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陈昊站起身,假惺惺地说:
“,打扰了。学校还有事,我们先走了。”他转向我,压低声音,
“享受最后的学生时光吧,学霸。明天你就会被开除了。”
他们走后,担忧地拉住我的手:
“硕硕,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同学说的…”
“,他是在陷害我。”我努力保持镇定,
“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我立刻给导师打电话说明情况,但导师表示证据确凿,除非我能证明那些“交易记录”是伪造的,否则很难翻案。
晚上,我辗转难眠。突然,敲响了我的房门:
“硕硕,你看这个。”
她手里拿着她的老年机,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今天那小伙子来的时候,我偷偷拍了照。他往你包里塞了什么东西,我觉得不对劲就没声张。你看看有用吗?”
照片上,陈昊正鬼鬼祟祟地把一个U盘塞进我放在椅子上的背包。
这就是关键证据!我激动地抱住:
“太有用了!您救了我!”
第二天一早,我就带着的手机赶回学校。
教务处里,陈昊的父亲正在向主任施压,要求立即开除我。
“主任,”我平静地说,
“我有证据证明这是诬陷。”
我展示了拍的照片,并解释了前因后果。
主任仔细查看了照片,又核对了U盘记录,终于点头:
“这些证据确实存在疑点。我们会进一步调查。”
陈昊脸色铁青,他父亲则怒视着我:
“一张模糊的照片能证明什么?我儿子不可能做这种事!”
“那这个呢?”王浩突然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U盘,
“我黑进了校园网监控系统,找到了陈昊和林柔策划这件事的全部聊天记录和交易记录。他们花了五千块雇人PS了那些转账截图。”
证据确凿,陈昊终于慌了:
“爸,我…”
“闭嘴!”陈校董厉声喝道,然后转向主任,
“这件事我会严肃处理。请给年轻人一个改过的机会。”
主任严肃地摇头:
“陈先生,学术不端是原则问题。我们会按校规处理。”
走出教务处,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王浩拍拍我的肩:“怎么样,兄弟够意思吧?”
“你怎么搞到那些记录的?”我好奇地问。
王浩神秘地笑笑:
“林柔的闺蜜看不惯陈昊很久了,早就偷偷备份了他们的聊天记录。听说陈昊经常打林柔,还她参与这种肮脏事。”
我皱起眉头。
虽然林柔陷害我,但听到她被虐待的消息,我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正说着,林柔突然出现在走廊尽头。
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看到我时明显瑟缩了一下。
“叶硕…”她声音颤抖,
“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王浩识趣地离开。
林柔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对不起…陈昊我这么做的…他说如果我不配合,就公布我的…我的不雅照片…”
我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曾经的恋人,如今却成了互相伤害的敌人。
“林柔,”我叹了口气,
“去报警吧。陈昊这种人不会改的。”
她抬起头,眼泪夺眶而出:
“你不恨我吗?”
“恨。”我诚实地说,
“但你也不该被那样对待。去找辅导员帮忙,别再被他控制了。”
林柔泣不成声,只是不停地点头。
我转身离开,心中却没有报复的,只有无尽的疲惫。
手机震动起来,是MIT的邮件通知:
“祝贺!您的交换生签证已获批…”
我抬头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或许,远离这一切,才是最好的选择。
5.
我攥着MIT签证的邮件截图,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收拾行李时,衣柜深处掉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牵着幼时的我站在老槐树下,她鬓角的白发在阳光下闪着光。
这趟远渡重洋的机会,不仅是我的梦想,更是想让过上好子的承诺。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我心头一紧
——林柔。
“叶硕,”她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哭腔,
“我听你的话,找了辅导员,也报了警,可是陈昊威胁说要伤害,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她?我一个人害怕。”
听筒里传来隐约的抽噎,让我刚硬的心防泛起一丝裂缝。
或许,她真的悔悟了?
我叹了口气,终究没把“别再靠近我家人”的话说出口。
赶到家时,院门虚掩着。
屋里飘出炖排骨的香气,林柔系着的蓝布围裙,正蹲在灶台前添柴。
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碗银耳羹,笑得眉眼弯弯:
“柔柔这孩子,特意来给我炖排骨,说补身子。”
林柔回头看见我,眼圈立刻红了,小心翼翼地说:
“叶硕,你来了。说想吃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我笨手笨脚的,你……”
“我来做吧。”
我脱下外套,接过她手里的锅铲。
林柔站在我身侧,看似帮忙递调料,指尖却几次“不小心”擦过我的手臂。
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余光却瞥见她藏在围裙下的手机屏幕亮着,置顶对话框赫然是陈昊的名字,消息栏里模糊映出几个字:
“按计划…”
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我假装没看见,转身去橱柜拿酱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的藤椅歪倒在地,她捂着膝盖痛苦地呻吟,面前的瓷碗碎了一地。
“!”我猛地转身,心脏骤停。
林柔吓得脸色惨白,扑过去想扶,却被我一把推开:
“别碰她!”
的膝盖迅速肿起,额角磕在桌角,渗出鲜血。
我慌乱地拨打120,林柔却在一旁哭哭啼啼:
“都怪我,刚才想给端水,不小心绊到了椅子腿……”
救护车呼啸而至,急诊室的灯牌在走廊尽头亮成刺目的红色。
医生拿着CT报告出来时,镜片后的眼神沉重:
“颅内出血,需要立刻手术,术后情况也不乐观,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怎么会摔倒?”我抓住医生的袖口,声音嘶哑,
“她平时腿脚很利索!”
林柔在一旁哭得浑身发抖,拽着我的衣角:
“是我不好,我,”她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刚才我录了视频!想拍下夸你的样子,结果就…”
手机屏幕上,视频从笑着喝银耳羹开始,画面突然晃动,林柔的身影闪过,紧接着是的惊呼和摔倒声。
视频太短,本看不相。
但最让我血液冻结的,是视频背景音里,林柔压低的、带着一丝狠戾的嘀咕:
“老东西,挡路。”
我猛地夺过手机,放大音量反复听了三遍。
林柔脸色煞白,尖叫着抢回手机:
“你听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时,我的手机收到王浩发来的消息,附带一段监控截图
——是家附近小店的探头拍到的:
陈昊的黑色奔驰停在巷口,林柔下车时,手里拿着一个透明小瓶,里面晃着淡黄色的液体。王浩的消息紧随其后:
“查了陈昊的消费记录,他买过工业润滑剂,和你摔倒现场残留的成分吻合!”
“工业润滑剂……”
我喃喃自语,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今早我进厨房时,看见林柔“不小心”把食用油洒在常走的地砖上,她当时笑着说
“我来擦”,却只随意抹了两下。
原来如此。
所谓的悔过,不过是更恶毒的陷阱。
他们知道是我的软肋,便用温情做幌子,在食用油里掺了润滑剂,再故意制造“意外”。那碗银耳羹,那锅糖醋排骨,全是淬了毒的糖衣!
“林柔,”
我缓缓转头,看向那个还在假装哭泣的女人,声音冷得像冰,
“我哪里对不起你?”
她被我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急诊室的门突然打开,护士冲出来喊道:
“家属!病人情况恶化,需要立刻进ICU!”
“嗡——”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ICU三个字像重锤砸在心脏上,的所有画面碎片般闪过。
我踉跄着冲向ICU门口,隔着玻璃窗,看见浑身满管子,心电监护仪的绿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为什么?”
我瘫坐在地上,拳头狠狠砸在地面,鲜血从指缝渗出,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林柔躲在墙角,拿出手机发消息,屏幕光映出她嘴角一丝隐秘的笑。
而我知道,从被推进ICU的这一刻起,某些东西已经在我身体里彻底碎裂了。
MIT的交换通知还躺在邮箱里,突然觉得那片大洋彼岸的光明,远不及此刻腔里燃起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恨意来得真实。
口袋里的签证复印件被攥得发皱,边角沁出血迹。
我抬起头,望着走廊尽头的黑暗,眼神一点点变得猩红。
陈昊,林柔,你们欠我的,我会连本带利,让你们用最痛苦的方式,一点一点还回来。
着呼吸机的模样,与林柔在墙角发消息时的阴笑反复交织。
我攥着那张被血浸透的签证复印件,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MIT的航班可以改签,但这对狗男女的,必须在今清算。
“王浩,把林柔所有的学术资料发给我。”
我站在医院走廊尽头,声音冷得像太平间的钢板。
半小时后,邮箱里塞满了压缩包。
王浩的消息附在最后:
“查到了,她保研的核心论文是花钱找买的,原始数据和国外一篇三流期刊的文章高度重合。另外,她大一时替考的记录被我从教务处备份里捞出来了,还有陈昊给她买通关系的转账记录。”
我点开其中一份文档,林柔论文里引用的“独家调研数据”,赫然是某电商平台公开的消费报告,连小数点都没改。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将所有证据加密打包,分别发给了校纪委邮箱、省教育厅举报平台,以及本地几家媒体的爆料热线。
附带的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
“学术蛀虫林柔,及背后的权力寻租网。”
七十二小时后,风暴席卷了整座城市。
林柔保研资格被紧急撤销的通知刚贴出来,她替考、买论文的证据便在校园论坛刷屏。
有媒体深挖到陈昊父亲利用校董身份为林柔铺路的内幕,“富二代权色交易保送研究生”的标题登上热搜。
林柔在教学楼前被记者围堵时,当场崩溃尖叫,指甲抓花了试图维护她的辅导员的脸。
而我算准了她的下一步
——狗急跳墙的人,总会向唯一的救命稻草求救。
“陈昊,你得帮我!那些证据肯定是叶硕搞的鬼!”
林柔的哭喊声透过监听耳机传来,我按下录音键,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波形。
这是王浩趁她去洗手间时,在她手机里植入的窃听器。
“慌什么?”陈昊的声音带着不耐,
“我爸正在压热搜,大不了送你出国躲躲,不过那姓叶的,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他现在天天守在医院,怎么动手?”
“蠢货,”陈昊冷笑,
“医院后门那条死胡同,监控三天前就坏了。我找了两个‘朋友’,今晚十点,送他去陪你那老不死的。”
耳机里传来硬币碰撞的声音,陈昊似乎在数钱:
“事成之后,给他们账户打十万。记住,做得净点,别留痕迹。”
我摘下耳机,看向墙上的时钟。
晚上九点半。
王浩已经带着备份的证据赶往市公安局,而我站在医院后门的阴影里,口袋里的手机正实时传输着这里的画面。
胡同尽头,两个戴口罩的壮汉正倚着墙抽烟,手里晃着泛着寒光的钢管。
十点整,我故意放慢脚步,假装低头看手机,一步步走进胡同。
壮汉对视一眼,狞笑着围上来:
“小子,是叶硕吧?跟我们走一趟。”
我猛地转身就跑,却“不小心”撞翻了墙角的垃圾桶。
腐烂的菜叶和污水溅了壮汉一身,其中一人骂骂咧咧地抬脚踹来,我顺势滚到旁边的废弃电动车旁。
就在这时,胡同口突然响起刺耳的警笛声,红蓝灯光瞬间照亮整片黑暗。
“警察!不许动!”
两个壮汉慌了神,转身想从另一个出口逃跑,却被早已埋伏在那里的便衣警察按倒在地。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被戴上手铐的两人,嘴角扬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陈昊忘了,这条死胡同虽然监控坏了,但隔壁巷口的新摄像头,正对着这里的一切。而我发给警方的匿名举报信里,不仅有他们的作案计划,还有陈昊给他们转账的虚拟货币地址。
“放开我!我没犯法!”其中一个壮汉挣扎着嘶吼。
“有没有犯法,跟我们回局里说。”
警察拿出证物袋,捡起我“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录音笔
——里面清晰记录了陈昊指使他们伤人的对话。
事情的转折快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陈昊得知手下被捕,又惊又怒,竟亲自开车冲向医院,想毁了证据。
他大概忘了自己昨晚喝了酒,更忘了副驾驶座位下,还藏着半瓶没喝完的工业润滑剂
——那是他准备用来再次陷害我的“道具”。
凌晨一点,市公安局接到报警:
“滨河路高架桥发生车祸,白色奔驰失控撞向护栏,司机疑似酒驾,车内发现不明化学物品。”
我在医院值班室接到王浩的电话时,正看着的心电图趋于平稳。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陈昊栽了!他开车时想打电话销毁手机记录,结果方向盘打滑,车撞上了护栏,润滑剂瓶子甩出去砸破了前挡风玻璃,碎片扎进了他胳膊动脉。警察到现场时,他正在副驾驶吐血,手机里全是他和林柔策划陷害你的聊天记录,还有购买凶器、润滑剂的订单!”
更讽刺的是,陈昊为了毁灭证据,慌乱中按下了手机的“云同步”,把所有罪证都备份到了云端。
警方顺着线索深挖,不仅查到了他指使伤人、学术造假共犯的证据,还牵出了他父亲利用职权收受贿赂的旧案。
一周后,法院开庭审理此案。
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林柔穿着囚服走进来,她曾经精心打理的长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
陈昊打着石膏坐在轮椅上,胳膊上的绷带渗出血迹。
看向我的目光里充满了怨毒,却再也没有了往的嚣张。
法官宣判的声音在法庭回荡:
“被告人陈昊,犯故意伤害罪、诬告陷害罪、行贿罪,数罪并罚,判处十二年;被告人林柔,犯诬告陷害罪、学术欺诈罪、行贿罪共犯,判处八年……”
阳光透过法庭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我攥紧的手背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消息:
“病人叶淑芬情况稳定,已脱离生命危险,可转入普通病房。”
我缓缓站起身,走出法庭。
外面的世界天朗气清,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
口袋里的MIT签证复印件已经被新的机票取代,期定在一周后。
但在那之前,我要先去医院,握着的手,告诉她:
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复仇的火焰渐渐熄灭,留下的不是空虚,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
我抬头望向天空,飞鸟掠过云层,翅膀划出自由的弧线。
这一次,我终于可以放下过去的枷锁,带着的期盼,走向真正属于我的光明。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