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从记事起，我就只有爸爸。
即使他要一边上班一边照顾我，也依旧会为我费心每天的饭菜。
我们住的房子是政府给的，小的只够父子俩当作挡雨的地方。
我的衣柜里是从废品回收站和别人讨价还价来的。
小时候想去外面吃饭，
爸爸总会摸着我头，告诉我，
“爸很穷，实在没有钱再带你出去吃好吃的了。”
“你想过好生活，你就要好好读书，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我攥着依旧被洗的发白的袖口，狠狠的点头。
子过得紧巴，却也舒心，
高考冲刺，桌上也不再是一味的素菜汤。
偶尔也会上几道荤腥，
我总问爸爸这是哪来的，
他没回答，只是让我多吃点。
因为知道爸爸的付出，我在学校格外的努力。
饿了喝免费的热水，中午在食堂也只敢吃一块一个的馒头。
即使我也想像其他同学一样，
下课可以到小卖部买上我没吃过的辣条，
但是我怕，
我怕一辣条就会让爸爸肩上的担子垮掉。
我怕听到在隔壁房间爸爸涂药酒的叹息，更怕听到爸爸和老板打电话要工资时候祈求的语气。
开始打工的时候，我甚至是庆幸的。
我终于不用在花钱，而是成为了一个可以赚钱的大人了。
爸爸的病来势汹汹，光是一个疗程就要了十万。
看着我微薄的薪水，我又接了另外几份工作。
为了让爸爸能够轻松一点，我觉得超值。
19岁生，我起的很早。
把昨天赚的钱转到爸爸账户上，我静悄悄的出了门。
今天的外卖卡的很严，送了十单我已经被罚了两单。
和站长沟通了一下，我缩小了配送范围。
晚上送到江边的一个小公寓时，
我盯着天上的烟花晃了神。
小时候，我总缠着爸爸要放烟花，
爸爸狠了狠心，给我买了两个仙女棒，
那是我童年为数不多的娱乐，
如果爸爸病好了，我一定要拉着他再放一次仙女棒。
晃神中，丝毫没注意到一辆大卡车正在鸣笛向我冲过来。
被灯光晃醒，我的脸已经贴到了大货车的车灯上。
下一秒，我的四肢失去了知觉。
人被撞飞到空中，我看着天上的星星，爸爸的笑脸突然浮现在眼前。
鼻子一酸，
“爸，没法陪你治病了。”
我喃喃道，任由身体重重的砸到地上。
失去意识的前几秒，我有点舍不得。
我还没有赚够给爸爸治病的钱，还没有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是还好，我比爸爸先走，我可以不用那么伤心了。
我自嘲一笑，
都要死了，就允许自己自私一点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
感受自己身体里温度的流逝。
心里那种沉甸甸的东西也随着血液慢慢流出了体外，
意识彻底失去的前一秒，新年钟声响起。
数不清的烟花彻底绽放，
像是给我的离去做最后的道别。
再见了，这个对我很坏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