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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给弟弟吧。
又是这句话。
从小到大，这句话我听了无数遍。
小学时的冰淇淋要给弟弟。
初中同学送的八音盒要给弟弟。
连大学时给自己买的新手机都要被弟弟抢走。
如今工作了，自己省吃俭用一颗颗攒下的20克金豆，好不容易打成镯子。
可现在，你们一个个竟然连这点东西都不肯留给我！
眼底最后期望被彻底打碎。
我没再和这群外人纠缠，包括妈。
拿起包和未来得及打开的行李，我转身走出家门。
身后传来哭声，妈追过来，扯着我的箱子，泪珠掉了一大把。
“君君，这才大年三十啊，年夜饭还没吃呢，你怎么就走了。”
看着妈眼底的泪花，我清楚。
她此刻对我的不舍是真的。
可偏心也是实实在在的。
我冷着脸扯过箱子，大步朝前走。
“君君别走啊。”妈哭着挽留我。
啪——
身后传来脚步错乱摔倒的声音。
大姑冲过来，猛地给了我一巴掌。
“没良心的东西！你妈都因为你摔倒了！你到底要作到什么时候！非要家搅散了你才甘心是吧！”
我错愕回头，不远处妈正躺在雪地里，嘴角已经渗出鲜血。
我清楚，是妈的病情恶化了。
“君君……别走……”虚弱的呼唤飘在风中，落到耳边。
我还是心软了，刚想转身，弟弟的欢呼声格外刺耳。
“哈哈！谢谢妈！妈今年竟然给我包了2000块钱红包！以往可只有1000块钱，晚上我要和女朋友去游戏厅通宵！”
什么红包！
不是因为家里紧凑只有今年才给我和弟弟发了红包？！
我瞪大了眼睛，错愕地看着只顾和女友通视频、几乎要跳起来的弟弟。
视线落到地上散落着滚金镶边的红包包装。
再看看手中的红包，连包装都是那么简陋，最廉价的一层红纸，边缘已经磨出了污渍。
是前年剩下，甚至别人扔了妈捡起来的。
眼泪彻底被风吹，我愤怒地撕开单薄的红包。
一张一块钱的纸币飘飞在半空，划过眼前。
直至彻底划碎了心脏。
“一块钱……只有一块钱。”
我小声呢喃，告诉自己要坚强，可我不是铁人，泪珠还是止不住涌出。
“原来在妈眼里，我只值……一块钱。”
我恨自己有颗凡体肉心，恨自己不争气，非要当着多年人哭出来。
更恨自己太傻，傻到被骗了这么久才发现。
同时，扫了眼弟弟手中的金镯子，上面还沾着我的鲜血。
淅淅沥沥，正缓缓往下落，直至与雪融为一体。
我恍然，怪不得今年妈会破格给我红包。
苦笑在嘴角泛起，想起自己多年无闻的付出，想起自己饿出胃病只为赶业绩挣钱养家的坚毅。
想起为了妈我缩在地下室吃泡面，也要补交上医药费的真心……
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被践踏在脚下。
我转头看向妈和亲戚们，他们以为我闹够了，鄙夷地冷哼一声。
“这么大人了，非要人求着你才回来，丢人现眼的东西。”
“就是！姐，我攒了一学期的袜子还没洗呢，还不回家给我洗袜子。”
我冷着脸，没有如他们的想法拎着行李狼狈走进家门。
一块钱被我扔在脚下，妈给我织的围巾摔在地上，连出门从家拿的手套也扔了。
我面无表情看着他们。
“妈，大姑，三叔，宋杰，谢谢你们用一块手镯让我看透你们的真心。”
“以后，这个家我再也不会回了。”
我拎起行李彻底走向漫天大雪中，身后传来亲戚们的咒骂。
以及妈永远的哭声。
“王婶你哭什么！你个赔钱货走了咱们还能翻天了不成！”
“就是！连个金镯子都不舍得给弟弟！这种没良心的东西最好死外面。
可别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哭着求我们！”
听着雪沙中的谩骂，我反手戴上了耳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