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被褥掀开后，是一团刺目的红。
我惨白着脸蜷缩在床上，唇边还残留着血迹。
许宴明死死盯着我，眼眶一点一点，红到透彻。
我飘在他身后，不安的抠着手指。
对不起啊，我又把刚换好的床单弄脏了。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颈骨被勒断，又被灌进滚烫的水。
我真的忍不住，才会吐这么多血。
片刻的愣怔后，许宴明回过神来。
他疯了一般冲出门，跌跌撞撞扑向沙发。
一把抓起刚脱下的外套，惊慌失措的翻出他的手机。
指尖颤抖到，连拨号都按错了好几次数字。
我想要握住他的手，告诉他不用麻烦了。
身体都硬了，还打什么急救电话。
更何况，我也本不想被救回来。
可我的手却直直穿过他的掌心，落在一片虚无中。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又忘了，现在自己只是一缕孤魂。
碰不到，也没办法阻止他。
救护车比我想象中来的还要快。
急救人员闯进门时，许宴明正呆呆的坐在我床边，握着我早已冰冷的手。
他抬眼看向医生，空洞的双眼迸发出一丝光亮。
“医生，求你，救救我女朋友！”
医生一言不发的推开他，上前查看我的情况。
几秒之后，他们摇着头叹了口气。
“许先生，人已经死了，我们也没办法！”
“你还是尽快准备后事吧，节哀！”
话音刚落，许宴明就疯了一般扑过去，死死揪住医生衣领。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怎么可能会死！”
“明明我出门前她还好好的，还有精力跟我赌气，怎么会短短一个小时，人就断气了！”
“你们这群庸医，都给我滚出去，我会另外找人来救她！”
他声嘶力竭的怒吼落在医生眼里，却成了一场笑话。
医生推开他，忍不住嗤笑出声。
“许先生，我们都是专业的，怎么可能胡说呢！”
“人确实已经死了，从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也不止一个小时了，你说她跟你赌气，会不会是你的错觉呢？”
许宴明瞬间僵在原地。
他猛然想起，从下午开始，我就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甚至，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过。
他以为我是在赌气，可现在想起来，恐怕那时的我就已经断了气。
许宴明颓然的跌坐在地上，抱住头，控制不住的痛哭出声。
“鸢鸢，鸢鸢是被我害死的啊！”
“我明明有机会能救她，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多看她一眼！”
“如果我早点发现，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是我，都是我的错！”
他哭的声泪俱下，我的心也跟着揪成一团。
我俯下身，像他以前哄我那样，将他搂在怀里。
“阿明，没事的，不是你的错！”
“是我自己，不想再成为你的负担，也不想继续痛苦的活下去！”
“不管有没有今天的事，我都会去寻死的，你别怪自己了，好不好？”
他听不见我的安慰，也感受不到我的拥抱。
只满眼绝望的缩成一团，拼命撕扯自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