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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等到脚步声远去。
我捡起逃过一劫的油面包藏进外套里,快速离开。
儿子期盼了很久,只闻闻味道也会很开心。
仄到只容得下一张床的地下室里,包裹严实的儿子,安静的躺在床上。
“妈妈,你回来了。”
暗哑无力的声音,听得我喉头发紧。
无论看多少次都无法接受他如今的样子。
即便他已经看不到了。
我还是转身假装整理维持他生命的输液袋,偷偷擦掉了眼泪。
整理好情绪,我拿着油面包在他的鼻子下面晃了晃,他浑浊无神的眼睛好似亮了亮。
“好香啊!一定很好吃!”
我挖了点油抹在他的嘴唇上,他吃力的舔了舔。
“好甜!”
他早没有了味觉,不过是在安慰我罢了。
我配合的点头。
“很甜,是乐乐最喜欢的味道!”
他耷拉的嘴角往上动了动。
“妈妈,你替我尝尝好不好?”
哽咽的吞咽着面包,回想着从前吃过的香甜跟他细细描述。
直到他沉沉的睡去,我才忍不住躲到门外无声的哭泣。
三年前秦明为了给白月光江苗苗的儿子治病,做了份假的亲子鉴定给我大哥。
“乐乐本不是我的孩子,沈语安婚内出轨!”
为了惩罚我,他偷偷把儿子送回了所谓的亲生父亲身边。
我疯了般跟秦明闹,只求他把孩子接回来。
“闹够了没有?乐乐从小养尊处优,离开亲人磨炼磨炼有什么不好,苗苗的儿子感冒烧到38度,那么小怎么受得了?”
我歇斯底里的大喊。
“可他们明明同岁!”
秦明听后反而更加生气。
“你知道苗苗一个人带孩子多辛苦吗?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哭着哭着我突然就笑了。
他本不在乎我和儿子,说再多在他看来都是我的错。
我放弃了。
“只要你让乐乐回来,我做什么都行!”
他答应了,要我签字离婚。
我签了字,没等到孩子。
反而坐实了婚内出轨的事实。
绝望的我只能回沈家求助。
一手把我带的大哥哥嫌弃我,连门都没让进。
“既然你不喜欢我给安排的生活,以后也别来找我,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在暴雨中我跪了一夜,门始终未开。
再睁眼是在医院。
老管家的出现,让我沉到谷底的心有了起伏。
“小姐,少爷停了你所有的卡,他不允许沈家的钱浪费在那个野种身上!”
他的话,直接击碎那颗刚刚有了起伏的心。
即便乐乐不是秦明的孩子,可乐乐出生时是大哥第一个抱的。
他疼了我半辈子,为什么不信我?
为什么连我孩子的生死都不关心!
绝望到极致,我爬上了医院的楼顶,右脚离开屋顶时被冷风吹醒。
我不能死,乐乐还在等妈妈去救他。
三年时间,跋山涉水。
极度的担忧、自责、与大起大落的希望、失望交织。
耗了身体,器官开始衰竭。
老天爷怜惜苦命人,临死前我找到了乐乐。
没有预想中的赔偿、争夺、拉扯,顺利得难以想象。
抱着枯槁如八旬老者的乐乐,我已经开始规划着买个大些的骨灰盒。
我们不会再分离,换一种方式,永远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