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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2章 2

我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些许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体谅:“我只是……只是比以前更懂你了。”

“你工作那么累,压力那么大,我不能再像不懂事的小姑娘那样,整天只想着让你哄,让你陪。”

“我得体谅你,支持你,让你没有后顾之忧,这才是爱你的方式,不对吗?”

这番话,简直能把我自己都感动了。

果然,莫明朗那边又是一阵更长的沉默,最后只闷闷地说了句:“晚上七点,悦华酒店888包厢,李总点名要见你。”

“别忘了。”

他补充后便匆匆挂了电话。

听着忙音,我放下手机,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一片冰冷。

爱?那种消耗品,上辈子早就烧光了。

这辈子,我只要实惠。

5

花钱才是正经事挂断莫明朗的电话,我并没有立刻去准备晚上的饭局。

相反,我拿起手机,先给那所顶尖私立学校的招生主任打了个电话,确认了儿子小辉的入学资格和缴费事宜。

几十万的建校费?刷莫明朗的副卡,眼睛都没眨一下。

接着,我驱车去了本市最高端的美容会所。

从前为了省钱,我连基础护理都舍不得做,护肤品用的都是超市开架货。

张丽骂我黄脸婆?行。

“把你们最贵的焕肤疗程、全身护理、头发养护全给我安排上。”

我对笑容甜美的顾问说,“另外,叫你们最好的造型师和化妆师待命,我晚上有个重要场合。”

整整一个下午,我躺在舒适的美容床上,享受着专业的服务。

热石按摩舒缓了长期疲惫的肌肉,昂贵的精华液渗透进皮肤,发型师据我的脸型和气质设计了新的发型,化妆师帮我勾勒出精致又不失大气的妆容。

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容光焕发的自己,我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这张脸,这个身材,是我自己的,但保养和装扮的钱,是莫明朗的。

很合理。

从美容院出来,我又直奔本市最奢华的购物中心。

导购们殷切的目光追随着我,我气定神闲地走过一个个专柜。

当季最新款的连衣裙,剪裁利落,质感高级,衬得我肤色白皙,气质出众,买。

搭配的手袋,经典款式,价值不菲,买。

点缀的珠宝,简约大方,足以镇住任何场合,买。

刷的都是莫明朗的副卡。

听着耳边一声声清脆的刷卡成功提示音,我心中一片平静。

这不是挥霍,这是。

我自己的底气和筹码,我在任何场合都不输阵的资本,更是未来离婚时,可以折算成实实在在利益的“夫妻共同消费。”

最后,我甚至去了一家高档儿童用品店,给女儿小雨也挑了几件漂亮的小裙子和学习用品。

这一世,我的孩子们值得最好的。

当我踩着新买的高跟鞋,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拎着限量手袋,准时出现在悦华酒店888包厢门口时,时间刚好七点。

我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外,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张丽那刻意拔高的、带着炫耀和贬低的声音。

“……哎呀,你们是不知道,莫总家里那个,早就熬成黄脸婆了,本带不出手!”

“莫总现在生意做得这么大,需要的是一位能和他并肩的贤内助,可不是只会围着锅台转的老妈子……

“就是就是,丽丽你年轻漂亮,又懂业务,和莫总真是郎才女貌!

“我看啊,用不了多久,咱们就得改口叫莫太太了吧?

我轻轻推开厚重的包厢门,脸上带着刚刚打磨好的、无可挑剔的优雅微笑。

目光精准地落在瞬间僵住、表情像是生吞了只苍蝇的张丽脸上。

包厢里刹那安静。

我清晰地看到,张丽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嫉妒,以及一丝慌乱。

她身上那件略显廉价的连衣裙和过于用力的妆容,在我这一身低调奢华的打扮对比下,瞬间被衬得如同酒店服务员。

莫明朗也从里面的小厅闻声出来,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一抹清晰的惊艳,随即又浮起些许复杂。

我没有理会张丽,径直走向主位的李总,伸出手,笑容得体,声音清晰:“李总,好久不见。”

”我是王璇,莫明朗的太太。不好意思,处理一点家事,来晚了,让您久等。”

李总起身与我握手,目光在我身上礼貌地扫过,笑着对莫明朗说:“陈总,尊夫人真是越来越有风采了,这通身的气度,可不一般啊。”

莫明朗连忙赔笑,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又瞟了我一眼。

我坦然坐下,仿佛刚才门口的议论从未入耳。

张丽像个真正的背景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站在那里,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饭局,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开始。

而我,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

张丽最终还是爬上了莫明朗的床。

这件事,是莫明朗自己喝得醉醺醺回来,带着一身比以往更浓烈、也更廉价的香水味。

他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时,断断续续、颠三倒四坦白的。

“……老婆……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昨晚应酬,喝太多了……我把她……当成你了……”

他瘫在浴室冰凉的地砖上,头发凌乱,眼神涣散,试图来拉我的手,被我轻轻避开。

我站在浴室门口,身上还穿着丝质睡袍,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脸上没有任何他预想中的震惊、崩溃或歇斯底里。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莫明朗醉意朦胧的眼底都闪过一丝不安。

“哦,这样啊。”

我把水杯放在洗手台边上,声音听不出喜怒,“喝多了,认错人了。”

挺常见的借口。

莫明朗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又无力地滑坐下去,急切地辩解:“不是借口!是真的!老婆,你信我!我心里只有你,只有这个家!张丽她……她就是趁我喝醉了!我……我会开除她!明天就开除!”

“开除她?”

我微微挑眉,语气依旧平淡,“然后呢?赔偿金给足吗?毕竟跟了你一场,没功劳也有‘苦劳’。”

我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像一针,扎得莫明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懊恼地抱住了头。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了浴室。

恶心,但意料之中。

狗改不了吃屎,我从未对此抱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之前的“大度和“温柔”,不过是为了争取时间和资源布下的网。

现在,网收得差不多了,鱼却还在自以为聪明地扑腾,是时候清算了。

回到卧室,我打开保险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梳妆台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我开始不紧不慢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真正值钱的、有纪念意义的,早就在过去这段时间,以“给儿子女儿未来、“给爸妈尽孝心等名义,悄无声息地转移了。

儿子女儿名下的信托基金和房产,固若金汤。

我以“爸妈年纪大了,想让他们开心为由,陆续送回去的珠宝、金条、古董字画,足够二老安享晚年,也是我最后的退路和底气。

莫明朗公司里,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那部分股权和流动资金,我也通过隐秘的作,最大限度地转换成了易于掌控的现金和保值资产。

现在,我名下除了常开销的卡,几乎“一无所有,也“了无牵挂。

第二天,莫明朗酒醒了大半,顶着宿醉的头痛和满心惶恐来到客厅时,看到的就是穿戴整齐、妆容精致、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喝着咖啡的我,以及我手边那份刺眼的文件。

“老婆,我……”

他舔了舔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签了吧。”

我打断他,将离婚协议书推到他面前,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房子、存款,按法律该我的部分,我不会少要。”

“至于其他,儿子女儿的,你动不了。”

“我爸妈那里的,是尽孝,也跟你没关系。”

莫明朗猛地瞪大眼睛,像是没听懂我的话,他一把抓起协议书,快速扫了几眼,当看到上面相对公平。

甚至略显苛刻的财产分割条款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离婚?不!我不同意!”

他像被烫到一样扔掉协议书,冲过来想抓我的手,被我侧身避开。

“老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保证和张丽断得净净!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们还有孩子,你不能让孩子没有爸爸啊!

他声泪俱下,演技比昨晚醉时精湛多了。

若是上一世的我,或许还会有一丝心软。

但现在,我看着他涕泪横流的狼狈模样,只觉得可笑又悲哀。

“机会?”

我轻轻搅动着咖啡勺,银勺与骨瓷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莫明朗,我给过你机会。”

“从你第一次越界,到我‘相信’你,到昨晚……我给过你无数次回头是岸的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我放下杯子,抬眸直视他,眼神冰冷锐利:“你说你心里只有这个家?”

“好,那我问你,如果我要你现在,把你名下除了公司运营必需资金外的所有财产——、基金、产品、包括你私下那些账户里的钱——全部转到我的名下,由我全权支配,以此来证明你的‘诚意’和‘这个家’在你心里的分量,你愿意吗?”

莫明朗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像被掐住了脖子,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迟疑、挣扎,以及无法掩饰的……不舍。

他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愿意。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底最后一丝因为过往回忆而泛起的涟漪也彻底平息。

看,这就是男人。

眼泪可以流,忏悔的话可以说,但一旦触及到他们真正的命子——钱和权,所有的爱和悔恨都会原形毕露。

我轻轻笑了,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和嘲讽。

“莫明朗,你知道吗?我最近总是做一个梦。”

我缓缓开口,声音飘忽,仿佛真的陷入了某个梦境,“梦里,我们离婚了。

就像现在这样,不过梦里我傻,没做准备,被你哄着签了字。

你只给了我三万块钱,就打发了我。

我带着两个孩子,子过得好难啊……

我顿了顿,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却让莫明朗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孩子们要吃饭,要上学,我去找你,想让你给点生活费。我找到你们住的地方,那天好像也在下雨,很冷。”

“开门的是张丽,她穿着真丝睡袍,像个真正的女主人。她听我说完,笑了笑,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二十块的钞票,扔在我脸上……”

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冰锥,扎在莫明朗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她说,‘拿着,赶紧滚,别再来扰我老公。”

“然后,门就在我面前关上了。”

“我在雨里站了很久,那二十块钱,被雨水打湿,粘在我脸上,真脏啊……”

我说着,甚至抬手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仿佛那里真的粘过一张肮脏的纸币。

莫明朗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惊恐、难以置信和被某种诡异预感攫住的惨白。

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茶几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不……不可能!那只是梦!是噩梦!”

他声音尖厉地否认,眼神却慌乱地四处游移,不敢与我对视,“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对你!那是梦!王璇,那只是你胡思乱想!”

“是吗?只是梦吗?”

我收回手,重新端起咖啡杯,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一丝怜悯,“也许吧。”

“但莫明朗,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让我觉得,那可能就是我们的另一种结局,如果我继续像以前一样傻,一样相信你的话。”

我放下杯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沙发里、失魂落魄的他。

“这个梦,让我醒了。

我不想让梦里的任何一幕,在现实中有机会上演。

所以,这婚,必须离。”

我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再次递到他面前,这次,我的眼神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签了它。

我们好聚好散。

你依旧是你风光无限的陈总,我带着我应得的部分和孩子们,消失在你的生活里。

或者……

我微微倾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缓慢而清晰地说:“你也可以不签。”

我们可以试试,看是我这个‘噩梦’先成真,还是你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和张丽小姐的‘深情付出’,”

“先一起登上财经版和八卦周刊的头条?重婚罪或许证据还差点,但经济问题,和利用职务之便潜规则女下属的丑闻……足够让你的公司喝一壶了吧?”

“李总王总他们,还会像上次饭局那样,夸你‘家庭和睦’、‘值得信赖’吗?”

莫明朗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从爬回来索命的恶魔。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十几年的女人,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可以随意拿捏、哄骗的傻女人了。

她手里握着的,不止是离婚协议,更是能将他打入深渊的把柄。

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包括那点残存的不甘和算计。

他颤抖着手,接过笔,甚至没敢再看协议的具体内容,就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带着濒死般的绝望。

我收起协议,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

“相关手续,我的律师会联系你。”

我说完,拎起早就收拾好的随身小包,转身向门口走去,步伐平稳,没有一丝留恋。

“王璇!”

莫明朗在身后嘶哑地喊了一声。

我没有回头。

走出这栋曾经承载过我无数希望与绝望的房子,外面阳光正好。

我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李律师,他签了。”

“接下来,拜托你了。”

挂断电话,我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

噩梦,真的醒了。

而我的新生活,刚刚开始。

“这一次,只为我自己,和我的孩子们。”

我站在门口,背对着屋内那个瞬间苍老颓唐的男人,没有立刻离开。

有些话,憋了两辈子,像腐骨蚀心的毒,今天必须吐净。

“莫明朗,”

我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刚才那个梦,还有后半段,你想听吗?

屋内死寂,只有他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梦里,我们离婚后,你没给过一分抚养费。

你说,孩子判给了我,就该我负责。”

我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受某种剧痛,“我信了你的邪,也信了那可笑的法律文书能约束你这种人。

为了凑够儿子小辉一个月一千五的生活费,为了攒女儿小雨的学费,我一天打三份工。”

我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早上四点,我去城西水产批发市场,给鱼贩子打工。”

“冬天,冷水混着鱼腥和冰碴,手泡在里面八个小时,肿得像是发面馒头,关节疼得晚上都弯不了。”

“中午随便啃个冷馒头,下午去快餐店后厨,洗堆积如山的碗盘,油腻的热水烫得手背起泡,洗洁精的味道腌进皮肤里,怎么都洗不掉。”

晚上,等孩子们睡了,我骑着那辆花三百块钱买的二手小电驴,出去送外卖,跑滴滴……有时候跑到凌晨两三点,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冷风和我的影子。”

我停顿了一下,仿佛能感受到前世家徒四壁的寒冷和身体透支到极限的颤抖。

“我告诉自己,为了孩子,得撑住。

我像头驴一样,蒙着眼,拉着磨,一圈,又一圈,不敢停。

我以为,只要我够拼命,孩子们就能有饭吃,有学上,就能有个稍微像样点的未来。”

“可是啊,莫明朗,”

我轻轻叹了口气,这口气里没有怨,只有一种洞悉真相后的悲凉,“血肉之躯,怎么扛得住这样无休止的压榨?”

“就在小雨中考前一个月,我送完最后一单外卖,心脏突然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喘不过气。”

“我从那小电驴上摔下来,倒在了凌晨空旷的马路牙子边。”

“很冷,也很疼。”

但最疼的不是身体,是意识最后消散时,眼前闪过的画面,是我那苦命的女儿,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压力,瘦得像豆芽菜;

是我儿子,因为没钱买辅导资料,深夜还在借同学的书拼命抄写……还有,我好像‘看见’了你。”

我终于转过身,看向沙发上那个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男人。

他的眼神充满了巨大的惊恐,仿佛我口中描绘的景象,正活生生地在他眼前上演。

“我看见你,莫明朗,你搂着打扮精致的张丽,住在我们曾经一起打拼买下的、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里。

你们在用我当年精心挑选的餐具吃饭,用我买的红酒杯喝酒,你的儿子,你和张丽的儿子,穿着名牌,玩着昂贵的玩具,笑声那么刺耳……而我的两个孩子,在破旧的出租屋里,为一个鸡蛋谁多吃一口互相推让。”

我的声音依旧没有太大的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我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当天送外卖赚的七十二块八毛钱。那是我留给孩子们最后的一点东西。”

“而你,”

我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如炬,钉在他脸上,“在梦里,在我一次次跪下来求你,只求你看在亲生骨肉的份上,给点救命钱的时候,你怎么说的来着?”

莫明朗猛地一颤,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咯咯的响动。

我学着他当年那冷漠、不耐烦,甚至带着厌弃的语气,清晰地说道:“你说,‘王璇,我们离婚了,离婚就是两清了。孩子跟了你,你就该负责。我自己也有家要养,有儿子要疼。”

“你说以后别再联系了,我爱莫能助。”

“哦,对了,你还说过一句。”

我笑了笑,那笑容冰冷刺骨,“‘我爱的人,只有我自己。别再来道德绑架我。”

仿佛最后一支撑的柱子崩塌,莫明朗从沙发上滑跪下来,不再是演戏,而是真正的、被巨大的愧疚、恐惧和后知后觉的痛悔击垮。

他涕泪横流,再也顾不得形象,手脚并用地想爬过来抓我的裤脚。

“不……不是的!王璇!那不是真的!我不会!我怎么可能那么对你,对孩子!那是梦!是假的!

他哭嚎着,语无伦次,“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你打我!你了我吧!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哀求,仿佛我口中那个冷酷绝情的男人不是他,而是某个需要被驱散的恶魔。

我没有躲开,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这副丑态。

鳄鱼的眼泪,流得再多,也洗不净手上的血腥。

“是啊,那是梦。”

我等他哭嚎声稍微弱下去,才淡淡开口,“幸好,那只是个‘梦’。

而我,从这个‘梦’里醒来了。”

我弯下腰,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不是离婚协议,而是一份经过律师草拟的、关于“自愿经济补偿的协议,以及一份保密及不再扰保证书。

“莫明朗,梦里的三万块,我不要。”

梦里你给的二十块羞辱,我也还给你了。”

我把文件递到他面前,笔也放在旁边,“但梦里我和孩子们受的苦,遭的罪,不能白受。这是你欠我们的债,得还。”

他茫然地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文件。

“签了它。”

他自愿补偿我八百万,一次性付清。

从此以后,你我婚嫁各不相,你和张丽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你,以及任何与你相关的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扰我、我的孩子、我的家人。

如有违反,违约金是补偿金额的三倍,并且,我不保证你公司税务上的那些‘小问题’,还有张丽那些试图上位的聊天记录,会不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八百万。

对现在的莫明朗来说,不是小数目,会让他伤筋动骨,但绝不至于破产。

这数字是我精心计算过的,既要让他肉痛到记住教训,又不能得他狗急跳墙。

同时,这也是我能安全带走、并确保未来和孩子生活富足的最大化数额。

莫明朗看着那份协议,手指颤抖得厉害。

他看看协议,又看看我冰冷决绝的脸,再看看那份已经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眼前这个女人,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软弱可欺的妻子,她是一个手握筹码、冷静无情的复仇者。

不签,等着他的可能是身败名裂,公司;签了,至少还能保住剩下的基业和表面颜面。

在极致的恐惧、悔恨和权衡利弊之下,他终于,颤抖着,在那份补偿协议和保证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了手印。

我仔细收好所有文件,放进包里。

“钱,三天内打到这个账户。”

我报出一个陌生的、完全属于我个人的银行账号,“过期不候,后果自负。”

说完,我再也没有看他一眼,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并且轻轻带上了门。

将那栋充满腐朽气息的房子,和那个烂透了的男人,彻底关在了身后。

阳光有些刺眼,我抬手挡了一下,指尖温暖。

手机震动,是李律师发来的消息:“一切顺利?”

我回复:“很顺利。谢谢。”

接着,我拨通了儿子的电话,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快和温柔:“小辉,妈妈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晚上想吃什么?妈妈带你和妹妹去吃大餐,庆祝一下。”

挂断电话,我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走向停在路边那辆用莫明朗的。

补偿款提前买好的、舒适低调的新车。

噩梦,真的结束了。

而我和孩子们的新生,此刻,才真正沐浴在阳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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