是不是她梦见过他们的原因,看着他们,她一点生疏的感觉都没有。
完全的融入了女儿这个角色。
好似他们生来就是她的爸爸妈妈。
叶文华看着女儿稚气未脱的小脸,嘴角弯起,给她剥了一个鸡蛋放在她碗里,“慢点吃。”
“嗯。”
一边吃,萧素仪一边给女儿讲下乡的注意事项。
尽管昨天晚上已经交代了很多,但还是很不放心。
“珠珠,到了乡下,你不用干有太多的农活,随便意思意思就行,你不需要靠工分吃饭,爸爸妈妈会经常给你寄包裹和钱票去的。”
“你身上的钱,还有我们寄给你的包裹,你自己好好收着。”
“对知青点的知青不要太大方。”
“特别是那个宋秀芳,要是她来找你要钱票,吃的,千万别给她。”
说起这个人,萧素仪脸上充满了厌恶的神色。
要不是她,珠珠根本用不着下乡。
叶玉珠认真听着,乖乖点头,“妈妈,我都听你的,钱票和吃食我都好好收着,不给别人。”
闻言,叶文华诧异地看了女儿一眼。
以往,他们说让她不要和宋秀芳走的过近,珠珠还会反驳两句,帮着那个宋秀芳说话。
今天,居然什么话都没有说!
萧素仪听着女儿的话,脸上带着欣慰的笑,“你别怕,你爸爸给你二叔还有大哥都打了电话过去,到时候他们会去看你的。”
说到这里,萧素仪又有些庆幸,还好女儿下乡的地方在老大军区的邻省。
老大休假了就能去看看她。
还有二叔在那边的也有人脉,可以照看着。
不然,她是万万不会放心的。
妻子说完,叶文华也说了几句宽慰女儿的话。
“放心,爸爸妈妈不会让你吃苦的,过段时间,就把冬天的棉被和棉袄给你寄过去。”
“你在乡下安心待段时间,只要有机会,爸爸妈妈就接你回来。”
听着爸爸妈妈温柔的话语,叶玉珠心里一阵暖流淌过,“好的。”
她想,这就是爸爸妈妈的感觉吧!
让人心生暖意。
吃完饭,家里又来了两个人。
是叶玉珠的姐姐叶玉琪和姐夫徐韧舟。
他们夫妻俩今天专门从单位请了假,来送叶玉珠去火车站。
徐韧舟在外面和岳父岳母说话,帮忙收拾东西。
叶玉琪则拉着妹妹的手来到房间。
从兜里掏出八张崭新的大团结以及由一毛两毛五毛一块两块组成的二十块零钱,一共是一百块。
她想着全是大团结,在乡下用着也不方便,便准备了一些零钱。
还有几张全国粮票,肉票。
“这是我和你姐夫给的钱票,你好好收着,乡下的条件艰苦,多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叶玉珠双手接过,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谢谢姐姐和姐夫。”
叶玉琪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叹了一口气,“到了乡下要照顾好自己,别再像之前那样傻乎乎的。”
珠珠从生下来一直都很机灵可爱。
她和大哥是龙凤胎,对小他们五岁的妹妹很是疼爱。
可是,珠珠十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之后可爱还在,机灵就没有了,特别容易相信别人。
说好听点是单纯,说难听点就是傻,缺根筋。
就像这次下乡的事儿。
本来爸妈都已经给珠珠买好工作了,十月份就能上班。
结果,这个傻姑娘被宋秀芳给忽悠报名下乡去了。
爸妈知道的时候快气死了。
家里商量着暂时先给妹妹办个病退,拖上三月半载的再想想其他办法。
结果还没有来得及办,他们家又被得了红眼病的人给匿名举报了。
叶父三个月前刚升了沪市机械厂的副厂长,正处于风口浪尖上。
得知他们准备给小女儿办理病退,用来躲避下乡。
立刻就抓住了这个小辫子,想把叶父给拉下马。
给他们叶家扣上了贪图享受,轻视劳动,思想落后,觉悟低的帽子。
这罪名要是扣下来,不只是会影响到叶父,还会影响到在当兵的叶大哥和叶二叔。
珠珠后知后觉知道她自己闯祸了,哭着喊着就让她下乡。
最后,一家人商量下来。
只得先让珠珠下乡,他们会给她打点好。
其他的,再从长计议。
叶玉琪不放心地继续叮嘱着,“跟你一起去的那个宋秀芳,不要再跟她过多接触,知道吗?”
语气十分地严肃!
想到就是这个宋秀芳撺掇妹妹下的乡,叶玉琪就一阵咬牙切齿。
宋秀芳要下乡了,按照宋家人的尿性,不会给她寄什么钱票。
反倒会让她从乡下寄口粮回来。
她在乡下的日子不会多好过。
就算是这样,她心里这口郁气也是散不去的。
她想到宋秀芳的二哥进了舟哥的小组当学徒,她得好好跟舟哥说说。
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好好“照顾”一下宋建民,反正他也不无辜。
叶玉珠通过脑海里的记忆,已经知道之前的她在宋秀芳的撺掇下干了多傻的事儿。
也明白宋秀芳不是好人。
宋秀芳之所以会撺掇之前的她下乡,就是知道她在家受宠,如果下乡家里人会给她准备很多钱票,吃的,喝的。
等到乡下,她只需要继续哄骗原主,她就能跟着一起用原主的钱票,吃她带的东西。
叶玉珠睁着水灵灵的杏眼,认真道:“二姐,我已经知道宋秀芳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就是她害的我,我以后不会再跟她来往了。”
“我带的钱票,还有吃的喝的都不会给她的,你放心吧。”
叶玉琪盯着妹妹的眼睛,那双熟悉的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好似小时候那个机灵的妹妹又回来了。
她握着妹妹的手,语气欣喜,“你能想明白最好,我们也能放心一二了。”
叶玉珠回握住姐姐的手,反过来软声安慰着她,“姐,你放心,我现在长大了,不像以前了,我会照顾好自己,以后会经常给你们写信的。”
“嗯,好。”听着妹妹懂事的话语,叶玉琪眼眶红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