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石文学
一个专业的小说推荐网站

第13章

老区的夜风得像一层旧被子,裹在身上不冷不热,却让人心里发闷。

十四号楼那条窄巷口的灯一闪一闪,像电压不稳,也像某种东西在暗处眨眼。顾行舟走出巷子时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楼,是看那块新门牌的反光。银牌上的“归籍确认中”水印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但它的“存在感”仍旧挂在空气里:你不看它,它也在看你。

梁策跟在后面,脚步拖得比平时更沉,像昨晚的“空白”把他骨头里那点硬气也磨走了一层。他嗓子好了不少,可说话仍旧小心,像每个字都要先在牙缝里过一遍。

“你这一次性授权……就这么用掉了?”梁策终于忍不住,低声问。

顾行舟没回头:“用掉就用掉。”

梁策咬牙:“三公里范围,一次一小时,听着多值钱啊。”

“值钱不等于要攒着。”顾行舟说,“攒着只会变成别人盯你的理由。一次性授权这种东西,放口袋里越久越危险——它本身就是一张会发光的票。”

梁策想骂,又怕骂出“我”,硬生生把火压下去,憋得脸色发青:“那你到底换来了什么?就一百记忆券?外加一个老头的熟悉感?”

顾行舟停住脚步,终于回头看他一眼。

那眼神没嘲讽,只有一种很冷的平衡感,像在称秤:“我换来的是证库记录。”

梁策愣了一下:“记录?”

“对。”顾行舟把那张被撕下一角的续封副本从内袋里摸出来,指尖弹了弹纸边,“续封不是我说了算,是世界承不承认。世界承认,靠证库。证库里有一条记录,就意味着这套‘临时称呼替代流程’被写进了制度的影子里。你以后再遇到门牌类的咬人事件,不需要重新发明轮子——你只需要拿记录当垫脚石,往上写。”

梁策还是不太懂:“垫脚石?”

顾行舟把纸收回去:“你想做一单生意,最怕客户质疑: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能挡一小时?你凭什么能让门锁‘咔哒’一下承认他?你解释一百句,不如证库里一条编号记录。记录比嘴硬,章比命硬。”

梁策沉默了。

他终于承认,顾行舟的生意不是“把规则当工具”,而是“把制度当背书”。制度越怕你,它越要把你收编;你越会借制度的背书,越能在它的缝里活得久。

两人一路走回工会分会附近时,已经接近午夜。

安全区的主路灯光亮得发白,巡逻队换班的靴声整齐,远处二号门那边仍有人流。城市像一张不断打印的表格,白天填格子,夜里盖章,永远不休息。

工会分会的门口还亮着灯,门框那圈银线在暗里微微发亮,像一圈细细的牙。

谢律务居然还在门厅。

他站得很随意,手里捧着一杯冷茶,看到顾行舟和梁策时笑得像早就算准他们会来。

“外勤回来得很快。”谢律务的目光扫过两人的衣角,又扫过顾行舟内袋,“任务完成?”

梁策一听这语气就烦,想顶两句,又怕顶出自述,只能把烦吞下去。

顾行舟把续封副本抽出来递过去:“DP-14-02,一小时续封已执行,触发点锁入‘称呼替代’。副本入证库。”

谢律务接过纸,没急着看条款,先看纸角那圈红痕。红痕还新,像刚从印泥里——这种新痕意味着:规则刚咬过价,价还热。

谢律务眼神里那点职业性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更深:“你还真敢在安全区内动续封。”

“有授权。”顾行舟说得很平。

谢律务挑眉:“一次性授权?”

顾行舟点头。

谢律务的笑更标准了:“那可真是……舍得。”

梁策差点憋不住:“他舍得个——”话到嘴边硬刹,脸憋红。

谢律务看了梁策一眼,像在看一条被牵着的狗,随口一句:“担保位辛苦。四成分账明天入你账户,今晚先别闹。”

梁策听到“明天入账”,火气才勉强压下去。

谢律务把续封副本夹进文件夹里,做了个“请”的手势:“五楼,许评估官还没走。你这条记录得赶紧入库,不然到明早,解释所那边的流程先写上去,你这套格式就变成他们的了。”

这句话戳得梁策心里一凉。

原来连“谁先写进证库”都是抢的。

工会、解释所、合规署——三方都在抢解释权。你晚一步,你写出来的东西就不叫你的东西,叫“制度自然生成”。

电梯上行时,梁策终于低声问:“解释所也会抢?他们不是官方吗?”

顾行舟淡淡道:“官方更会抢。抢到了叫‘规范’,抢不到叫‘非法立律’。”

梁策张了张嘴,没能再问。

五楼灯还亮,许评估官像昨晚一样坐在桌后,桌上堆着文件,堆得像一座小山。她抬眼看他们,第一句话不是问任务,也不是问人有没有受伤,而是问:

“授权用了?”

顾行舟把副本放到桌上:“用了。DP-14-02,续封一小时,称呼替代流程。”

许评估官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很冷,像在用目光刮开纸面,看纸底下有没有藏刀。

“你写的条款比昨晚更像制度。”她终于开口。

“制度好用。”顾行舟说。

许评估官哼了一声,像既认同又厌恶:“制度好用,是因为制度本身就是典律的影子。你越像制度,越容易被承认,也越容易被法律咬。”

梁策站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他突然意识到:顾行舟每往上走一步,不是离“自由”更近,是离“制度化怪物”更近。怪物不一定长角,它可能长成一套流程,长成一枚章。

许评估官从抽屉里拿出薄罩,扣在副本上。

“啪。”

薄罩内壁的灰字很快显影:

记录编号:DP-14-02(确认)

事件类型:门牌称呼异常(空间/身份交界,身份倾向)

触发:宣告后旧称呼陈述

结算:归籍确认中→归属陈述权剥离(低阶)

处置:临时称呼替代流程(一小时续封)

见证:担保位 + 物业签收记录(弱)

代价:记忆券 + 熟悉感(确认)

风险:同源编号体系持续扩散(疑似)

最后那行“同源编号体系持续扩散”,灰得像烟,却让屋里空气一沉。

梁策忍不住:“同源编号体系……什么意思?”

许评估官抬眼看他:“意思是——有人在编目录。”

梁策哑声:“编目录嘛?”

许评估官没立刻回答,她把薄罩轻轻一旋,灰字边缘像被刀划开,露出一行更小的备注:

备注:DP编号与Q编号存在统一归档格式,疑似同一“目录锚”。

“目录锚”三个字像针。

顾行舟的眼神微微一冷:“谁在编?”

许评估官把薄罩摘下,语气平静得像谈天气:“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目录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复现。复现的东西才能稳定,才能规模化,才能……养出真正的流程诡异。”

梁策背脊发凉:“所以二号门、清理间、门牌换名……都是在养?”

许评估官点头:“可能。也可能是上层在做‘归籍整顿’的试点,流程太硬,咬出了残留。无论哪一种,对你们都不是好消息。”

她顿了顿,看向顾行舟:“你用授权做了续封,记录入库。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把这套‘称呼替代流程’交给工会做成标准服务,我们抽三成,你拿七成净收益,期限三个月。”

梁策眼睛一下亮了:七成净收益?这可是躺着赚钱。

可顾行舟没有立刻点头。

他问:“代价谁付?”

许评估官看着他,像看一个终于问到重点的人:“当然是客户付。工会只负责提供锚物、见证与执行人员。你提供格式与解释权模板。”

“执行人员?”顾行舟问。

许评估官淡淡道:“你以为工会会让你天天跑老区楼道续封?你有外勤许可,但你不是镇域军。你真正的价值是写格式。跑腿的活,给临时外勤,给消耗队。”

梁策听得心里一凉,又觉得现实:原来他就是“跑腿的消耗队”。

顾行舟没理会梁策的情绪,他只盯着许评估官:“我拿七成净收益,为什么?”

许评估官的目光更冷:“因为你写得够像制度。制度喜欢你这种人——不乱人,不乱立大律,只会补洞、续封、归档。你这种人最适合当‘解释权工具人’,工会愿意给你甜头,换你继续写。”

“甜头”这个词从她嘴里出来,像骂人。

顾行舟点头:“可以。但加一条——工会不得改写‘例外’部分,只能在‘触发’与‘结算’上做扩展。例外归我。”

许评估官眯眼:“你想留漏洞?”

顾行舟直视她:“我想留活路。”

许评估官沉默几秒,竟然点头:“行。写进协议。”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更标准的协议模板,笔走得飞快。条款冷硬,甚至比顾行舟写得更像现实法律:

——格式归属、收益分配、证库入档、改写权限、违约结算……每一条都像钉子,钉在人的骨头上。

梁策站在旁边越看越心慌:他们不是在签合同,他们是在把自己变成合同的一部分。

签完后,许评估官盖章,“啪”一声,章印落纸,协议生效。

顾行舟口律核微微一热,热得像更硬了一点。

梁策忍不住低声:“你又升级了?”

顾行舟没回答“升级”两个字。

他只是感觉到:自己写条款时的那种“被世界听见”的感觉更清晰了。以前盖章像敲门,敲了不一定有人开;现在盖章像刷卡,门会响一下,表示“读取成功”。

这就是接近式律的感觉:流程开始稳定可复现。

许评估官把协议副本推给他:“收益三天后结算第一笔。你今晚回去别乱用律核,刚续封完门牌类事件,你身上沾了身份味。身份味最黏,一旦黏上‘归籍’两个字,后面就会有人来问你‘你属于哪边’。”

梁策听得汗毛竖起:“问属于哪边?问了又怎样?”

许评估官看他:“问属于哪边,就是准备夺你的归属权。夺归属权的人,不一定是诡异,可能是人。权律的可怕就在于——它可以披着公章的皮。”

她说完,挥手示意他们出去:“滚去休息。别再进无律馆了,昨晚你们已经付过警觉,再付下去,你们出门就会像没壳的软肉。”

梁策嘴角抽搐:“那还能去哪休息?”

许评估官头也不抬:“去睡觉。睡觉不花钱,前提是你们敢闭眼。”

梁策:“……”

下楼时,谢律务把他们送到门口。

他笑着递来一张小卡,卡面写着“标准服务试行员:顾行舟”。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称呼替代·一小时”。

梁策看见那行字,眼神复杂:“你这就有产品了?”

谢律务笑得很职业:“有记录、有协议、有分成,当然就有产品。明天开始,工会会把这套服务挂到合规外勤清单上,标价清清楚楚:一小时称呼替代,基础价一百记忆券起,另收代价若。客户愿意付什么代价,看执行评估。”

梁策听得心里发寒:“客户愿意付代价?他们知道代价是什么吗?”

谢律务耸肩:“知道的不多。不知道的更多。人都一样,到了门口,先求活,再问价。”

顾行舟接过小卡,指腹摩挲那行“一小时”。

这一小时不是符,是秤砣。

他把秤砣递出去,别人拿命来压秤。

谢律务看他收卡,声音压低了一点:“对了,还有件事。”

顾行舟抬眼。

谢律务指了指街对面一辆停得很远的车。车灯没开,但车窗里隐约有一点红光,像烟头,也像某种仪器。

“合规署的人。”谢律务说,“从你们进工会开始就一直在。不是盯梁策,是盯你。你今天在老区用授权续封,动的还是门牌归属——这种事,合规很敏感。”

梁策脸色变了:“他们要抓我们?”

“抓?”谢律务笑了一下,“安全区里很少抓人。抓人是低效手段。合规更喜欢让你自己触发结算。”

他拍了拍顾行舟肩膀,拍得很轻,却像把一只手按在你脊椎上:“你现在有产品、有分成、有记录。你越值钱,越有人想把你写进他们的表格里。表格里的人,能活,但不自由。”

梁策听得心里发毛,忍不住想骂一句“你们都不是好人”,又怕骂出“我”,只好咬牙。

顾行舟没说什么,只淡淡问:“他们想要什么?”

谢律务看着他:“想要你把‘称呼替代’写成更长、更稳定的流程。最好能覆盖整个老区,覆盖整个门牌系统。那样老区的归籍整顿就不会乱,人就会更听话。听话的城市,才像商盟的城市。”

梁策终于忍不住,低声:“这不是治理,这是养殖。”

谢律务笑意不变:“你说得对。可养殖能让很多人活得久一点——代价是,他们活得像编号。”

顾行舟的眼神更冷了。

他想起二号门的Q编号,清理间的CL编号,门牌的DP编号。编号像钉子,一个个钉在人身上,让人变成目录里的条目。

目录背后是谁?是制度,是人,是诡异,还是某种更高阶的规则?他暂时不知道。

他只知道——目录一旦成形,解释权就会集中。集中到某个点,那个点就会长出“权”的牙。

他们离开工会分会时,街对面的车还在。

梁策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低声:“要不要绕路?”

顾行舟没绕:“绕路也是路。你越绕,越像你心虚。心虚的人容易被写成‘有罪’。”

梁策咬牙:“那就这么走?”

顾行舟“嗯”了一声。

两人走到街角,果然有两名合规人员迎面走来。红章在口,净得刺眼。为首的那人年纪不大,眼神却很硬,像把“合规”两个字刻进了骨头里。

他停在顾行舟面前,开口第一句就很规矩:“外勤编号DP-14-02,处置记录已入证库。请出示授权来源。”

梁策心里一跳:来了。

顾行舟不慌,掏出那张一次性授权卡——红点已经淡了,但卡还在。卡面底部有工会与解释所的联合小章,像两把锁叠在一起。

合规人员接过卡,指腹按红点,红点没反应。

“已使用。”合规人员的声音更冷,“使用地点:老区十四号楼。使用对象:门牌归籍确认。你知道这类事件的敏感性吗?”

梁策差点开口顶一句“知道你妈”,硬生生咽回去,憋得眼眶都红。

顾行舟平静:“知道。所以我写的是一小时续封,不是永久改写。记录入库,证据齐全。合规若认为有越界,可以按禁律流程走。”

合规人员盯着他:“你在教我做事?”

“不是教。”顾行舟说,“是提醒。规则世界里,流程最重要。你们不走流程,反而像违法。”

这句话像一把细刀,轻轻扎在合规人员的骄傲上。

合规人员的眼神更硬,却没有立刻发作。他身后的同伴低声提醒了一句什么,他才压下情绪,把卡还给顾行舟。

“提醒你一件事。”合规人员说,“老区的归籍整顿属于上级。外勤人员不得擅自改变归籍宣告影响范围。你做的一小时续封,已经触及归籍确认链条。下一次——”

他停顿一下,声音像印章落下:“下一次,你需要额外备案。否则视为未许可施行规则。”

梁策听得牙关发紧:这就是软钉子。不是抓你,是把你进备案,你进表格,你交出解释权。

顾行舟点头:“明白。”

合规人员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

看似结束,可梁策却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那不是冷风,是“被盯上”的冷。

他压着嗓子:“这就算警告?”

顾行舟看着合规人员离开的背影:“算标记。”

梁策咽了口唾沫:“标记什么?”

顾行舟淡淡道:“标记你以后每一次动手,都要先问他们。问多了,你就属于他们。”

梁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像想砸人又不敢砸。

顾行舟没有安慰他。

安慰这种东西太贵,尤其对一个正在被规则磨平的人。安慰会让你产生“还有人站在我这边”的错觉,而这种错觉在规则里经常会变成代价链的入口。

他们回到住处时已经很晚。

梁策一进门就把外套甩到椅背上,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坐在床边发呆。他嘴唇动了动,终于憋出一句很轻很轻的话:

“要是……以后我们越来越像他们怎么办?”

他没有说“我”,也没有说“你”。

他用的是“我们”。

这其实已经是某种承认——承认两个人绑在一条链里。

顾行舟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缝,看外面的安全区灯光。灯光远处有巡逻队的影子,影子整齐得像纸上画的线。再远一点,二号门那片更亮,亮得像一个永不熄灭的问询台。

“像他们也能活。”顾行舟终于说,“像他们就别想着净。”

梁策笑了一下,笑得很苦:“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顾行舟的手指在窗沿轻轻敲了敲。

他脑子里有一个回答想出来——关于过去,关于某个更普通的世界,关于“净”这个词曾经的意义。但那回答像被薄膜隔着,模模糊糊,抓不住。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付掉太多“感觉”,连“以前的自己”也在变成一份不完整的记录。

他最终只说:“以前的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我们要接什么单。”

梁策抬头看他,眼神里有怒、有怕,也有一点被出来的认命:“你明天还要继续?”

顾行舟点头:“继续。我们已经被标记了,不继续反而更像心虚。继续做生意,继续入证库,继续把自己变得更值钱——值钱到他们不敢随便结算你,只能跟你谈条件。”

梁策沉默很久,终于哑声:“那明天接什么?”

顾行舟从内袋里抽出那张信息栏上撕下来的另一张纸。

纸比DP-14-02更脏,像被很多人摸过,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的:

——“镜面巷,夜里有人看见‘自己的背影’。”

纸角落没有DP,也没有Q。

只有一个更小的标记:MK。

梁策看到MK,心里一紧:“这又是什么编号?”

顾行舟把纸折好,塞回去:“不知道。”

梁策苦笑:“你不是最讨厌不知道吗?”

顾行舟的眼神落在窗外那片亮光上,像在看一张更大的表格:“不知道,就去确认。确认了,就能定价。”

梁策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

他只是把担保铜扣从衣兜里掏出来,放在床头。铜扣边缘磨得圆滑,像一枚被人摸了太多次的命。

顾行舟看了一眼那枚铜扣,又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枚“取档”章的压痕。

他能感觉到,两枚锚在同一间屋里,会慢慢互相牵扯,牵扯出新的链。链越多,越危险;链越多,也越牢。

窗外的灯还亮着。

楼下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可顾行舟还是听见了——那种被无律馆抽走一点警觉后的迟钝,让他更依赖“流程感”,依赖“城市的节奏”。他听着脚步声远去,心里却在算:MK这两个字,像镜港自治群的缩写,也像“镜面”类事件的内部编号。

如果是镜面——那就沾空间,也沾认知。

认知类的东西最烦人。

因为你不知道你看见的是不是你该看见的,也不知道你不看会不会更危险。

而这类东西,一旦被编号、被归档、被复现,就会比门牌更快长牙。

顾行舟把窗帘拉上,屋里暗下来。

梁策躺下去,背对着他,呼吸很慢,像在强迫自己睡着。

顾行舟却没有立刻睡。

他在黑暗里摸出那张“一小时称呼替代”服务卡,指腹摩挲卡边,像在摸一把薄薄的刀。

刀已经被看见了。

接下来,是用刀挣钱,还是被刀割喉,就看他能不能在更大的目录里抢到一点点属于自己的解释权。

阅读全部

相关推荐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