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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皇上,这水一定有问题,我爹总不可能跟小太监还有血缘关系吧!”
我的声音响彻整个营帐。
我爹闻言,也毫不犹豫的将另一个小太监的血滴了进去。
随即,我爹也惊呼出声:
“融合了,真的融合了。”
“皇上,这么多人的血滴在里面都能融合,这事一定有猫腻!”
其他人也纷纷凑上前来看。
当他们看见融合在一起的一碗血水后,全都错愕不已。
尤其是刚才还在替江灵和夏泽说话的那些人更是脸色一白,瞬间噤了声。
我爹跪在地上,重重磕头:
“皇上,微臣之前还觉得这突然冒出来的夏公子可能真的是臣流落在外的儿子,现在这么看来,也许犬子说的没有错,今天发生的这一切或许都是一场阴谋!”
“有些人当着您的面都敢弄虚作假,臣恳求皇上一定要彻查此事。”
我也紧跟着跪了下来:
“皇上,这可是欺君之罪,微臣求皇上给我和我爹一个公道!”
皇上冷冷的扫了一眼夏泽和江灵,又看了一眼刚刚端水进来的小太监。
随即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好啊,真是好啊!”
“如果没有发生今天的事,朕还不知道有些人能力大到连朕身边伺候的人都能买通了!”
“朕还当真是小瞧了你们这些人了。”
圣上此话一出,满屋子的人瞬间全都跪了下来,诚惶诚恐:
“皇上息怒。”
夏泽脸上的血色比刚才拔箭时还要白上几分,眼睛里盛满了惊恐。
江灵也只觉得脑子里“轰”一声炸开,一片空白。
她想不明白我为什么敢这么肯定夏泽一定不是我爹的儿子。
而且我的反应可以这么快。
一下就能想出水有问题。
她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皇上,臣妇……臣妇……”
皇上却没有多看她一眼,而是看向太医院院首:
“刘太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刘太医用手指沾了一点水放进嘴中尝了尝,立即道:
“启禀皇上,这水中被人添加了少许白矾。”
“古书有记载,将白矾置于水中,不是亲生亦可相融,将清油置于水中,是亲生也不可相融。”
随着太医的话说完,江灵和夏泽的身体更是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了起来。
圣上饱含怒意的锐利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江灵的身上。
“江灵,朕记得你父亲曾在太医院任过职,并且对药理这一块很是精通。”
江灵的额头瞬间生出一层冷汗。
她低垂着头,声音颤抖:
“皇上,臣妇的父亲确实当过太医,可是此事跟臣妇无关啊!”
“臣妇也不知道水里为什么会被人加上什么白矾,臣妇本就不知道此为何物!”
“求皇上明鉴!”
圣上自然不可能被他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他冷哼了一声,“你放心,朕一定会明鉴的!”
“那些欺君罔上,陷害忠臣的人朕一定会严惩的。”
说完,他对身边的太监说道:
“你去重新端一碗清水过来,再验!”
6、
这一次是陪圣上一起长大的贴身大太监亲自去取的水。
水取来以后,我爹没有丝毫犹豫的再次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轮到夏泽时,他却扭扭捏捏的不肯上前。
圣上可没有那么多耐心去等他,直接给一旁的大太监使了一个眼色。
大太监毫不客气的抓着他的手就划了一刀。
他的惊呼出声。
可此时已经没有人再去关心他,连江灵也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碗里的清水。
只是让她失望了,这一次,碗里的两滴血并没有融合在一起。
当大太监将清水端给皇上看时,皇上直接将碗一巴掌拍飞了。
“刚刚那个端水的太监呢?给朕拖出去严加拷问!”
可那小太监不等被人拖走,就已经跌跌撞撞的爬到了最前面拼命磕头求饶: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都是许夫人指使奴才这么做的啊!她给了奴才一锭金,要奴才在取水的时候放点白矾进去。”
“奴才愚笨,本不知道白矾的作用是什么,求皇上饶了奴才的狗命吧!”
皇上对此却没有丝毫怜悯,只是冷冷吐出了几个字:
“拖出去杖毙!”
“杖毙”两个字一出,江灵和夏泽都吓得瘫软在地。
江灵额头上全是冷汗,说话都有点打结:
“皇上,皇上,都是这个狗奴才冤枉臣妇,臣妇没有那么做过!”
“许大人可是臣的公爹啊,要是他出了什么事,臣妇也是会受影响的啊,臣妇本没有理由那么做啊!”
夏泽更是抖若筛糠:
“皇上,草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些物件真的是草民的娘亲交给我的,也是娘亲让我来京城寻亲的。”
“也许……也许是草民找错了人,皇上,不知者无罪啊!”
江灵也从夏泽的话中受到了启发,连忙说:
“皇上,臣妇也只是好心办了坏事。”
“臣妇是看在夏公子的身世实在可怜,动了恻隐之心才想着帮他的啊!”
“臣妇想夏公子应该也只是因为伤心过度,误解了他娘亲的遗言。”
“求皇上原谅臣妇和夏公子的糊涂吧!”
他们想将此事的责任推到一个已经死掉的人身上。
但我又如何会让他们如愿。
我立刻重重跪在御前。
“皇上,夏公子口口声声说自己找错了人,可是他准备的所有物件都直指微臣的父亲,而且还特意买通太监,想要在滴血认亲中做手脚,如果说不是故意而为之,怕是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吧。”
“况且微臣心中还有一疑问,不吐不快。”
“既然夏公子都能找到微臣的娘子,那一样能找到微臣和爹。”
“可他偏偏没有选择最保险的方法去许府找我爹,反而甘愿冒着生命危险闯入围场?江灵也能在这么轻易的将一个陌生人带到守卫森严的皇家围场里,微臣不得不怀疑他们的居心。”
“微臣冒死大胆直言,这一次他们的目标还只是我爹,如果下一次他们将目标放在了别人,甚至是放在了皇上身上,那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吧!”
既然他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我就偏偏要将此事往大了说。
我的话一出,皇上的脸色果然瞬间就变了。
在这些帝王的眼中,凡事会危及自身安危的,他们宁愿错一千,也不会轻易放过一个,
夏泽惊恐摇头,“没有……我,我没有……”
江灵也目眦欲裂的看向我:
“许莫辰,你不要在这胡言乱语!”
“你别忘了,我还是你的娘子,你害我遭了难,你自己也跑不!”
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封和离书。
“你不是早就想跟我和离了吗?今我变成全你!”
7、
江灵看清我手里的和离书,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拿到这封和离书吗?”
我冷笑一声。
“如果不是今早我去帮你找衣服,我还不知道我的娘子早就动了和离的念头。”
“我之前一直没拿出来,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江灵,其实你就是想借着今天这一出戏,找借口跟我和离然后另嫁他人吧!”
上一世我也是在死之前才知道原来江灵早就写好了和离书。
只是重活一世,我没有时间去找出那封和离书。
所以我只能模仿她的字迹伪造一封。
我笃定江灵一定不会仔细看我手里的和离书,
因为在做贼心虚的人眼中,假的就是真的。
我爹在看到我手里的和离书时,双眼瞬间变得通红。
他顾不上圣上还在,恶狠狠瞪向江灵,嘶声怒吼:
“江灵,我们许府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当初我和莫辰上门提亲时,你答应的那么痛快,说会一辈子对莫辰好,绝对不会背弃他,这才过去了几年,你竟然连和离书都写好了。”
“我要是早知道你是这种女子,我本不会答应你们的婚事!”
之前与江灵有过一些过节的官夫人抓住机会,立马出声嘲讽:
“所以说结亲还是要找门当户对的,娶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没准就是一个祸害。”
“许大人,你这个儿媳可厉害着呢,竟然能想出让人来冒充你儿子的方法来谋夺你的家产。”
“啧啧啧,这哪里是趴在你身上吸血啊,这简直就是要把许府啃的连渣都不剩。”
听着众人的冷嘲热讽,江灵的脸涨的通红。
“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和夏公子不过几面之缘,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许莫辰,我知道今天的事情是我错怪了你,那封和离书也是因为你上次残忍打死府里丫鬟,我一直气极才写下的。”
“明明是你自己有错在先,你现在竟然还当众污蔑我!”
她说的义愤填膺,好像当真是我污蔑了她一样。
我看向躺在一旁矮塌上想要装死蒙混过关的夏泽,轻嗤一声:
“如果跟你苟且的人不是这位夏公子,那请问你肚子里的孩子又是谁的呢?我们应该有大半年没有同房了吧!”
“按照我们大胤朝的法律,通奸是要下大狱的,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我此话一说,再次全场骇然。
江灵和夏泽更是惊愕不已。
他们不知道这么私密的事情我又是如何得知的。
江灵脸色惨白如纸,拼命摇头否认:
“我没有!我没有!”
“你有没有太医一查便知。”
圣上大手一挥,太监立马抓住江灵的手让太医诊脉。
果然,江灵已经怀有一个月的身孕。
圣上的声音冰冷刺骨:
“你们还不说实话是吗?还是说你们想去宗人府走一遭。”
听到宗人府三个字,夏泽立马痛哭流涕,满脸无助的看向江灵。
江灵见事情再也隐瞒不住,只好跪地磕头求饶:
“皇上,那天夏公子因为寻亲无望,心情郁闷,臣妇为了开解他,多喝了几杯,这才不小心与夏公子发生了关系!”
“此事关乎臣妇的名节,臣妇这才没敢声张啊!”
夏泽也跟着求饶:
“皇上,草民也只是寻亲心切啊!求皇上饶恕!”
8、
江灵和夏泽以为他们这样说,大家就会因此同情他们。
可在场的人谁都不是傻子。
谏议大夫率先开口:
“哼!许夫人还真是把皇上和我们当成傻子了,你们要是真的只是寻错亲,那为什么还要买通太监在滴血认亲的水里做手脚呢,我看你们分明就是狼狈为奸!”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没错!人家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非但不记得许大人对你的帮助,还如此算计自己的恩人,也不怕遭!”
“还好小许大人机警,不然糊里糊涂的将此认回府中,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我爹更是直接一脚将跪在地上的江灵踹翻在地。
“你个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东西!老夫真是瞎了眼,才会让自己唯一的儿子娶了你!”
“皇上,此种不忠不义之徒,您一定要严惩不贷啊!”
皇上厌恶的看了一眼下方的江灵,直接喊来侍卫:
“想办法撬开她的嘴。”
不等侍卫上前,江灵已经害怕的将一切全都招了出来。
“皇上饶命啊!臣妇这就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都是这个败类!是这个败类给我下药,强迫我与他发生了关系!”
“他又用我肚子里的孩子威胁我,要我帮他成为许府的少爷,不然就去官府告我通奸。”
“皇上,臣妇做这一切都是被的啊!”
一旁的夏泽听到江灵竟然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自己的头上,不敢置信地看向人:
“江灵,你说什么呢?明明是你主动找到我,要我帮你想办法拿走许府的家产,现在出了事,你竟然想将所有责任推到我头上!”
“既然你无情无义,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皇上,草民要举报,江灵因为欠了数百万两赌债,所以才找到草民,想要……”
不等他说完,江灵已经朝他扑了过去。
“你这个贱人!你给我闭嘴!”
夏泽或许是知道自己今无法善了,索性脆破罐子破摔。
他不顾身上的剧痛,当着众人的面跟江灵厮打在了一起。
“江灵,你这个贱人!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的鬼话!”
江灵长长的指甲直接划破了夏泽的脸。
夏泽一吃痛,一脚踹向了江灵的肚子。
紧接着,江灵一声惨叫。
御座之上,圣上看着发生在眼前的这出闹剧,脸色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
他直接怒喝一声:
“放肆!你们这是想造反吗?快点来人把他们给我分开!然后将这两个欺君罔上的人全都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我连忙上前,跪在地上:
“皇上,微臣从未苛责过任何家仆,情皇上明察。”
“微臣请求皇上,恩准我休妻。”
“微臣不愿意背负骂名,就算分开,也要堂堂正正的!”
皇上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恩准了我的请求。
狩猎结束,我跟着爹一起回了家。
我爹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复杂:
“莫辰,你跟爹说实话,你怎么会知道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还有上午那一巴掌,爹是不是打疼你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我爹竟然红了双眼。
我娘去世的早,我是我爹亲手带大的。
上一世,他死的时候,我都没能见到他最后一眼。
还好老天给了我和我爹重新来过的机会。
“爹爹,儿子不疼,儿子知道你这么做都是为了儿子好。”
“你放心吧,我没有什么损失,江灵还来不及行动,我就已经发现了她的阴谋!”
“爹,以后儿子就陪在您身边。”
8、
江灵被夏泽那一脚直接踹的流了产。
而且据给她治疗的太医的说,她以后好像都不能有孩子了。
至于江灵,圣上已经派人查清楚了。
她的确因为迷上赌博,在外面欠了很大一笔赌债。
所以她想出这种惊骇世俗的办法来侵占我家的家产。
皇上判江灵流放宁古塔是十年。
流放前,她拜托人带来口信,说想要见我一面。
我爹原本不想让我去的,但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见她一面。
两世的恩怨,总要有个了结。
我在大牢里见到了江灵。
不过短短几天不见,她已经变得憔悴不已。
凌乱的头发,眼底乌青一片,再加上脏兮兮的囚衣,和之前那个富贵非凡的侍郎夫人简直判若两人。
一见到我,她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莫辰!莫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夏泽那个,真的都是他强迫我的,我只是被钱的没办法啊。”
“你让公爹帮我求求情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去宁古塔啊!”
“求情?”
我冷笑一声。
“江灵,你是怎么有脸提出这种要求来的!而且这可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你觉得我爹可以让皇上收回成命吗?”
江灵一愣,随即不甘心的说道:
“那你等我十年好不好,十年后等我回来,我一定全心全意的对你好!”
让我等他十年?
真是可笑。
一想到上一世他对我和我爹的狠辣无情,我的眼中就不由的流露出一抹恨意。
“江灵,你竟然还有脸让我等你十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夏泽的后续计划吗?”
“你们从未真的想过让我爹认夏泽做儿子吧。”
“你们只是想将夏泽送进许府,然后借机谋害我和我爹,最后许府所有的家产就落到了夏泽的手中。”
江灵脸上的哀求瞬间凝固住。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懒得再看他演戏,只是冷冷说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你不用知道,你只需道你和夏泽的计划已经落空了。”
“我可听说去往宁古塔的路上危险重重,宁古塔那里也环境恶劣,你就这么肯定自己能熬过那十年。”
说完,我直接转身离开。
不管她在我身后如何呼唤,我始终都没有回过头。
第二天,江灵还是被押着前往宁古塔。
半个月后,他病逝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说是因为水土不服,再加上小产没有休养,她刚离开京城就直接病倒了。
后来因为一直得不到妥善的救治,就直接病死在了路上。
但到底她是如何死的,没有人去关心,更不会有人去调查。
重活一世,我只希望我和我爹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