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接下来几天,霍奕辰没有再回来。
只在我出院前一天晚上,发了条微信过来。
“清欢,明天出院是吧?我这边到了关键期,实在走不开。我已经让司机去接你。”
“那天是我不对,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好好养身体。”
语气是他惯用的,带着几分敷衍的安抚。
第二天,直到我办完所有出院手续,抱着女儿站在医院门口,也没看到所谓司机的影子。
打电话给霍奕辰,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我低头,蹭了蹭女儿温热的小脸,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西山枫林。”
那是我们婚后住的别墅区,霍奕辰口中“我们的家”。
出租车驶入别墅区,停在家门口。
院子里静悄悄的,往常这个时间应该亮着的廊灯也暗着。
我抱着孩子,输入密码。
“嘀”的一声,门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果然没人。
我打开玄关的灯,换了鞋,径直往楼上主卧走去。
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抱着孩子上楼有些吃力。
刚走到主卧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里面隐约传出的声音,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那是女人娇媚的呻吟,混合着男人粗重的喘息,还有床垫有节奏的晃动声。
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熟悉的是霍奕辰的声音。
陌生的是那极致的放纵和愉悦,是他在我身上从未有过的热情。
我站在门外,手脚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
但下一秒,一股更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我猛地转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吐出来。
怀里的女儿似乎感受到了我的颤抖,不安地动了动。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轻轻放下随身的包,从里面摸出手机,调到静音模式。
然后,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主卧虚掩着的房门,推开了一条更宽的缝隙。
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室内不堪入目的景象。
然后转身,下楼,抱起放在玄关地上的包和女儿。
司机依然联系不上。
我抱着孩子,站在别墅区外的冷风里,再次拦了辆出租车。
“去海云湾。”
那是婚前,霍奕辰送我的“订婚礼物”,一栋靠海的小别墅。
当时他说,这里只属于我们两个人,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后来一直没装修,我也很少来,指纹锁还能用,“嘀”一声,门开了。
一股陌生的、甜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我打开灯。
映入眼帘的就是客厅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女士真丝睡裙。
茶几上,放着两个喝过的红酒杯,杯口还残留着暧昧的唇印。
这些都不算什么,直到,我的目光定格在餐厅的桌子上。
那条我熬了整整三个通宵,一针一线织好的灰色羊绒围巾。
我曾经满怀爱意地戴在他脖子上,嘱咐他天冷保暖的围巾,此刻,正皱巴巴地团在那里,上面沾满了可疑的油渍和污迹。
被当成了一块抹布。
哈……
我扶着餐桌边缘,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笑得肚子上的刀口一阵剧痛。
江清欢,你看看你。
你的一片真心,你所有的付出,在霍奕辰眼里,究竟算是什么?
恐怕,连这块被当做抹布的围巾都不如。
至少,抹布还有用的价值。
而我,只是一个用完即弃,还挡了他新欢路的障碍物。
我抬起手腕,看着上面那块和霍奕辰丢失的手表同系列的女款腕表。
情侣表。
曾经象征着爱与承诺的可笑东西。
我用颤抖的手指,去解表带的扣子扔进了垃圾桶里。
霍奕辰好样的,既然你无情那就休怪我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