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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小区花园里出现那丛叫“夜夫人”的白花,我的妻子叶茉就变了。
她会捧着手机痴迷地摩挲照片,深夜呢喃:“花开了……好香。”
我脊背发凉,隔着屏幕哪来的香味?
三天后,第一个为这花跳楼的人出现了,手里紧攥着一朵“夜夫人”。
紧接着,邻居的小孩失去理智尖叫着冲出家门,冲上车道被货车撞死。
孩子的口袋里,飘出几片白色花瓣。
我在业主群疯狂警告,换来的只有嘲讽和一句“已移出群聊”。
当我还在猜测下一个是谁时,我的妻子不见了。
……
“阿涛,你看这花。”
妻子叶茉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她捧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像个被勾了魂的孩子。
她的屏幕上,是一朵叫“夜夫人”的白花。
纯白色的花瓣在夜色里层层叠叠,像一张精致又苍白的人脸。
“花园里突然出现的,我们给她取名‘夜夫人’。真好看。”
她轻声说,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摩挲那张照片。
“一朵花而已,你今晚手术不累?”我捏了捏眉心,只想瘫在沙发上。
她没理我,反而把手机凑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神情。
“好香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隔着屏幕,哪来的香味?
“茉茉?”我叫她。
她像是被惊醒,愣了一下,随即对我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看。”
那晚,我睡得不安稳。半夜醒来,身旁的叶茉在说梦话。
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廓。
“花开了……好香……”
我侧过身,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描摹,像在抚摸一朵看不见的花。
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顺着我的脊椎爬了上来。
第二天,业主群里更热闹了。
炫耀“夜夫人”成了新的流,大家都在讨论花园里长满的洁白的花。
我劝妻子别太沉迷,她只是嘴上答应,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窗外,我们家花园里那几株含苞待放的“夜夫人”。
真正的恐慌,在第三天晚上降临。
业主群突然安静了几秒,接着,王太太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一张特写。
夜色里,一朵“夜夫人”开到了极致,花蕊分明,像伸出的无数只小手。
照片下面,她只发了三个字。
“真美啊。”
群里有人回复:“王太太还没睡啊?”
没人接话。
几分钟后,3栋的李先生突然发了一连串惊恐的表情。
“谁家掉东西了?好大一声响!”
“!好像是个人!6栋!6栋楼下!”
“是王太太!她从楼上跳下来了!就在她家花园里!”
我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我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冲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怎么也拧不动。
脑子里全是王太太发的那张照片,那朵开得过分灿烂的花。
叶茉也看到了消息,她捂着嘴,脸色惨白,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板上。
警车和救护车的笛声很快撕裂了别墅区的宁静。
第二天,警方的初步通报就出来了。
“死者王某,生前患有抑郁症史,近期情绪不稳,经现场勘查及家属问询,初步定性为抑郁症复发导致的自。”
业主群里一片惋惜,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只有我,怎么也无法把目光从手机上挪开。
我点开那张照片,纯白的花瓣在屏幕上亮得刺眼。
它那么安静,那么无辜,静静躺在王太太的聊天记录里。
可我总觉得,那不是花。
那是一张在黑夜里,对着王太太微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