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5
回到家,我像个没事人一样开始做饭。
贾光宗回来的时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合同补签了,虽然客户很不满,但好歹挽回了。”
他冷冷地看着我。
“甄依依,你今天真是让我失望透顶。”
我低着头切菜,刀刃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的声音。
“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姗姗都说了,你是嫉妒她!”
贾光宗走到厨房门口,抱着双臂。
“为了惩罚你,这个月的家用减半。”
“还有,把你的那张副卡交出来,公司最近资金紧张。”
我切菜的手顿了一下。
资金紧张?
也是,几百万几百万地往小三口袋里装,能不紧张吗?
“好。”
我放下刀,擦了擦手,从钱包里掏出卡递给他。
“光宗,只要能帮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贾光宗拿过卡,哼了一声,转身要走。
“对了,”我叫住他。
“今天下午我在家收拾东西,找到了当年我们创业时的那个记账本。”
贾光宗的背影僵硬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什么记账本?在哪?”
那个本子上,记着他第一桶金的来路不正。
虽然过了追诉期,但如果曝光,对他的上市计划是致命打击。
“我看太旧了,就扔了。”我一脸无辜。
“扔哪了?!”他冲过来抓住我的肩膀。
“就在楼下垃圾桶啊,这会儿估计被垃圾车拉走了吧。”
贾光宗气急败坏地松开我,转身就往楼下跑。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我拿起刚才切好的辣椒,慢慢放进锅里。
油锅滋啦作响,呛人的味道弥漫开来。
就像这个家现在的味道。
那一晚,贾光宗在垃圾堆里翻了三个小时。
回来的时候一身臭气,什么也没找到。
因为那个本子,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躺在我的保险柜里。
那是我留给他的最后一张催命符。
接下来的几天,我异常安静。
贾光宗以为我被吓住了,又开始肆无忌惮。
他在家里打电话也不避着我了。
“宝贝,别急,等这笔补贴款下来,我就给你买那辆保时捷。”
“那个黄脸婆?放心,她现在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在隔壁房间哄女儿睡觉,听着这些话,心如止水。
女儿睡熟了,睫毛长长的,像个天使。
我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
宝贝,妈妈很快就会带你离开这里。
去一个没有谎言和恶臭的地方。
第四天。
贾光宗突然给我打电话,语气焦急。
“依依,你动过我的优盘吗?”
“什么优盘?那天你赶我走,我什么都没拿啊。”我装傻。
“该死!”
电话那头传来砸键盘的声音。
“公司的财务系统瘫痪了!所有数据都被锁了!”
“啊?怎么会这样?那严重吗?”
“严重个屁!要是数据找不回来,税务局明天来查账我就完了!”
他挂了电话。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冷笑了一声。
起身,换上了一身练的职业装。
那是三年前我离开职场时穿的那套。
虽然有点紧,但依然合身。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甄依依,欢迎回来。
06
我赶到公司的时候,财务部乱成了一锅粥。
贾光宗急得满头大汗,衬衫扣子都崩开了一颗。
肖姗姗在一旁哭哭啼啼。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什么都没,一优盘电脑就黑屏了……”
技术部的几个人围着服务器,一脸愁容。
“贾总,这是新型勒索病毒。”
“对方索要价值五百万的比特币,否则就销毁所有数据。”
“五百万?把他妈卖了也没这么多钱!”
贾光宗暴跳如雷。
看见我进来,他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
虽然他看不起我,但他知道,在技术这一块,我曾经有些人脉。
“依依,你快想想办法!能不能找你那些师兄帮忙?”
我扫视了一圈众人,目光落在肖姗姗身上。
“帮忙可以,但我要知道病毒源头在哪。”
肖姗姗心虚地往后缩了缩。
“就是……就是那个优盘……”
“哪个优盘?”我明知故问。
“就是你那天想偷的那个!”
肖姗姗反咬一口。
“肯定是你那天动了手脚!”
我笑了。
“肖副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那天我有碰过那个优盘吗?监控可是拍得清清楚楚。”
贾光宗不耐烦地打断。
“行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依依,你有办法解开吗?”
我走到主机前,装模作样地敲了几下键盘。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代码。
“能解,但我需要最高管理员权限。”
“给你!都给你!”
贾光宗毫不犹豫。
我输入了一串指令。
当然不是解毒,而是把病毒隐藏了起来,同时开启了一个后门程序。
“好了,暂时稳住了。数据正在恢复。”
屏幕重新亮起,众人松了一口气。
贾光宗激动地抱住我:“老婆!你太厉害了!这次多亏了你!”
肖姗姗在一旁看着,指甲都要掐进肉里了。
“不过,”我话锋一转。
“这次攻击暴露了公司系统的很多漏洞。”
“作为前审计,我建议进行一次全面的内部审计。”
贾光宗愣了一下。
“内审?现在?”
“对,就是现在。”
“如果不查清楚漏洞在哪,下次攻击可能直接让公司破产。”
我盯着他的眼睛,语气诚恳。
“光宗,上市在即,如果被发现我们的系统这么脆弱。”
“后果你是知道的。”
贾光宗犹豫了。
他怕查出那些烂账。
但他更怕公司立刻完蛋。
权衡利弊后,他咬了咬牙。
“好!查!你亲自带队查!但是依依,有些账目……”
他压低声音,“你知道怎么处理的,对吧?”
他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帮他做假账,帮他擦屁股。
我温柔地笑了笑,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
“放心吧老公,我懂。我会让账目看起来‘完美无缺’的。”
就这样,我名正言顺地接管了财务部。
肖姗姗不仅没能赶走我,反而让我拿到了尚方宝剑。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个工作狂一样住在公司。
白天,我指挥财务部重做报表,把那些烂账做得天衣无缝。
晚上,等所有人都走了,我就开始收集真正的证据。
每一笔转账记录,每一张虚假发票,每一个皮包公司的关联关系。
我都一一截图,备份,打印。
甚至,我还复原了肖姗姗电脑里被删除的聊天记录。
原来,她不仅和贾光宗有一腿。
她还背着贾光宗,把公司的商业机密卖给了竞争对手。
这女人,够狠。
两头吃。
贾光宗啊贾光宗,你以为养了只金丝雀,其实是养了条毒蛇。
我把这些证据整理成一个精美的演示文稿。
名字就叫:《给贾总的上市献礼》。
07
股东大会前夕,肖姗姗突然约我喝咖啡。
地点选在公司楼下的星巴克,人来人往。
她大概觉得在公共场合,我就不敢把她怎么样。
“依依姐,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肖姗姗拿出一张孕检单,推到我面前。
“我怀孕了。贾总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
双胞胎。
如果是真的,那贾光宗确实“能”。
“所以呢?”我搅拌着咖啡,神色淡然。
肖姗姗有些意外我的反应,她以为我会泼妇骂街,或者崩溃大哭。
“贾总说了,他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带着女儿离开。”
“这孩子是贾家的长孙,必须有个完整的家。”
她摸着肚子,一脸母性的光辉,眼底却是藏不住的贪婪。
“完整的家?”
我笑了,“你是说,让我的女儿没爸爸,给你的私生子腾位置?”
“别说得这么难听。感情不分先来后到,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肖姗姗得意地扬起下巴。
“而且,我现在手里握着公司的核心客户,贾总离不开我。”
“你有什么?除了会做饭带孩子,你还能帮他什么?”
“我能帮他坐牢。”
我轻描淡写地吐出几个字。
肖姗姗愣住了:“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肖副总,既然你这么自信,那我们就周一股东大会见。”
“希望到时候,你的肚子还能这么争气。”
说完,我拿起包就走。
肖姗姗在身后喊:“你什么意思?你在吓唬谁?”
我没回头。
吓唬?
不,我在给你发死亡通知书。
回到家,贾光宗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茶几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看来肖姗姗已经吹过枕边风了。
“依依,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
贾光宗吐出一口烟圈,不敢看我的眼睛。
“姗姗怀孕了,我得对她负责。”
“这房子归你,另外我再给你五十万。”
“女儿抚养权也归你。”
五十万。
打发叫花子呢。
这房子本来就是我爸妈全款买的,写的我的名字。
他倒是大方,拿我的东西送我人情。
“如果不离呢?”我问。
贾光宗脸色一沉。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会离婚,到时候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而且我会证明你没有经济能力抚养孩子!”
“好,很好。”
我拿起那份协议书,看都没看,直接撕得粉碎。
扬手一撒,纸屑纷飞。
“贾光宗,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周一,股东大会如期举行。
会议室里坐满了股东和高管,还有的代表。
气氛庄重而肃穆。
贾光宗坐在主位上,意气风发地介绍着公司的上市前景。
肖姗姗坐在他旁边,偶尔补充几句。
两人配合默契,俨然一对眷侣。
我坐在角落里,像个透明人。
直到轮到财务汇报环节。
“下面,由我们的财务顾问甄依依女士,汇报公司的财务状况。”
贾光宗给了我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我照着剧本念。
我抱着电脑走上台,连上投影仪。
“各位股东,各位领导,大家好。”
我微笑着打开了那个精心准备的演示文稿。
第一页,不是财务报表。
而是一张大大的照片。
照片上,肖姗姗正把一叠文件递给竞争对手公司的副总,两人还在车里激吻。
全场哗然。
贾光宗猛地站起来:“甄依依!你放什么东西!”
我没理他,按下了翻页键。
第二页。
是贾光宗和肖姗姗的私人转账记录,以及那个皮包公司的股权结构图。
每一笔钱的流向,都清清楚楚地指向了肖姗姗的个人账户。
“这就是我们公司的财务状况。”
我拿着麦克风,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过去三年,贾总和肖副总联手。”
“通过虚构交易、伪造合同,共计挪用公款三千八百万。”
“另外,肖副总还将公司核心技术以五百万的价格卖给了竞争对手。”
“这就是所谓的为了公司利益。”
我看向面如死灰的贾光宗,笑得灿烂。
“贾总,这笔账,我算得对吗?”
08
会议室炸了。
股东们拍着桌子怒吼,的代表黑着脸打电话叫停。
贾光宗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肖姗姗尖叫着冲上来要抢我的电脑。
“假的!都是假的!这个疯女人陷害我!”
早有准备的保安拦住了她。
不是以前那个狗眼看人低的保安,是我花钱雇的私人保镖。
“陷害?”
我点开一段录音。
那是昨晚我在贾光宗车里装的窃听器录下来的。
“老李,等那笔钱洗净了。”
“我们就把公司甩给那个贾光宗顶罪,然后去国外……”
肖姗姗的声音清晰可辨。
贾光宗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肖姗姗。
“你……你说要把公司甩了?还要把我卖了?”
肖姗姗慌了:“不是的!光宗你听我解释,这是合成的!”
“合成个屁!”
贾光宗像疯了一样扑向肖姗姗,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我说怎么最近账上的钱都没了!原来都被你卷走了!”
“你这个贱人!还说怀了我的孩子,我看也是野种吧!”
“啊!你放手!你个没用的废物!”
肖姗姗也不装了,指甲狠狠地抓在贾光宗脸上,顿时几道血痕。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像两只发狂的野兽。
往的恩爱,此刻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
“我打死你这个骗子!”
“贾光宗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要不是为了钱谁跟你这个软饭男!”
全场看着这场闹剧,没人上去拉架。
大家都觉得恶心。
我站在台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我曾经爱过的男人。
这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小三。
在利益面前,他们的爱情比纸还薄。
警察来了。
是我报的警。
当冰冷的手铐铐在贾光宗和肖姗姗手上时,他们才终于安静下来。
贾光宗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恐惧和祈求。
“依依!依依救我!我是你老公啊!我们还有孩子!”
“这一切都是肖姗姗那个贱人我的!我是无辜的!”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光宗,别怕。”
我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就像以前每一次送他出门上班一样。
“里面的生活很规律,刚好能帮你戒酒。至于孩子……”
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放心,我会给她找个新爸爸,比你有钱,比你帅,最重要的是……比你净。”
贾光宗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肖姗姗在一旁哭得妆都花了。
“依依姐,我错了,我真的怀孕了,求求你放过我……”
“哦,对了。”
我拿出一张报告单,“刚才忘了说,我也查了一下那个所谓的孕检单。”
“那家医院本没有你的建档记录。”
“而且,你是输卵管堵塞,本怀不了孕。”
肖姗姗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像看鬼一样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审计啊。”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审计的第一课就是:永远不要相信任何没经过验证的凭证。”
警察把他们带走了。
随着警笛声远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09
贾光宗被抓后,公司股价暴跌,直接停牌。
股东们纷纷要求退股,债主们堵在公司门口要债。
我也没闲着。
我以债权人的身份,向法院申请了对公司的资产保全。
没错,我是最大的债权人。
当年老王的那笔,其实是以我的名义担保的借款。
这几年贾光宗虽然赚了钱,但他为了装阔,一直没有还清本金,只是在付利息。
而那个合同里有一条不起眼的条款:
【若公司发生重大违规或实控人涉嫌犯罪,债权人有权要求立即偿还全部本金及罚息,并有权以极低价格收购公司股权抵债。】
这是我当年给自己留的后路。
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一周后。
我在看守所见到了贾光宗。
短短几天,他仿佛老了十岁,头发花白,眼神浑浊。
看见我,他激动地扑到玻璃上。
“依依!你来了!你是不是来救我的?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我拿起话筒,神色平静。
“我是来通知你一声,公司已经被我收购了。”
“什么?!”贾光宗愣住了。
“你的股份已经被强制拍卖,抵了债务。现在,我是公司的全资控股人。”
“不可能!那是我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贾光宗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打拼出来的?没有我当年的那笔钱,没有我给你写的商业计划书,没有我给你擦了三年的屁股,你现在还在送外卖!”
我冷冷地打断他。
“贾光宗,承认吧,你就是个废物。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贾光宗颓然地滑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流涕。
“依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等我出去,我给你当牛做马……”
“不必了。”
我站起身,“我家不缺牲口。”
“哦对了,肖姗姗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你身上了,她说她是受你指使。”
“加上我提供的那些证据,你大概要判十五年。”
“十五年啊……等你出来,女儿都成年了。”
“希望那时候,她还能认出你这个‘父亲’。”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不论他在身后如何哀嚎、撞击玻璃,我都没有回头。
走出看守所,阳光正好。
有些刺眼,但我却觉得格外温暖。
我拦了一辆车。
“师傅,去幼儿园。”
我要去接我的女儿。
告诉她,妈妈回来了。
10
三年后。
某财经杂志的封面上,刊登着我的照片。
标题是:《从全职主妇到商业女王的逆袭》。
接手公司后,我大刀阔斧地改革。
砍掉了所有灰色业务,重新建立了财务合规体系。
虽然经历了一段阵痛期,但靠着过硬的专业能力和诚信。
公司慢慢起死回生,并且成功上市。
当然,名字改了。
叫“依依资本”。
那天,我去监狱探视。
听说肖姗姗在牢里过得很惨。
因为长得漂亮又爱惹事,被里面的“大姐头”重点照顾。
每天不仅要踩缝纫机,还要刷厕所。
那张曾经保养得宜的脸,现在满是沧桑和疤痕。
至于贾光宗。
听说他在里面疯了。
整天对着墙壁自言自语,说他是上市公司老总,说他老婆会来救他。
狱警说,他每次看到财经新闻上有我的名字。
都会发狂地撕烂报纸,然后大哭一场。
走出监狱大门,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个英俊的侧脸。
“妈妈!”
后座的女儿探出头,冲我挥手。
她旁边坐着那个男人,温文尔雅,眼神宠溺。
那是我的新合伙人,也是我的现任丈夫。
他是当年那个帮我查账的师兄。
“办完事了?”他下车,帮我拉开车门。
“嗯,都结束了。”
我坐进车里,握住女儿的手。
“依依,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只要一家人在一起。”
车子启动,驶向远方。
后视镜里,那座冰冷的监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我看着窗外的风景,露出了微笑。
女人,永远不要为了谁而折断自己的翅膀。
因为当你飞起来的时候,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