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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云禾心中思量着,迟迟没再开口,只静静坐在那里,神情也没什么波澜。

云昭珩只当她是悲伤过度,一时接受不了,此刻厅内也没有旁人,便起身走到她身前,像幼时那般抬手抚着她的发顶,劝慰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要节哀,保重自身。”

“纵然没了二公子,为兄与云氏一族也会是你的靠山。”

他们是同母所出的兄妹,父母去的早,云昭珩长兄如父,担起了教养妹妹的责任,感情自然亲厚。

自得知了楚维雍战死的消息后,云昭珩是冒夜从上岭郡奔走而来的,一路上他心中沉甸甸的想了很多,舍不得妹妹不过碧玉年华就要寡居,凄苦半生。

他想要接了云禾归家,再择良缘,然而这念想也只是一时冲动,冷静下来之后,他还是云氏的家主。

他们生在云家,长在云家,享受了家族的庇护,也注定了万事不能全凭心意,要以家族的利益为先。

“……只是为兄也对不住你,虽二公子早亡,云氏与晋王府的姻亲也不能断。”

云禾没有其它的路可选,只能孀居,守着楚维雍的牌位过下去。

云昭珩不想委屈了她:“可有什么想要的?族中会尽力补给你,断不会叫你受了委屈。”

云禾本来也没想过改嫁,她听出了兄长言语间压抑的疼惜与无奈,抬头正对上那满是担忧双眸,心中也温暖几分。

“阿兄可能与我说一说,二爷是如何死的?”

云昭珩原本不想说太多,免得惹她伤心,然而云禾却偏要追究底:“阿兄总要叫我有个明白。”

“我是云家的女儿,更是您的胞妹,受着您教导,并非不知世事,禁不住风雨的菟丝花,您该知道,我从不是遇到事情就畏缩的性子。”

云昭珩定定看着她,终是道:“二公子确是战死。”

“他奉命率部于关外的西峡山迎敌,却不想遭了埋伏,于峡道内被滚石箭阵伏击,整个骁骑营尽皆折损。”

这还不是最残忍的……

“狄军割下了二公子的首级,悬于城门之上示众,晋王发兵反攻,却也只抢回了二公子的尸身,没能落下个全尸。”

云禾面色渐白,却还是坚持听着。

“因为尸身不全,无法运回,晋王已下令将二公子与阵亡的将士同葬……待北狄退军,班师而归之时,再于祖坟中设衣冠冢以作祭奠。”

堂堂王爷之子,最后却落得个身首异处的境地,连尸身都不能回归故里。

“是我晚到了一步,没能帮得上忙。”

云昭珩心中其实有些疑惑。

之前云禾的传信求助太过突然且毫无据,他只以为是妹妹心中担忧记挂,胡思乱想,派人去时也没当回事,只为叫她安心,没想到楚维雍竟真的出了意外。

自家妹妹身边得力的仆婢他都晓得,并无能窥探军中消息的线人。

那云禾的消息又是如何得来的?

当真是夫妻间冥冥之中的感应么?

云昭珩不怎么相信,但又找不出其他的理由。

思量一番,他终归是没问出口,免得再惹人伤怀。

“晋王素来用兵如神,有他亲自在阵前督战,向来都是无往而不利的,怎么此番竟吃了如此败仗?”

“二爷的资历,还不能进中帐,只领的武职,那此仗主帅是谁?晋王可曾有所处置?”

“阿兄还打探到了什么消息?”

云昭珩摇头叹道:“晋王自二公子死讯传回后便病倒了,后来也只发兵抢回了二公子的尸身。”

“军中没见处置过谁,晋王……似乎并不打算对此一役追究下去。”

一整个骁骑营全军覆没,可以说是惨败,按说定下计策的军师和主帅都要受惩处,但晋王的做法,显然是在息事宁人。

至于为何,怕只有中军帐内的人才知道,一时半刻也打探不出来。

云禾想从弹幕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迹,但里面却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显而易见,弹幕能预知会发生的事情,但具体的细节并不详尽。

尤其是关于自己的,似乎只有零零散散的碎片,存在于男主的记忆里,供人怀念。

云禾比之云昭珩所想的要冷静许多,除了脸色又苍白了几分,连眼泪都没见一滴,甚至最后还主动问起:“阿兄派去的人,可有被查探到身份和行踪?”

“不曾。”云昭珩做事向来谨慎,云家不涉及军中事务,他自然也不会留下马脚,惹人猜疑忌惮。

“那就好。”云禾沉下声:“从这里走出去后,阿兄与我,便不能表露出半分伤怀了。”

“待到二爷的死讯传回,才是我们该悲痛的时候。”

云昭珩一愣。

这原本该是他要嘱咐给云禾的话,却不想,竟不用他说出口。

他的妹妹,经了这一遭变故,似乎变了许多……

云禾不知兄长所想,她没有太多的精力沉湎于伤怀,楚维雍的死改变不了,可腹中的孩儿却必须要保下。

“我托阿兄寻来的郎中呢?”

云昭珩抬手,招来了旁边一直垂首侍立的婢女,又将身契递给云禾,道:“这是族中培养的医女,名叫白术,医术不错,尤擅妇人病,人也可信,留在你身边使唤正合适。”

白术上前拜道:“奴婢见过夫人。”

云禾很满意,她眼下也确实需要可信之人助自己保胎,对着白术轻轻颔首:“阿兄送来的人,我信得过,后你便跟在我身边。”

“未免惹人眼,会医术的事儿别声张出去,明面上就先充做屋里洒扫的二等婢女,月例上不会亏待了你,与锦钗和玉溪同等,府里少发的,我会私下补给你。”

“奴婢全听夫人的安排。”

云昭珩皱着眉,看着云禾瘦削的面颊,问道:“这是生了什么病?为何连晋王府的府医都信不过?”

云禾抿唇,默默伸出了手腕:“阿兄莫急,且先叫白术把过脉了再说。”

她神色不急不慌,比说起楚维雍的死讯时还要平和了许多,并不像病痛缠身的样子,云昭珩稍放下心,退坐到一旁等着。

这一回诊脉用了很长时间,白术似是不好轻易下定论,两只手腕来回搭了好几次,直叫云禾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才问道:“夫人有多久没来过月事了?”

云禾如实回答:“一月有余了。”

“那……夫人最后一回房事是在何时?”

云昭珩眉峰一跳,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亦是月前。”

果然,白术收回手后便跪地贺喜道:“恭喜夫人,虽月份尚浅,脉象不算明显,但奴婢能确保,这确实是喜脉。”

最激动的要属云昭珩,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当真?”

同样是守寡,若有了子嗣,便又是另一番光景了。不只后少了过继嗣子的麻烦,晋王也总会看在二房遗腹子的份儿上对她多照拂些。

“奴婢不敢欺瞒夫人,只是夫人近来可会觉着小腹坠胀,绞痛时作,触手冰凉?”

“是有些。”

“之前只以为是癸水将至,不曾在意,可有不妥?”云禾也是头一回有孕,若非弹幕的提醒,她都还不曾察觉,自然也不知这些反应是否正常。

正高兴的云昭珩又紧张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白术,生怕她说出什么不好的消息来。

白术被盯的头皮发麻,还是如实道:“夫人脉象涩结,是思虑过重,郁结于心之症,胎气也并不算稳固……,恐有滑胎小产之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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