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秋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
刚才那个问题就是一道送命题。
要是自己敢犹豫半分，或者眼神有一丁点飘忽，那萧冰儿手里那把看不见的柴刀，下一秒削掉的可能就不是膝盖，而是他的脑子。
“啊哈哈~”
洛秋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真挚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我在想，我们终于团圆了，是不是该庆祝一下？比如说……吃个团圆饭什么的？”
只要能把话题岔开，吃什么都行，哪怕是吃砒霜拌饭他都认了。
萧冰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审视猎物的每一寸肌理，直到确信洛秋眼中只有求生欲（她理解为诚意）后，才缓缓收回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哥哥说得对，是该庆祝。”
她推着轮椅，缓缓走出了阴暗的寝宫。
刺眼的光线让洛秋下意识眯起了眼。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这是一座小院。
青砖黛瓦，老槐树，还有那个稍微有些歪斜的秋千架。
这分明是一千年前，他们在清玄宗时居住的那个杂役小院！一草一木，甚至连墙角的青苔分布，都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这是我为哥哥专门打造的小洞天。”
萧冰儿推着他在院子中央停下，语气中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哪怕外面沧海桑田，这里也永远是我们当年的家。这样，哥哥就不会在小黑屋里感到无聊了哦。”
洛秋看着这完美的复刻品，只觉得浑身发寒。
这哪里是家？这分明是一个用回忆编织的、永远无法逃离的黄金笼。
“可是……”
萧冰儿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她绕到轮椅前，蹲下身，双手死死抓住了洛秋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看着这个院子，我就总是想起以前。”
“想起哥哥当着我的面，和合欢宗那个妖女眉来眼去……想起哥哥手把手教那些新入门的女弟子练剑……”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那里面的嫉妒浓烈得快要化作实质溢出来，“那时候，冰儿的心真的好痛，痛得想把她们的皮都剥下来，做成灯笼挂在哥哥床头。”
洛秋呼吸一滞。
坏了！
这女人又开始发散思维了！再让她回忆下去，那些陈年旧账翻出来，自己怕是又要少几个零件。
必须打断施法！
“冰儿！”
洛秋猛地反握住她的手，声音提高了几分，却带着颤抖，“过去的都过去了！”
“你看，现在我们不是团圆了吗？那些人都不在了，只有我们。”
这句话似乎起到了作用。
萧冰儿眼中的戾气微微凝滞，随后像潮水般退去。
她看着洛秋那双倒映着自己面容的眼睛，脸上的阴霾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诡异而甜腻的红晕。
“哥哥说得对。”
她把脸颊贴在洛秋的手背上，轻轻蹭着，像是一只温顺却危险的猫，“现在哥哥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以后……我要给哥哥生好多好多孩子。”
“男孩像哥哥，女孩像我。我们要把这个院子住满，那样哥哥就永远没空去想别的女人了。”
洛秋满脸黑线，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生孩子？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洞天里？还是跟一个随时可能把自己剁了的病娇仙帝？
这哪里是生孩子，这分明是批量生产小疯子！
但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洛秋只能硬着头皮，露出一副宠溺的表情：“好，都听冰儿的。”
“真乖。”
萧冰儿笑得眉眼弯弯，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感终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把持不住的娇媚。
她抓着洛秋的手，缓缓向上，贴在自己温热细腻的脸颊上，眼神拉丝：
“那……相公，你以后就叫我妻子，好不好？”
一声相公，喊得千回百转，酥到了骨头缝里。
透过指尖，洛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细腻与体温，那是一种惊人的弹性与柔滑。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温热的触感，传递到洛秋心底，却依旧是一片冰冷。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
就在洛秋准备开口喊一声妻子来苟且偷生时——
“主上！”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兀地穿透了洞天的屏障，在小院上空回荡。
“属下有关于帝情石的消息。”
这三个字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
萧冰儿原本满是爱意的脸庞，在刹那间冷了下来，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女帝威严。
而洛秋的心脏，则是猛地一缩。
帝情石！
他太熟悉这个道具了。
在《染血告白》的设定里，这是一块极其霸道的因果律道具。
一旦对人使用，被作用的对象就会无条件地、死心塌地地爱上使用者，永生永世无法背叛，并且可以为爱人做一切事情。
萧冰儿在找这个石头？
看来，她还是没完全相信自己。她想要彻底洗脑自己，把自己变成一个只知道爱她的傀儡！
更糟糕的是，洛秋清楚地记得这块石头在哪里。
它在另一位女主的手里。
那是他曾经攻略过的另一位天之骄女，也是目前世间仅存的几位仙帝之一。如果萧冰儿去找她抢石头……
那画面，洛秋都不敢想。
“乖，相公。”
萧冰儿缓缓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裙摆，重新变回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女帝。
她俯下身，在洛秋额头落下一吻，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你要好好听话，乖乖待在这里。”
“给冰儿一段时间，我去去就回。等我拿到了礼物，我们就永远不分开了。”
说完，她转身一挥衣袖。
轰隆——
洞天的空间壁垒裂开一道缝隙，萧冰儿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随着洞天开启的一瞬间，一丝外界的气息泄露了出去。
……
与此同时。
数万里之外，一处云雾缭绕的孤绝山巅。
一名女子正立于悬崖之畔，任由罡风吹乱她的长发。
就在那洞天开启、气息泄露的刹那。
咚！
女子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仿佛是感应到了某种刻在灵魂深处的羁绊。
她猛地回过头，看向遥远的天际，那双原本淡漠如水的眸子里，瞬间涌起了滔天的波澜。
这种感觉……不会错的。
虽然只持续了一瞬，但那确实是他的气息。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