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理,有理!难怪他苦心搜寻肾部却一无所获,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姜缘眼中闪过明悟之色,望向少年说道:小友,今承你一言之情,来必当回报。
说罢。
他转身径直返回斜月三星洞。
回到静室。
姜缘于 端坐,灵台澄澈,凝神入定,决意往双耳之中探寻意马。
正要深入之际,一股阻力陡然升起,令他心神波动,难以沉入耳内搜寻。
他却毫无畏惧,调动心猿金公之力,冲破阻碍,直往双耳而去。
未及深入,忽觉一道寒风自囟门灌入,掠过五脏、丹田、九窍,令他心生寒意,隐隐感到:若不及早退出,必遭寒风重创,乃至身死道消。
二神阻道之劫已然降临!此刻二神显现,正说明他所料无误意马果真藏于耳中,而非肾内,此前搜寻自然无果。
二神,且看你还有何手段阻我。
姜缘不顾囟门盘旋的寒风,一心探入双耳。
他料定二神并无真正伤己之能,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果然,寒风虽在囟门流转,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姜童儿凝神定志,欲深入双耳,然而阻力再度涌现,愈发汹涌,誓要将他拦在外面。
姜缘从未见二神如此激烈,心知此时已到成就大道的关键时刻,丝毫不敢松懈,固守本源,磨砺心神,伺机突破困局。
童儿若得意马相助,便可行千里,自此二神再难阻挠,金丹必成。
二神若继续蒙蔽童儿灵觉,令意马不现,久修行终成泡影,难免道消身殒。
静室深处。
祖师感知气机变化,抚掌赞叹:好童儿,果真寻得意马所在。
二神如此躁动却仍困不住你,如今意马在前,大道将成,二神惶恐不安矣。
且让为师再助你一程。
正如他往年所言:五形之中,若得三者相助,其势便起,二神再无阻道之能。
姜童儿驾驭心猿,金公显能,意马若现,令其归顺,五者得其三,金丹可期。
此番争斗二神誓不后退,实为生死相搏。
须助童儿一臂之力。
往昔童儿收伏心猿之时,曾得授一佛门咒文,今便再传一道门法诀。
心猿宜伏,故以佛门咒文制之;二神需战,则佛门咒文不及道门法诀灵验。
祖师言道:广心,此法诀当牢记,助你击败二神,奠定道基。
语毕。
祖师诵念法诀,传授童儿。
姜缘与二神相持,纵有心猿金公相助,又有豫鼎护体,亦未能退二神。
二神所设阻碍,方显其威能,一时之间难以取胜,陷入僵局。
姜缘心中焦灼,寸步难进。
忽闻祖师传音,知是祖师施援,当即诵念法诀。
法诀声起,宛若利刃劈开阻碍,僵局立破,阻力消散。
不久,二神之阻再难抵挡,法诀威猛,又见童儿不惧寒威,终彻底退去。
童儿心神随即探入左耳,其中空寂,无意马踪迹;再至右耳察看,果见一黑影,形貌修长。
此物莫非为龙? 姜缘细观,黑影并无龙角,反似蛇形,正欲详察。
那黑影倏然遁去,迅疾难追,黑白二鱼亦阻拦不及。
姜缘回神之际,黑影已失踪影,却并不焦急,因知其已归于肾中,后修行自有途径,待将来降伏此黑影化为意马即可。
祖师早年曾言,心猿可为意马之缰,降伏意马大有妙用,元神若得此马,可驰骋千里。
如今既寻得意马,只待时机成熟,或可借心猿一举收服。
须见此黑影性情如何,方能知晓降伏之法 若有读者觉得情节进展稍缓,便略作提速?却说姜童儿战罢二神,得知意马藏于肾水之中,当即不稍停歇,心神潜入肾水,欲降服意马。
心神入肾水,但见肾水黝黑,波涛翻涌,似瀚海起浪,凶险非常。
水中有亭阁隐现,阁内黑影摇曳,正是意马所在。
若擒住此影,便算降伏否? 姜缘自是不信。
他寻觅意马四十余载,仅借灵机窥见其形,如今意马显迹,岂是轻易可擒。
姜缘知必有变故,然须亲见意马,方知如何请其归位。
童儿心念转动,召来心猿,正欲令其入黑水寻意马,忽觉心猿不愿前行。
正所谓五行相克,心猿属火,意马属水,心猿虽可制意马,却不愿入水涉险。
金公速来! 姜缘灵机一动,唤来金公。
只见肾中黑水之前,阴阳二珠自肺腑而至,落于此地,助长黑白二鱼气势。
黑鱼得白珠,张口吐纳,白珠旋转,清气弥漫,黑水分流。
原是金公具调和水火之能。
水中亭阁门户显现,黑影渐露形迹。
童儿凝神细观,见黑影乃一黑蛇,背生双翼,貌相奇异。
黑蛇见黑水分流,猛然扑向黑白二鱼,其势如奔雷,欲吞噬二鱼。
黑白二鱼与黑蛇在肾水中缠斗,得金公之助,彼此争持不下。
姜缘暗惊,未料意马性情如此暴烈,竟与心猿金公激烈相搏。
观战良久,遂诵念祖师所传道门法诀,欲驯服此烈马。
黑白二鱼得法诀加持,威势大增,击得黑蛇力疲,窜入黑水深处隐匿。
姜缘收势,唤回心猿、金公,心下豁然,已知降伏意马之法。
五者之中,心猿赖镇伏,磨其心性;金公赖煅烧,炼其形态;意马赖击打,此马性烈,慕强而从。
须常寻意马,驯服,久天长,意马系缰,便可为元神所用。
降伏意马之际,心猿与金公皆需出力:心猿有降龙伏虎之能,金公有驾驭神兵、调和水火之效。
姜缘心中大喜,不禁手舞足蹈,五者已得其三,如何不喜? 祖师曾言,待五者归位,便传他金丹正道之法。
一旦金丹成就,便得长生真道,从此不受生死之苦,不归阎罗所辖,亦无需依凭太玄符续命。
姜缘心定,知晓己身道途可成矣。
光阴荏苒,三载已过。
姜童儿寻马驯服,盼早得意马相助。
平除驯服意马外,便是聆听祖师讲经说道,时而师弟相邀,共论道法。
此时正值春去夏来,姜缘受真见相邀,坐于三星仙洞古柏树下相谈。
真见甫一坐下,便雀跃欢欣,摇头晃脑道:师兄,师父授我一门道法,我已学成矣。
姜缘知这位师弟素修旁门,至今已有一载有余,遂笑问:当师父传法时我未在场,师弟所修是何道法? 真见眉飞色舞,答道:师父传我的乃是真道,属术字门中之法。
我修的是符箓之术,厉害,厉害! 姜童儿岂会看不出师弟有意显弄本事,便道:果真修成了? 真见笑道:修成了!如今诸事齐备,请师兄出题,我当即画符。
姜缘道:既然如此,便画一道生符,如何? 真见闻言,返回静室沐浴净身,取来经卷、朱砂、水笔、镇纸等物一应俱全,在古柏树下撮土焚香,且舞且诵,方才落笔。
待一切画毕,已过半时光。
真见将一道符纸交予姜缘,言道:师兄,此符蕴含生机,可护人一年无病无灾!属于生符一脉的技法。
姜缘收下符纸,微微点头称许:师弟果然不凡。
术字一门的玄妙,确实能借画符施展威能,此言不虚。
真见如今初成此道,尚不能绘制那高深的太玄清生符,能有这般画符功力,已属不易。
真见含笑问道:师兄,我还未曾请教你修行的是哪一门道法。
姜缘答道:我修的是金丹大道,如今功夫未成,尚未显现效用。
真见听罢,口中宽慰几句,心下却暗自欣然,只觉得自家资质独特,师兄所未具备,也就不再多问金丹道究竟是何路数。
他又说道:师兄,待下次师父开坛讲经说道,我打算向师父禀明下山之事。
姜缘劝说道:师弟方才入门得道,何不在三星洞中再修行数年? 真见摇头不纳。
姜缘只得不再多言。
正是心猿浮躁,灵台蒙尘,岂悟长生玄奥理,只念旁门小术功。
十之后,祖师升坐法坛,召集洞中 ,讲授经法玄理。
洞中 除姜缘与真见之外,另有两人:一位来自西牛贺洲,法号真清;一位生于南瞻部洲,法号真阳。
待祖师讲经完毕,真见果然伏地叩拜,自称修行圆满,恳请下山。
祖师门下 众多,听闻真见如此陈述,便即应允,准他离山。
真见欣喜万分,叩首谢恩,方才退出瑶台。
其余两位 也相继离去。
坛前只余姜缘与祖师二人。
祖师问道:童儿,你看真见修为如何? 姜缘答道:若能潜心修行,或可证得正果。
只是真见师弟心性不定,恐怕难以成就。
祖师言道:旁门左道虽如墙内立柱、窑头土坯,亦有修成正果的可能。
但修习左道之人,若心猿不静,易将左道用于邪途,故而正果难成。
道门之中有三百六十旁支,旁支皆可证果。
倘若学者心意沉静,专一修善,久或能得道。
然而修习旁门者,多半心意纷乱,易生祸患。
姜缘问道:师父,修旁门是否只需安定心猿,不必聚齐其余四象? 祖师颔首:正是如此。
莫非童儿有意修习旁门?你已请得二象归位,意马驯服在即。
若转修旁门,证果可谓唾手可得。
旁门左道见效迅疾,修行三五载便初具成效。
金丹正道需聚齐五象,劫难重重,纵使五象归位,亦仅得微末法力,非至大道成就,不得真力。
姜缘摇头道: 只愿求得真长生,行持真圆满。
祖师步下法坛,含笑言道:真道难成,难修。
修行途中,妖魔阻路,心神相扰,天地亦不易容,最易中途舍弃。
然若童儿有朝一修成大道,待金丹圆满之时,法性通明,源深固,可使邪妖丧胆,精怪消亡,鬼神惊畏,寿同天地。
姜缘俯身下拜: 谨记教诲。
转眼十年流逝,姜缘静修驯化意马,以心猿寻引意马,以金公断理黑水。
复一调伏之下,意马渐归本心。
然而姜童儿不敢让元神乘骑此蛇。
他知黑蛇虽已归顺大半,凶性犹存,倘若令元神驾驭,恐有翻覆之危。
这一,姜缘于肾宫黑水中再度运功争衡。
功行完毕,他睁开双眼,心中对意马形态已有分明:此意马呈蛇形,背生双翼,势如奔雷。
如此模样,恰似大梦中所见的螣蛇,只是鳞片泛着玄黑之色。
姜缘暗忖:正道五象,各具功用。
此意马化形如螣蛇,有腾云驾雾之能,然其性情凶烈。
十年驯化,虽使其安分许多,若要尽得意马之力,尚需时。
思罢,他起身离开三星仙洞。
姜童儿手持钓竿行至溪边,垂钓些许鱼虾。
待得收获满篮,便将鱼虾送至左氏一家。
山中左氏,两代人均曾相助与他:昔修金公时,左氏之子相助;如今驯意马,又有左氏少年出力。
他每隔数便送去鱼虾,好让左氏一家饮食无忧。
姜缘走到左氏家中,见屋内一片欢欣。
上前打听,方知左家新添一丁,正值喜庆之时。
他自知意马来归,已过十三载。
十三载对童儿而言,不过修行弹指,不觉光阴流逝;对左氏一家,十三载却是一代传承。
昔年的左氏少年已成一家之主,如今新添的婴孩,便是他的子嗣。
屋外,左氏家主向姜缘道谢致意。
家主见姜缘容颜依旧年轻,不禁感叹:曾听祖辈说起,上师驻颜有术,真是长生不老的神通。
姜缘笑道:当年你祖父自故乡来时,是我接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