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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月圆之夜的西湖,静得像一块墨玉。

清辞伏在小瀛洲岸边的芦苇丛里,身上裹着浸过湖水的麻布——这是为了掩盖体温,防止被猎犬追踪。她已经这样趴了半个时辰,四肢麻木,但眼睛始终盯着湖心亭的方向。

子时将近。雷峰塔的影子在月光下缓缓移动,如一只巨兽的指爪,一寸寸探向小瀛洲。按照父亲信中所说,当塔尖的影子触及湖心亭正中的“三潭印月”石墩时,地宫入口才会显现。

沈砚舟在她身侧,手中握着三合一的钥匙。玉质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尺上的星宿图与琮内的星图重合,形成一个奇异的漩涡纹样。

“还有一刻钟。”他低声道。

清辞点头,目光扫视四周。小瀛洲不大,方圆不过百丈,岛上草木葱茏,亭台错落。今夜本该有游人赏月,但不知为何,整个岛寂静无声,连虫鸣都听不见。

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

她想起昨夜那张字条:“明晚子时,小瀛洲,有埋伏。”送信人是谁?是敌是友?若是敌人,为何要示警?若是友人,为何不现身?

“你看那里。”沈砚舟忽然轻碰她手臂。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湖心亭的阴影里,隐约有金属的反光——是刀剑!不止一处,亭子四周的假山、树丛后,都有人影晃动!

“果然有埋伏。”清辞心中一沉,“怎么办?”

“等。”沈砚舟握紧钥匙,“地宫入口只出现一刻钟,错过就要等下个月。他们也在等,等我们现身。我们比的是耐心。”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每一息都像被拉长了,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血液在耳中奔流的声音。清辞想起父亲教她下棋时说的话:“棋至终局,比的不只是棋力,更是心力。谁先乱,谁就输。”

她闭上眼,深呼吸,让冰冷的湖风灌入肺腑。

子时三刻。

雷峰塔的影子终于触到石墩。

就在那一瞬间,湖面起了变化——石墩周围的湖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漩涡!漩涡中心的水位下降,露出石阶,蜿蜒向下!

“走!”沈砚舟低喝。

两人如离弦之箭冲出芦苇丛,扑向漩涡。几乎同时,埋伏的人也动了!刀光剑影从四面袭来!

沈砚舟拔剑,剑光如练,挡开最先攻到的两柄刀。清辞不会武,但她记得江龙王教的:撒石灰,刺要害。

石灰撒出,两个黑衣人捂眼惨叫。她趁机冲过,却被第三人拦住——那人身形高大,手持铁棍,一棍扫来,劲风呼啸!

清辞就地一滚,铁棍擦着后背砸在地上,碎石飞溅。她爬起来继续冲向漩涡,耳后传来沈砚舟的怒喝和兵刃交击声。

三步,两步,一步——

她纵身跳入漩涡!

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包裹全身。她拼命划水,顺着石阶向下游去。身后传来落水声,追兵也下来了!

石阶很长,似乎无穷无尽。夜明珠的光在前摇曳,照亮方寸之地。她回头,看见三个黑影紧随其后,其中一个手中握着鱼叉——是专为水下厮准备的!

她拼命游,肺部辣地疼。就在几乎窒息时,前方出现亮光——是一道石门!门上有个锁孔,形状正是三合一的钥匙!

清辞冲到门前,从怀中掏出钥匙入锁孔。转动——左三圈,右七圈,再左一圈。

“咔哒哒……”

石门缓缓开启。她闪身而入,反手想关门,但追兵已到!一只大手卡进门缝!

清辞拔出匕首,狠狠刺下!血在水中晕开,那只手缩了回去。她用尽全身力气推门,石门终于合拢,将追兵隔在外面。

她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这里没有水,是个燥的石室。空气中有淡淡的霉味,还有……龙涎香?

夜明珠的光照亮四周。石室约三丈见方,四壁光滑如镜,刻满了文字和图样。正中央是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只铁函。

清辞走近细看,铁函上刻着八个字:“开此函者,当负天下。”

她的手停在半空。父亲信中没有提过这句话。这是警告?还是考验?

身后忽然传来石门开启的声音——沈砚舟冲了进来,浑身是血,左臂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追兵……太多了……”他靠在墙上喘息,“我封了门,但撑不了多久。快开函!”

清辞不再犹豫,掀开铁函。里面没有账册,只有三样东西:一卷羊皮、一枚玉印、还有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她先展开羊皮——果然是总账!密密麻麻记录着花石纲十五年来所有贪墨明细,数额之大,触目惊心。更可怕的是最后几页:记录着王黼、梁师成与金国往来的密约!包括割让燕云十六州的草议、岁贡数额、甚至还有宋军边防布防图!

“这群卖国贼……”沈砚舟咬牙切齿。

清辞又拿起玉印。印面刻着四个篆字:“宣和御览”。这是徽宗的私印!账册上每一页,都盖着这方印——意味着皇帝看过,甚至默许了?

她手一抖,玉印差点掉落。

最后是那封信。火漆已碎,封面上写着:“沈兄文渊亲启。柳明远手书。”

是父亲给沈文渊的信!清辞颤抖着拆开:

“文渊兄台鉴:

弟已查实,花石纲贪墨案背后,牵涉天家。今上(徽宗)并非不知,而是……默许。盖因修艮岳、延福宫需巨资,国库空虚,故纵容梁、王等人借花石纲敛财,其中七成实入内帑。

此事若曝,动摇国本。然若不曝,江南永无宁,且金人虎视,国将不国。

弟思之再三,决意留证于此。若后世有明君,或可借此肃清朝纲;若遇昏君,此证便是催命符。

兄若见此信,当知弟已赴险。勿悲,勿念,但请保全吾儿清辞。她年少聪慧,然涉世未深,望兄照拂。

另:梁师成已知兄在查证,必下手。地宫另有出口,在石台之下。速离。

弟明远绝笔。

元祐八年七月十五。”

信纸从清辞手中飘落。

父亲查到的真相,比想象中更残酷——皇帝才是最大的受益者!花石纲不是权臣擅权,而是皇帝默许的盘剥!难怪梁师成、王黼有恃无恐,难怪所有弹劾都石沉大海!

沈砚舟捡起信,看完后脸色煞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家父以死明志,换来的不过是……”

“是绝望。”清辞喃喃道,“沈先生知道了真相,知道扳不倒皇帝,所以选择用生命留下证据。他是在等……等一个能改变这一切的时代。”

外面传来砸门声,石门剧烈震动。

“没时间了。”沈砚舟收起羊皮和玉印,“找出口!”

两人在石室中寻找。按父亲所说,出口在石台下。他们推开石台——下面果然有块活动石板!掀开石板,露出向下的阶梯。

正要下去,石门轰然碎裂!十几个黑衣人涌了进来,为首者正是王伦!

“柳姑娘,沈公子,”王伦微笑,手中弯刀滴血,“把东西交出来,我可留你们全尸。”

沈砚舟将清辞护在身后,低声道:“我拖住他们,你带东西走。”

“不行——”

“走!”沈砚舟将她推向洞口,“完成你父亲和家父未竟之事!快!”

清辞咬牙,抱起铁函跳入洞口。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她不敢回头,沿着阶梯狂奔。

阶梯很长,蜿蜒向下。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光亮——是出口!她冲出去,发现自己竟在西湖对岸的净慈寺后山!

月光洒在山路上,万籁俱寂。她回头望向小瀛洲方向,只见火光冲天——地宫被烧了!

沈砚舟……她心中一痛,几乎要冲回去,但怀中的铁函沉甸甸的,压住了她的冲动。

父亲、沈先生、江龙王、周文渊……那么多人为这些证据付出生命,她不能辜负。

她擦眼泪,转身没入山林。

三后,杭州城暗流涌动。

清辞躲在净慈寺的藏经阁里,这是赵元璟安排的避难所——那夜送字条示警的正是他。他早料到梁师成会在小瀛洲设伏,提前派人潜入杭州,但终究晚了一步。

“沈公子……”赵元璟神色黯然,“我们的人到地宫时,只找到这个。”

他递上一枚铁指环——是沈砚舟的,戒面刻着梅花。

清辞接过指环,指尖抚过梅纹,眼眶发热,却流不出泪。痛到极致,反而麻木。

“王伦对外宣称,小瀛洲失火是香客不慎所致。沈公子……列为失踪。”赵元璟声音低沉,“但梁师成不会罢休,他已知证据在你手中,必会倾尽全力追。杭州不能待了,你必须立刻离开。”

“去哪?”

“去汴京。”赵元璟目光坚定,“把证据交给一个人——开封府尹李纲。他是朝中少数敢直言的官员,也是……郓王的人。”

清辞猛然抬头:“郓王他……”

“三哥早就在暗中收集梁师成、王黼的罪证,但苦无铁证。”赵元璟道,“如今你有总账、有通敌密约、还有御印,足以扳倒他们。但此事需快——梁师成已知证据泄露,必会狗急跳墙,或销毁证据,或……铤而走险。”

清辞明白“铤而走险”的意思——宫,甚至弑君。

“我怎么去汴京?水路陆路都被封锁了。”

赵元璟取出一枚令牌:“这是漕运司的令牌,可乘运粮船北上。船主是我的人,可信。但路上仍需小心,梁师成的眼线遍布运河沿线。”

他顿了顿:“我会派人护送你到润州,之后……就要靠你自己了。”

清辞收起令牌,忽然问:“殿下为何要帮我们?您与郓王……”

“政见不合,但大义相同。”赵元璟苦笑,“三哥想的是革新朝政,我想的是……保住这江山。但若任由梁师成、王黼之流祸国,什么革新、什么江山,都是空谈。”

他看着清辞,眼中竟有敬佩:“柳姑娘,你本可置身事外,却选择走这条最凶险的路。这份勇气,赵某佩服。”

清辞摇头:“不是勇气,是……不得不为。”

父亲、沈先生、所有被花石纲压垮的人,都在推着她向前。她没有退路。

当夜,清辞扮作运粮船的水手,从杭州北关码头登船。船是普通的漕船,载着今年最后一批江南稻米北上。船主姓陈,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只说了句“姑娘安心”,便不再多言。

船在夜色中启航,驶入运河。

清辞站在船头,回望杭州。西湖在月光下泛着银波,雷峰塔的剪影静静矗立。那座塔下,埋着太多秘密,太多血泪。

而她要带着这些秘密,去汴京,去那座繁华而腐朽的都城,去做最后一搏。

成,或可挽狂澜于既倒;败,便是粉身碎骨。

但她别无选择。

运河水流平缓,船行得不快。清辞回到舱中,打开铁函,再次审视那些证据。羊皮账册上的数字,在油灯下狰狞如鬼脸。每一笔银子,都浸着江南百姓的血汗;每一页密约,都刻着卖国求荣的耻辱。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父亲的一行批注:

“后世观此,当知靖康之祸,非一之寒。自元祐始,奸佞当道,君主昏聩,民怨沸腾,金人觊觎。若不能刮骨疗毒,国将不国。”

靖康之祸——那是四年后的事。父亲在十五年前,就已预见?

她忽然想起沈砚舟续的那阕《暗香》:“又片片、吹尽也,几时见得?”

梅花会落尽,春天会再来。但若已腐烂,再多的春风,也唤不回生机。

大宋的,已经腐烂了。

而她手中的证据,是最后的药。这药太猛,可能毒死病人,也可能……起死回生。

船在运河上航行七,过苏州、常州、润州。每过一城,都有官兵上船检查,但陈船主的令牌和打点,总能化险为夷。

第八,船到扬州。这是运河重镇,市舶司所在,盘查格外严密。清辞躲在米袋堆中,听见官兵在甲板上交谈:

“听说没有?汴京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朱勔那案子,扯出梁太尉和王相爷!御史台几十人联名弹劾,圣上震怒,下旨彻查!”

“我的天……这天要变啊!”

“变什么变?梁太尉是什么人?王相爷是什么人?最后还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声音渐远。清辞心跳加速——郓王开始行动了!但正如官兵所说,梁师成、王黼树大深,单凭弹劾,恐怕扳不倒。

她需要更快,在梁师成反扑之前,将铁证送到李纲手中。

船在扬州只停半,便继续北上。又行五,抵达汴京郊外的通济渠码头。

陈船主将清辞送到岸边,低声道:“姑娘,我只能送到这儿。往前三里就是汴京东水门,守门的军士里有梁师成的人,姑娘千万小心。”

清辞道谢,背起行囊入城。她没有走水门,而是绕到西边的万胜门——那里是平民出入之所,盘查较松。

果然,守门军士只是随意看了看她的路引,便放行了。清辞暗松一口气,快步走入汴京的街巷。

阔别月余,汴京依旧繁华。御街两侧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车马声、丝竹声混成一片。但清辞敏锐地察觉到,这繁华之下,涌动着不安的气息——巡街的禁军多了,百姓交谈时声音压低了,连瓦舍里的喧闹都显得刻意。

她不敢耽搁,按赵元璟给的地址,往开封府衙去。

府衙在御街北端,朱门高墙,威严肃穆。清辞在对面茶肆等了半个时辰,看见一顶青呢小轿在府衙前停下,轿中走出一位四十许的官员,紫袍玉带,面容清矍,正是开封府尹李纲。

她正要上前,忽然瞥见街角有几个可疑的人影——是盯梢的!

清辞退回茶肆,心中焦急。李纲已被监视,若贸然接触,不但送不出证据,反而会害了他。

怎么办?

她想起父亲地图上标注的一处地点:大相国寺藏经阁。慧明大师是七星会的玉衡,或许有办法。

她绕了几条小巷,确定无人跟踪,才往大相国寺去。刚走到寺前街,忽然被人从后面捂住嘴,拖进一条窄巷!

“别出声!”是个女子的声音。

清辞挣扎,那人松开手。她转身,看见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身形有些熟悉。

女子掀开帷帽——竟是礬楼的歌伎银烛!

“银烛?你怎么……”

“来不及细说。”银烛急道,“梁师成的人全城搜捕你,李大人府邸、郓王府、康王府都被监视了。你不能去任何已知的地方。”

“那我去哪?”

银烛从怀中取出一枚钥匙:“去这里——城南‘清风客栈’,天字三号房。那里安全,会有人接应你。”

清辞接过钥匙:“是谁安排的?”

“我不能说。”银烛重新戴好帷帽,“姑娘快走,我引开追兵。”

她走出窄巷,故意在街上快跑,很快引来几个黑衣人追赶。清辞趁机溜进对面小巷,往城南去。

清风客栈是家不起眼的小店,客人多是南来北往的商贩。清辞用钥匙打开天字三号房,推门进去,愣住了。

房中有人——是赵楷!

“殿下?”她难以置信。

赵楷一身便服,正坐在窗边煮茶,见她进来,微微一笑:“柳姑娘,一路辛苦了。”

“您怎么……”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赵楷斟了杯茶推过来,“梁师成搜遍了所有王府、高官府邸,却不会想到,本王会躲在这市井小店。”

清辞坐下,仍觉恍惚。

“沈公子的事,本王听说了。”赵楷神色黯然,“他是个真义士。这笔血债,必会讨还。”

清辞取出铁函,放在案上:“证据在此。但李大人被监视,如何交给他?”

赵楷展开羊皮账册,细细看过,脸色越来越沉。看到通敌密约和御印时,他猛地站起,在房中踱步。

良久,他才道:“这些东西……不能直接交给李纲。”

“为何?”

“因为圣上。”赵楷声音苦涩,“御印在此,意味着父皇知情。若证据公开,动摇的不只是梁师成、王黼,更是……皇权威信。届时朝野震动,金人趁虚而入,大宋危矣。”

清辞心沉了下去:“那这些证据……就无用了吗?”

“有用,但要用得巧妙。”赵楷坐回案前,“不能公开弹劾,而要……私下面圣。”

“面圣?”

“本王明入宫,将这些证据呈给父皇。”赵楷目光坚定,“父皇虽宠信梁、王,但事关通敌卖国,事关江山社稷,他不会坐视。只要父皇决心彻查,梁师成、王黼必倒。”

清辞看着他:“殿下不怕……圣上震怒,迁怒于您?”

赵楷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决绝:“怕。但有些事,怕也要做。沈文渊不怕死,柳明远不怕死,沈砚舟不怕死,本王……又何惧之有?”

他收起铁函:“姑娘且在客栈休息,明本王入宫后,无论结果如何,都会有人送你离开汴京。”

“去哪?”

“去安全的地方。”赵楷起身,“江南已不能回,梁师成的势力太深。本王在川蜀有处别业,你可暂避。待风波过去,再作打算。”

清辞摇头:“我不走。我要亲眼看到梁师成、王黼伏法。”

“姑娘……”

“父亲、沈先生、沈砚舟、江龙王、周文渊……那么多人为这些证据付出生命。”清辞直视他,“我不能一走了之。我要留下来,看着正义得以伸张。”

赵楷沉默许久,终于点头:“好。但答应本王,无论发生什么,保全性命。你若有不测,那些死去的人,就真的白死了。”

清辞郑重答应。

赵楷离开后,她独自坐在房中,望着窗外汴京的夜色。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悬。这繁华之下,埋着多少污秽,多少血泪?

明,赵楷将带着证据面圣。那将是一场决定大宋命运的朝会。

成,则奸佞伏诛,朝纲重整;败,则忠良尽殁,国事非。

而她,只能在这里等。

等一个结果。

等一个,或许永远等不来的天明。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清辞吹熄灯,在黑暗中静坐。她取出沈砚舟的铁指环,握在掌心。冰冷的金属渐渐被焐热,仿佛那个人还在身边。

“沈砚舟,”她轻声说,“你若在天有灵,护佑明……一切顺利。”

夜色深沉,汴京沉入梦乡。

而皇宫深处,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明,将见分晓。

(掌书记事:开封府尹李纲为北宋名臣,以刚直敢言著称,靖康年间曾主持东京保卫战。漕运司为宋代管理运河运输的机构,漕船北上需持令牌通关。通济渠为汴京重要水路通道,万胜门为外城西门。清风客栈虽为虚构,但北宋汴京客栈业极发达,《东京梦华录》载“处处拥门,各有茶坊酒店、勾肆饮食”。郓王赵楷确为徽宗第三子,以文采著称,然在靖康之变中被掳北去,结局悲惨。面圣呈证在宋代为高风险之举,尤涉及权臣时,多遭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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