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拉开冰箱门的瞬间,心沉到了谷底。
冷冻室里,原本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母储存袋,赫然出现了三个空位。
像是三颗被拔掉的牙,突兀又刺眼。
那不是普通的母。
那是她产后第三天,忍着刀口剧痛,拼尽全力为女儿攒下的初。
金黄色的液体,被她视若珍宝,每一袋都用记号笔标准了期和时间,精确到分钟。
现在,最早的三袋,消失了。
一种莫名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脏。
客厅里传来婆婆张兰和月嫂的谈笑声。
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关上冰箱门,走了出去。
“妈。”
她的声音有些涩。
张兰正抱着孙女,笑得满脸褶子,“哎,晚晚,怎么不多睡会儿?是不是宝宝饿了?”
“冰箱里的母,你动过了吗?”林晚开门见山。
张兰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我动那玩意儿嘛?一股子腥味,占着我放肉的地方。”
她说着,还嫌弃地撇了撇嘴。
“我冷冻的带鱼都快没地方搁了,你倒好,存那么多,宝宝一个人喝得完吗?”
又是这套说辞。
从她开始储存母起,婆婆的抱怨就没停过。
林晚的视线越过她,看向一旁正在收拾东西的月嫂。
月嫂连忙摇头,“林小姐,我可没碰过。您交代过的,那些都是宝宝的口粮,我哪敢乱动。”
不是婆婆,不是月嫂。
家里就这么几个人。
难道是老公陈珏?
不可能。
陈珏是最支持她母喂养的,甚至亲自海淘了这款最贵的储存袋,还专门买了支记号笔让她做标记。
他不止一次感叹,这是女儿最珍贵的“黄金口粮”。
林晚的心更乱了。
不是家里人,难道是遭贼了?
可家里门窗完好,也没有任何被翻动的痕迹。
哪个贼会这么奇怪,不偷钱不偷物,专门来偷三袋母?
“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就三袋吗?”张兰见她脸色不对,不耐烦地开了口,“没了就没了,再挤不就有了?看你那紧张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丢了三金条。”
林晚口一阵发堵。
在她眼里,那比金条珍贵多了。
那是她作为一个母亲,给女儿的第一份礼物。
“妈,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都是!”张兰把孩子往月嫂怀里一塞,站了起来,“你就是太矫情!我当年水不够,陈珏还不是喝米汤长大的,现在不也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
林-晚不想跟她争辩。
她转身回到厨房,再次拉开冰箱。
冷气扑面而来,让她混乱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冷冻室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冰箱门的密封条上。
那里,夹着一细细的、长长的头发。
黑色的,还带着一点染烫过的棕黄发梢。
林晚的心,咯噔一下。
这不是她的头发。
她为了方便照顾孩子,早就剪了短发,而且从未染烫。
更不可能是婆婆的。
张兰一头花白的短发,总是在外人面前夸耀自己艰苦朴素,一辈子没进过理发店。
那这长发,是谁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咔哒”一声。
陈珏回来了。
“老婆,我回来了!”他声音里带着笑意,换了鞋走进来。
看到蹲在冰箱前的林晚,他愣了一下,“怎么了这是?找什么呢?”
林晚缓缓站起身,手里捏着那头发,抬眼看向他。
她的目光很冷,像冰箱里还没融化的冰。
陈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怎么这么看着我?出什么事了?”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摊开手掌,将那长发展示在他面前。
“这是什么?”
陈珏的视线落在她的掌心,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变化极其细微,快到几乎无法捕捉。
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是被林晚看得清清楚楚。
“一头发啊。”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像是在开玩笑,“怎么,捡到头发就如临大敌?难道你怀疑我金屋藏娇了?”
他想伸手去拿那头发。
林晚猛地收回了手,将头发紧紧攥在拳心。
“我冰箱里少了三袋母-。”她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最早的三袋,我的初。”
陈珏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沉默了几秒,眉头紧锁,“丢了?怎么会丢了?是不是你记错了位置?”
“我不可能记错。”林晚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每一袋的位置,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会不会是妈拿去……扔了?”陈珏的声音有些犹豫,“她不是一直念叨占地方吗?”
“我问过了,她说没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客厅里,张兰还在中气十足地指挥月嫂做事。
厨房里,夫妻两人相对无言,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陈珏避开林晚的视线,转身去倒水,“别想那么多了,可能就是不小心弄丢了。三袋而已,宝宝也喝不出来区别。你别上火,坐月子最忌讳生气。”
他的语气温柔,话语体贴。
放在平时,林晚或许会觉得慰帖。
但此刻,这些话听在她耳中,却像是一细小的针,扎得她浑身难受。
他在转移话题。
他在回避那头发的来历。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冷冷地开口。
“陈珏,我们家,是不是来过别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