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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飘儿命人抬着我,直奔东宫。
萧琰未着寝衣趴在榻上,面色惨白,后背血肉模糊。
后背处还有几朵鲜红的梅花烙印。
跟我身上的伤痕别无二致。
柳飘儿梨花带泪呈上那封书信。
萧琰先是疑惑,随即瞳孔骤缩,猛地看向我。
“是你?”
他命人把我抬至身边,颤抖着手摸向我手腕。
摸索到了那道为取血喂他留下的旧疤。
“当年,赤炎炎,你总骗孤喂的是水。”
他声音哽咽,忘了自称。
“我怎会尝不出是血!”
“那时,你从不开口,总在我手心写字,我才将飘儿错认……”
他双眼泛红,紧紧攥住我手腕。
我积攒所有力气,甩了他一记巴掌。
指尖戳着他口,字字泣血道:
“我百般提及此事,你就从没怀疑过?”
“是不想费工夫?还是本不想承认欠我救命之恩?”
萧琰握住我的手贴在前,如获至宝。
“红鞘,你信孤。”
他眼底血丝肆意弥漫。
“太医说,本命蛊又名夫妻蛊,只下给心爱之人。”
“孤原不信,如今不得不信你心中有我……”
我冷笑抽回手,冷冷看向一旁的柳飘儿。
萧琰立刻喝斥:
“把这冒名顶替的贱人拖下去!严加看管!”
他转身柔声哄我。
“孤定让她付出代价!这解蛊之法……”
我疲于应对,随手写了个方子丢给他。
事后,他送来解毒丹和无数珍宝,我一眼未看。
用过午膳,在宫中闲逛。
居然偶遇本该被看押的柳飘儿赏梅。
她身边宫女手捧荔枝献媚:
“主子,快尝尝!殿下知你最爱它,跑死八匹马才送来的!”
另一宫女为她披上雀金裘。
“这孔雀羽金线披风,也是独一份呢!偏殿的那位可没有!”
“说起来她简直可笑,主子带着书信去求她,她还傻兮兮的真信了。”
“其实殿下早知真相,依旧对主子宠爱至极!”
指甲掐进掌心,又缓缓松开。
我早对萧琰死心。
以后只想做好和亲的吉祥物,避免天下再生战乱。
黄昏时,皇后传召。
她手捻佛珠,悲悯模样。
“红鞘,你嫁与琰儿三年,好不容易有孕,又无端滑胎。”
“琰儿说,是你孽太多、作恶多端!糟了天罚!”
口传来一阵钝痛。
那胎儿,明明是萧琰生刨……
“今,你便跪在佛前好生忏悔。”
两个嬷嬷将我狠狠摁着跪在蒲团上。
蒲团内暗中藏针,银针瞬间扎透膝盖。
密密麻麻的刺痛向我袭来。
她递给我一碗红绿混杂的豆子,和一个空碗。
“分拣出这碗佛豆,也算是为死胎积福了。”
所谓捡佛豆。
是每分拣一颗,便双手合十,磕头念咒。
一碗有上百颗,做完必是头破血流、喉咙灼烧。
我挣扎欲起。
她骤然变脸,佛珠拨得飞快。
“明就是琰儿登基大典,本宫也懒得再和你虚与委蛇。”
她给太监使了个眼色。
“你是南诏人,就算是太子妃,也绝不能成为北夏的皇后。”
“为了避免落人口舌,本宫不如先了结了你。”
太监上前掐住我下巴,给我猛灌鸩酒。
我被呛得剧烈咳嗽,喉间涌出一股腥甜,口似有团火在烧。
腹部也传来抓心挠肝的剧痛。
我运转本命蛊。
“母后,住手——”
殿门被撞开,萧琰七窍流血跌撞而入,喷出一大口黑血,嘶声哀嚎:
“她若死了,儿臣就也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