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心如死灰
“不!不要去!”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也顾不上疼了,死死抱住陈鹿的大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我就是嫉妒你,我嘴贱!你别去妇联,求求你了!”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在陈鹿的裤腿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赔偿,我给你赔偿!”林念念急切地许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不把事情闹大!”
“赔偿我要,”陈鹿低头看着她,一点要松口的意思都没有,“但今天这事,没那么容易完。”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身军装,肩宽腰窄,浑身都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是周九晏。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呼吸都滞住了。
林念念看到周九晏,整个人都僵住了。
可更让她恐惧的,是跟在周九晏身后的那个人。
刘大愣被周九晏拎着后领子,拖了进来,他的一只胳膊不自然地耷拉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满是惊恐。
周九晏松开手,刘大愣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周大哥……”林念念哆哆嗦嗦地开口,想解释什么。
周九晏却连一个多余的反应都懒得给她,他只是走到刘大愣面前,沉声道。
“说。”
一个字,压得刘大愣浑身一哆嗦。
他再也不敢有半点隐瞒,指着林念念就喊了起来,“是她!就是她!是林念念给了我十块钱,让我半夜去堵陈鹿同志,让我败坏她的名声!她说只要把陈鹿同志的名声搞臭,你就会跟她离婚,她就能嫁给你!”
“她还说……”刘大愣豁出去了,把林念念私下里骂陈鹿的话也全抖了出来,“她说陈鹿同志是个好吃懒做的肥猪,本配不上你,只有她这种有工作的文化人才配得上你!”
“你胡说八道!”林念念尖叫着冲上去,对着刘大愣又抓又打,“你这个流氓,你敢污蔑我!我撕了你的嘴!”
刘大愣被她抓了几下,也来了火气,一把将她推开,怒骂道:“我污蔑你?你个蛇蝎心肠的毒妇!想当婊子还想立牌坊!自己天天惦记人家男人,这种下三烂的勾当,还怕人说?要不是你给我钱,我他妈认识你是谁!”
这番粗鄙却信息量巨大的对骂,彻底撕下了林念念最后一层伪装。
围观的众人一片哗然,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几道严肃的女声。
“怎么回事?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是妇联的两位部,她们接到举报,说厂里宿舍有人闹事,便赶了过来。
她们拨开人群走进来,看到屋里的一片狼藉,又听了旁边人七嘴八舌的解释,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为首的部走到林念念面前,板着脸道:“林念念同志,你跟我们走一趟吧。你恶意造谣,污蔑军属,你的行为已经造成了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必须跟我们回去接受批评教育!”
最后一救命稻草也断了。
林念念面如死灰,她不甘心,她猛地转向周九晏,泪水再次涌了出来,这次是真真切切的绝望。
“周大哥,你帮帮我,你跟她们解释一下!你相信我的,对不对?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她朝他伸出手,眼中满是乞求。
然而,周九晏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那一步,清晰地划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平静得近乎残忍。
“林同志,”他开口,连称呼都变成的生疏,“我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会让你产生误会的举动。是你自己想多了。”
这句话,比妇联的带离通知,比所有人的指指点点,都更让林念念崩溃。
她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看着周九晏那张冷峻的脸,眼中的爱慕和乞求一点点褪去,转而被刻骨的怨毒所取代。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这么高高在上地审判自己?凭什么陈鹿那个肥猪可以得到他?
妇联的部拉住她的胳膊,“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林念念被拖着往外走,经过陈鹿身边时,她猛地停住,死死地瞪着陈鹿,那怨毒的目光,恨不得在她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陈鹿,”她的话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件事,我们没完!”
林念念的事,最后是厂里的车间主任亲自来妇联领的人。
妇联部把她做的那些事一说,车间主任脸上也挂不住,当着人的面把林念念好一通批评,说她思想觉悟低,给厂里抹黑,回去要写一千字的检讨。
林念念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好不可怜。
等人一走,车间主任那张板着的脸瞬间就换了副模样,他凑过去,一双小眼睛在林念念哭得发红的脸上打转,手不老实地搭上她的肩膀。
“念念啊,你也别太伤心了,这事我知道,不怪你。”
林念念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躲,可一想到周九晏那张冷得能掉冰渣子的脸,想到自己如今在整个家属院都成了笑话,她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现在,什么都没了。
见她没反抗,车间主任胆子更大了,手顺着肩膀滑到她背上,轻轻拍着,“你就是太单纯,才会被人欺负。放心,以后有我护着你,谁也别想再给你气受。”
男人身上那股子烟臭和汗味熏得林念念一阵反胃,她咬着唇,委屈地开口:“主任,我……我名声都坏了,以后可怎么活啊……”
“怎么就不能活了?”主任压低了嗓门,凑到她耳边,“我看你就挺好,比那些五大三粗的女人强多了。你要是愿意……我,我娶你。我跟家里那个黄脸婆早就过不下去了,她要是知道我当了主任,肯定闹得更凶,我早晚跟她离!”
林念念浑身一僵。
娶她?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车间主任虽然年纪大,长得也磕碜,但好歹是个领导。
他手里有权,工资也高。
自己要是跟了他,以后在厂里还不是横着走?
总比现在这样,被人人戳脊梁骨要强。
至于周九晏……他既然那么绝情,就别怪自己另寻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