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手里的账单,成了他人生最大的讽刺。
“小琴……你……你这是什么?我们是夫妻……”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涩。
“前夫。”我纠正他,“离婚协议你签了字,拿走三百万那天,我们就不是夫妻了。”
“可……可那是我们共同的财产!”他急了,声音也大了起来,“那房子是我爸妈的名字,拆迁款怎么就成你一个人的了?”
“你爸妈?”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陈浩,五年不见,你不仅瘸了,记性也坏了。那套老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唯一的遗产,结婚前就做了财产公证。你为了拿到拆迁款,哄着我把户主改成你,说这样能多拿点补偿。我当时真是瞎了眼。”
他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这些事,他以为我早就忘了,或者说,他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他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女人。
“我……我那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他还在狡辩,拐杖在地上笃笃地响,“我拿钱是为了,想让你们过上好子!我失败了,但我不能把本心都抹了吧?”
“好子?”我看着他,“你的好子,就是带着那个叫小柔的女人,卷走我儿子救命的钱,跑到南方去双宿双飞?”
“我没有!”他大声否认,“是她骗我的!钱都是她卷跑的!我才是受害者!”
他开始咆哮,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那个我只在照片里见过的女人身上。他演得那么真,好像他真的清白无辜。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等他说完。
“说完了?”我问。
他喘着粗气,用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眼神看着我。
“第一,钱是你主动转走的,银行流水我这里有备份。你想告那个女人诈骗,可以,这是你们之间的事,跟我无关。但在我这里,拿走钱的人是你。”
我每说一条,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第二,你说你没钱。那你现在住哪?谁照顾你?”
他眼神躲闪了一下。“我租了个小房子,自己照顾自己。”
“是吗?”我从那沓纸里又抽出一张,递到他面前。上面是一张照片,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女人,正在给他喂饭。背景,是一个破旧的出租屋。
“这是你妈吧?”我问,“你回来半个月,一直住在你妈那。你妈退休金一个月两千八,给你交房租,给你买药,给你一三餐。陈浩,你回来不是赎罪的,你是回来啃老的。”
他彻底懵了,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你怎么会”
“我想知道的事,总能知道。”我把照片收回来,“你以为我这五年在什么?哭吗?等你回来吗?”
我指了指屋里。“这房子,一百二十平,全款。楼下那辆车,我的。我儿子上的大学,一年学费加生活费六万。陈浩,这些都不是哭出来的。”
他往屋里瞅了瞅,满脸都是眼红。他以为我过得很惨,等着他回来拯救。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所以,别跟我演戏了。”我把剩下的账单塞回他怀里,“要么,还钱。要么,滚。别再出现在我们家门口,不然我报警,告你扰。”
他把那沓纸攥在手里,指节用力,像是要把纸揉烂。他抬头瞪我,眼里红通通的,满是被戳穿的恨意,我看得清楚。
“周琴,你够狠。”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你教我的。”我说完,不再看他,直接关上了门。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他所有的视线。在门上,吐了口气。心里砰砰直跳,这是憋了五年的畅快。
这场仗,我准备了五年。今天,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